眼見哀切艷絕的山鬼女郎猶臥車不起，被風雨無情吹打，直播間不少觀眾同情不已，議論紛紛。
“好一個癡情怨鬼……”
“她在等誰？”
“暴殄天物，這么極品的女鬼居然被無情拋棄……”
“俺不下地獄誰下地獄？讓俺收了這悲切的山鬼……”
……
這些大肆憐憫的話卻受到了又一堆觀眾的打擊和嘲諷。
“還是年輕啊，見識少……”
“嘖嘖，畢竟是新司機，被山鬼所迷惑……”
“癡鬼怨女，最是易賺同情……”
“本魔君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嘎嘎！這山鬼乃為情而死，下鬼界后不知如何得九歌傳承……”
“自此孤魂不滅，行蹤莫測，但凡現(xiàn)身必是哀等那不存在的情人……嘿嘿，山鬼最神奇之處也就是——”
凌云正看得津津有味，就見直播畫面中，山鬼緩緩起身，柔弱地站在風雨中，雙臂輕揚，纖腰輕擺，似有聲音透過雨簾傳出。
“來了！來了！”
“大幸！”
“桀桀，本鬼仙是否能突破，就看山鬼這一曲了……”
“別怪沒提醒諸位，接下來就是六界九歌之一……對鬼靈陰魔大有神效，其他修者就各自小心了……”
……
彈幕一陣驚喜狂呼，凌云看得驚疑不定
——九歌？鬼靈陰魔？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昏暗大雨的直播間，山鬼凄婉的聲音漸漸傳出，旋律古樸，纏綿陰郁，靡靡喃喃，如透心間，輕輕傳入凌云耳中。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鳴。
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
凄冷女音在耳邊呢喃哀訴，時近時遠，水銀瀉地般滲入凌云全身每一寸血肉，乃至每一道真元……凌云不由自主闔眼聆聽，他腦袋空蕩蕩，身子慵懶沉重，絲毫不愿動彈，只想聽著這哀切纏綿的歌聲靜靜睡去。
凌云歪頭闔眼，呼吸漸漸平緩，慢慢地，呼出的氣息竟帶著森森寒氣，在空氣中凝成冰冷的白霧，他的身體表面也漸漸浮現(xiàn)出薄冰似的霜痕，層層疊疊，寒氣逼人。如果凌云此時能內視自己體內，也會發(fā)現(xiàn)，原本無色無形的真元色呈雪白，緩緩凝結，狀若冰條，在體內運轉越來越慢，丹田內的三轉金丹表面浮現(xiàn)寒霜，雖仍在艱難旋轉，散發(fā)純陽藥力，可是已愈來愈慢，藥力稀少。
凄冷女音猶在回蕩，凌云依然閉眼不動，身上冰霜遍布，眼睫毛上都開始浮現(xiàn)出冰晶，整個房間陰寒刺骨。
就在此時。
凌云胸前亮起一點綠光，光芒漸漸變大，溫潤柔和，充滿生機，仿佛碧波一般蕩漾輕晃，無聲無息擴散覆蓋了凌云全身，剎時冰消雪融，體外冰霜寒氣如遇驕陽，煙消云散，體內真元春回大地，解凍復蘇，周天運轉，再無滯納，三轉金丹輕輕一抖，嗖地加速旋轉起來。
“嘶——”凌云一個寒顫，從昏迷中醒來。
“好冷，剛才是……”凌云摸摸身上霜痕，感受到房間消散的寒意，后怕不已，“好邪門的歌聲……”
他低頭一看胸前漸斂的碧光，伸手摸出發(fā)出綠光的源頭。
——碧光流轉，溫潤清涼的水麒麟角。
“護主辟邪——果然好寶貝！”
凌云愛不釋手，反復摩挲，小心地貼身放好，再不敢多聽凄涼悱惻的山鬼歌聲，逃出直播間，關掉手機，閉目靜心運轉真元。
……
叮鈴——
剛一下課，滿教室的學生便一掃疲憊的神色，蜂擁而出，直奔操場，誰讓下堂課是每周唯一的體育課？珍貴的自由活動時間，分秒都不能浪費。
“姜思思，”講臺上的班主任黃剛收拾好教案，抬頭叫道：“跟我到辦公室來下?！闭f完掃了眼凌云，轉身走出教室。
“喔……”姜思思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向眼露疑問的凌云不解搖頭，跟出教室，凌云疑惑地看著她的身影遠去，想著班主任那奇怪的一眼，還沒摸著頭腦，就被蕭破虜興奮一拍，拖著沖向運動場。
“黃老師。”
高三年級辦公室，姜思思輕輕推開門，不好意思地向其他老師一笑，坐到班主任黃剛的對面。
“嗯，來了，”黃剛低頭寫著什么，聞言應了一聲，片刻才抬起來，臉帶溫和笑容，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不施粉黛，清純甜美又乖巧大方，家世優(yōu)秀，更重要的是成績還如此優(yōu)秀，這樣的學生，哪個老師不喜歡？
黃剛眼神轉動，低頭細想，半天才在姜思思莫名的眼神中開口。
“最近復習還順利嗎？”遲疑了片刻，黃剛還是繼續(xù)道：“凌云……沒有影響到你吧？”
“沒有啊，”姜思思心中恍然，明眸閃動，笑答道：“他態(tài)度很認真，領會貫通很快……”
“是嗎？”黃剛懷疑地看了眼笑意盈盈的姜思思，欲言又止。
上次姜思思主動要求和凌云分到同桌，幫他復習備考，實在是讓他大為震驚——學霸兼?；ǖ慕妓?，難道會對凌云這相貌、成績都平庸之極的男生……
最終，見姜思思態(tài)度堅決，黃剛不得不同意了這一要求。他不想挑明心中的猜測，打破那層懵懂的薄紗，以免在這最后的時間里，影響到姜思思的高考沖刺。畢竟，姜思思是班上最確保考上水木燕大，甚至有望沖擊全市高考狀元的學生。
再優(yōu)秀乖巧的女孩也有青春萌動的時候啊，只是怎么會是……凌云？怎么會是……這個時候？
擔憂不已的黃剛，不由密切注意著兩人的一舉一動，雖然課上課下姜思思還是認真投入的學習，但是兩人不經意間的笑容、親密打鬧，都讓他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測，斟酌再三的他還是撥通了姜思思的父母電話，隱晦地表達了心中的顧慮。
而今天趁著體育課的時機，他也想再次輕輕點醒下姜思思，只是看來……
他心中擔憂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