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杰立馬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就這樣放棄了嗎?”
“是的,我不會接受那個人的幫助,他是想給他自己贖罪,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就算是贖罪又怎樣?現(xiàn)在我們不是顧慮尊嚴的時候,想想慕少,想想慕氏,你把這個機會放棄了不會后悔嗎?”
“不會后悔,我要接受我才后悔,我有什么臉面對背了一輩子私生女包袱的母親,有什么臉面對等了一輩子最終含恨而終的外婆!”
沈佳曼甩開高宇杰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我以為為了慕少,你沒有什么是不能放棄的……”
高宇杰憤怒的吼一聲,她愣住了,雙腳再次如同灌了鉛,怎么也挪不動了。
“就算他幫了你他心里會好過一點那也是他的事,只要你心里不原諒他,他就等于沒有彌補,何必要為了一時的骨氣,而跟自己過不去?”
沈佳曼有些動搖了,她承認高宇杰說的話不無道理。
“如果為了一時骨氣放棄這么好的機會,將來你一定會后悔,因為那個男人一輩子都這么過來了,你還指望以后他會因為你一番話而活不下去嗎?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像他說的那樣,當(dāng)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不肯原諒就假裝不認識他,等工作的事談攏后,各自回到各自生活中,在你外婆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出現(xiàn),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就不該成為你心中的困擾。”
沈佳曼點點頭,終于決定為了慕氏而犧牲心中的骨氣,就算是外婆地下有靈,也一定會支持她的選擇。
她與高宇杰重新返回了董事長辦公室,顧先易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單手抵著額頭,臉上是沉痛到極致的表情,似乎經(jīng)過剛才那一番打擊,他一下子就老了許多。
“顧老先生,可否暫且拋開私事,談一下投資的事?”
高宇杰輕聲征詢。
他無力的點頭:“好?!?br/>
沈佳曼坐了下去,目光不再如剛才那般充滿怨恨,而是真的,當(dāng)作了不認識。
“你打算什么時候投資我們?”
“隨時都可以?!?br/>
“需要我們做抵押嗎?”
“不需要?!?br/>
“董事會那邊要不要先打聲招呼,征求一下大家的同意?”
“不用了?!?br/>
“那你的意思,現(xiàn)在就可以簽訂投資的合同嗎?”
“是的?!?br/>
他欣喜的道了聲謝謝,趕緊從公文包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了顧先易。
顧先易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唰唰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不確認一下條款嗎?”
“不必了,我相信你們。”
“太感謝了,我代表慕氏所有的員工,以及我家少爺和太太向你表示深深的謝意。”
高宇杰鞠了個大躬,把簽好的文件放進了包里,用眼神示意沈佳曼說幾句感謝的話。
“謝謝你可憐我那傻外婆,告辭?!?br/>
她站起身,轉(zhuǎn)身要走,顧先易卻說:“原本不是因為你外婆的緣故才幫你們,現(xiàn)在反而真的是因為她了?!?br/>
呵,她冷笑:“從你對我外婆的薄情,加上你對朋友后人的無情,就可以看出你是怎樣一個不近人情的人,所以你以為我會相信只是過了一夜,你就良心發(fā)現(xiàn)了嗎?”
“是,我承認確實不是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因為昨晚有人來找過我,是因為他才讓我決定幫助你們,不管你們信與不信?!?br/>
“誰?”
沈佳曼心里劃過一絲異樣,不自覺的就聯(lián)想到昨晚送信的人。
“我答應(yīng)過他不會透露姓名。”
高宇杰詫異的瞪大眼,趕緊坐回去:“顧老先生,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請你告訴我們這個人是誰?我們想當(dāng)面感謝他?!?br/>
“不用了,他并不想見到你們?!?br/>
“為什么?”
“請恕我無法相告,原本我連這個都不應(yīng)該告訴你們的,只是不想被誤會才不得已說了出來?!?br/>
“是慕遠辰嗎?”
沈佳曼突然厲聲問,把高宇杰嚇了一跳。
“不是。”
“真的不是嗎?”
她直視著眼前憔悴的老人,似乎想從他的眼里驗證她的猜測。
“真的不是,你們不是說他失憶了嗎?一個失憶的人怎么可能跑來找我?”
高宇杰也覺得不可能,他嘆口氣,抱歉的說:“沈太太她是思念過度,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就回去了?!?br/>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來找我,就算是你說贖罪也沒關(guān)系,我會感激你給我贖罪的機會。”
身后是顧先易誠懇的聲音,沈佳曼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紅太陽集團,她整個人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一來因為突然知道了外公的存在,二來她總覺得那個暗中幫助她的人是慕遠辰,雖然確實有點不可能,可是她更相信心中的直覺。
拿到了簽署的合同,兩人也算是不虛此行,雖然過程很令人痛苦,可是結(jié)果是令人欣喜的,坐在回蘇黎世的飛機上,沈佳曼開始慶幸自己沒有為了一時的骨氣而不回頭,就像現(xiàn)在這樣,回去后,那個短暫出現(xiàn)在生命中的外公,她又能將他記多久?
下了飛機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也不是回紫藤園,而是趕到了金家,堅持要見慕遠辰。
她要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她開始懷疑,慕遠辰是不是真的失憶了,還是另有苦衷。
金家傭人出來開門說:“我家小姐與慕少爺前兩天去美國了還沒回來呢。”
她不相信,傭人只好放她進去找,找了整整三圈,也沒找到慕遠辰的影子,她頹廢的選擇了相信慕遠辰人不在蘇黎世,可這并不影響她的懷疑,不在蘇黎世不代表就一定去了美國,如果他去了澳門又有誰會知道?
成功的拉到了投資商,而且是極具實力的投資商,這讓沈佳曼在股東們心里頓時有了份量,他們開始對她刮目相看,開會時,不再只是輕視和懷疑的眼神。
會議結(jié)束后,她面無表情的拿著文件夾回辦公室,身后追上來一個人,她沒有回頭,繼續(xù)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不錯,很了不起哦?!?br/>
林川與她并肩走到一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贊她。
“比起你差遠了,以后還有許多地方要向要林副總請教?!?br/>
她冷冷的撇他一眼,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砰一聲又把門給關(guān)了,她與林川的辦公室一前一后,她的前,他的后,就像她的目標(biāo)一樣。
當(dāng)天晚上下班后,沈佳曼剛回到紫藤園,就接到了一通來自療養(yǎng)院的電話,電話打的是客廳的座機,她當(dāng)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聽到對方提到王愛華的名字,才赫然想到,那是江珊的母親。
“請問王女士怎么了?”
“她這兩天情緒失控,嚷著要見女兒,我們聯(lián)系不上她女兒,所以就只好聯(lián)系慕先生,可是慕先生也不在嗎?”
“恩是的?!?br/>
“那可怎么辦才好?要不你過來看看她行嗎?因為她是慕先生叮囑一定要照顧好的病人,所以我們不敢掉以輕心?!?br/>
“現(xiàn)在嗎?”
“是的,現(xiàn)在她鬧的特別厲害?!?br/>
“好,那我過去看看?!?br/>
沈佳曼掛斷電話,便聯(lián)系司機把車開上山,換了身衣服,趕去了慈家療養(yǎng)院。
車子整整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達,下了車,她直奔療養(yǎng)院前臺,只有兩名護士在值班,她上前詢問:“剛才是你們給我打的電話嗎?”
“沒有啊,怎么了?”
其中一名護士疑惑的問。
“二個小時前是你們醫(yī)院的護理人員給我打電話,說王愛華精神失控,讓我來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