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承主動伸出手來與譚總握了握:“您抬舉了?!?br/>
黎北去送譚總?cè)ゾ频辏崴钩泻攘艘恍┚?,不能開車,就找了代駕。
這一次的代駕是個小姑娘,一路上挺能說,一直在給裴斯承講笑話,直到裴斯承接到了一個宋予喬打來的電話。
“你什么時候回來?”
宋予喬這樣熟稔的語氣,讓裴斯承嘴角勾起弧度:“快到家了,需要帶一些什么東西么?”
“不用,你快些回來就好?!?br/>
宋予喬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指著裴昊昱面前的作業(yè)本:“這道題算錯了,八加一等于幾?!?br/>
裴昊昱就比起是個手指頭來,被宋予喬一把握住了,“自己心里想,不要數(shù)手指。”
可是,好難啊。
裴昊昱可憐兮兮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大頭拖鞋,能不能數(shù)腳趾頭啊。
正好,宋予喬的手機響了,趁著宋予喬看手機,裴昊昱十分愉快地十根手指頭比了比,哈哈,得出了正確答案,等于十!
宋予喬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直接按下了接通鍵,順手用鉛筆在裴昊昱的這個“10”上,圈了一個圈,摸了摸他的頭:“錯了?!?br/>
聽筒里,傳來一個聲音。
“予喬,我是葉澤南?!?br/>
宋予喬手猛的一僵,把筆放下,走到走廊上去接電話。
身后,裴昊昱這個鬼靈精,在扳著手指頭數(shù)過數(shù)以后,貓著腰走到半開著的門口,看著正伏在欄桿上的宋予喬。
在跟誰打電話呢?
難道是老爸?
電話里,葉澤南問:“還好么?”
宋予喬沒有答話。
葉澤南急忙添了一句:“你先別掛斷電話,我只是想問問你,沒有其他意思,你方便說話嗎?”
宋予喬這才開了口:“我沒事。”
她沒有事,也不想多關(guān)心徐婉莉和宋潔柔,之后的事情與她無關(guān),她也不想多說什么。
然后,電話里是長久的沉默。
葉澤南忽然感覺到心涼,原來,除了吵架,兩人之間已經(jīng)再沒有第二種相處方式了。
事實就是如此,不管過程怎樣,結(jié)果,是葉澤南救走了徐婉莉和宋潔柔,而她,被留在工廠,這就是事實。
宋予喬說:“如果沒有事,那我就掛斷電話了?!?br/>
“等等,”葉澤南說,“明天是我生日,你……能來么?”
“生日?”宋予喬這才想到,“明天是四月初九么?”
葉澤南“嗯……”了一聲,“你能來么?明天下班,我去公司接你?!?br/>
“不用來接我,”宋予喬說,“明天下午下班,你告訴我地點,我會直接打車過去?!?br/>
如果葉澤南不給宋予喬打這個電話,宋予喬也是一定要打給他的。
這場失敗的婚姻,已經(jīng)拖的太久了,該直接到了斬斷的時候了,不管用什么樣的方法。
畢竟,經(jīng)歷了一場關(guān)于性命的綁架,彼此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最終走到了盡頭。
現(xiàn)在,再想起葉澤南,再接到他的電話,心緒已經(jīng)再沒有了起伏,沒有失望,沒有怒氣,沒有大起大落,好像只是接了一個算是熟人的電話。
后面貓著頭的裴昊昱,豎著耳朵,他剛剛聽見了什么?
明天下午下班,喬喬要去跟誰赴約?
難道,老爸有情敵了?
哈哈哈,簡直太開心了,終于有人來跟老爸pk了,希望不是一個菜鳥,如果是一個大神級別的,就更好了,可以分分鐘把老爸打趴下,啊哈哈哈。
裴昊昱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小書桌前面,裝作一直在認真寫作業(yè)的樣子。
回到房間里,宋予喬坐在椅子上,翻出手機里的日歷看了看,原來,明天就是四月初九了。
以往的每一個四月初九,宋予喬記得,她都會提前一個星期都十分興奮,在網(wǎng)上開始給葉澤南選生日禮物,就算是葉澤南不屑于看一眼。
裴昊昱也察覺到宋予喬的失落,轉(zhuǎn)過臉來,說:“喬喬,你放心,我和爸爸都會對你好的!”
宋予喬笑了笑,“快寫作業(yè)。”
晚些時候,裴斯承回來了,宋予喬剛剛給裴昊昱把作業(yè)檢查完,讓他去浴室里去洗澡。
裴斯承在玄關(guān)處換鞋,宋予喬聽見聲響,就從樓上下來,“回來了?”
“嗯?!?br/>
宋予喬拿起包:“那我就先走了?!?br/>
裴斯承早已經(jīng)料到,宋予喬留下來,也只是在他不在的時候,幫忙照顧一下裴昊昱而已。
他側(cè)身,為宋予喬讓開門的位置,等到她走過來,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
“我一回來,你就心急要走?”裴斯承笑了笑,“親一個再走?!?br/>
宋予喬抬頭看著裴斯承,直接用手擋住他的唇:“裴斯承,你說了,要給我時間的,我說過給你答復(fù),就一定會給你答復(fù)?!?br/>
裴斯承挑眉,放開宋予喬。
“好,我等你來履行諾言?!?br/>
站在門邊,裴斯承看著宋予喬的背影,等到她上了電梯,才轉(zhuǎn)身進了門。
裴昊昱從浴室出來,直接光著屁股就下樓來了,“喬喬呢?”
“走了?!迸崴钩兴芍I(lǐng)口,看著脫的光溜溜的兒子,眉毛一高一低挑著。
“看什么看!”裴昊昱“哼……”了一聲,捂著自己還在往下滴水的小雞雞,一扭一扭地上了樓。
第二天,宋予喬去公司上班,因為前一天沒有上班,就先去戴琳卡的辦公室銷假,卻看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戴琳卡。
門是半開著的,宋予喬手指彎曲叩響門板,卻有些后悔了。
在這種時候撞進來,是不是又要挨罵了。
“戴姐,如果你很忙,那我就一會兒再過來?!?br/>
戴琳卡從電腦桌后面抬起頭來,將抽屜里的一個盒子拿出來:“不用,你進來吧?!?br/>
宋予喬看著桌面上已經(jīng)收拾好的東西,不禁問:“戴姐,你這是要離職么?”
戴琳卡說:“上面的通知,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去總公司任職了?!?br/>
宋予喬眼睛里閃過一抹亮光:“恭喜?!?br/>
宋予喬昨天是沒有來上班,現(xiàn)在還沒有查看公司里的郵箱,其實,前天晚上,公司的升職郵件就已經(jīng)發(fā)出了,戴琳卡昨天與新來的總監(jiān)交接了一下工作,明天正式去總公司上班。
等戴琳卡為自己打電話銷假,宋予喬起身告辭。
“予喬,你等一下?!贝髁湛ㄔ谏砗蠛鋈唤凶×怂?。
戴琳卡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來,“這是你曾經(jīng)交給我的辭職信,你現(xiàn)在拿回去,重新打一份出來,改一下日期,今天下午下班之前給我,我給你遞上去?!?br/>
宋予喬有一些詫異,看著戴琳卡手中的辭職信沒有說話。
戴琳卡問:“不想辭職了么?那也好,你畢竟是在這里做了三年了……”
“不,”宋予喬已經(jīng)從戴琳卡手里拿回了辭職信,“我這就回去重新打印辭職信?!?br/>
重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宋予喬內(nèi)心已經(jīng)很是復(fù)雜了。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將文檔整理好,按下了打印的按鈕,隨著打印機的聲響,宋予喬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后面伸過來一只手,直接從打印機上拿過了剛剛打印出來的這張紙。
“你要辭職?”
鄭青挑了挑眉,問宋予喬。
關(guān)于之前要離職的事情,也只有周海棠知道,鄭青畢竟是后來才從總公司調(diào)過來的,尚且不清楚。
宋予喬說:“嗯,是,原本是一個月前遞上去的辭職信,但是當時被駁回了,如果要強硬離職,還要有違約金,合同到期也就還有兩三個月,索性我就沒有再提這件事了?!?br/>
鄭青靠著后面的辦公桌:“為什么要離職?工作不滿意?”
“我的私人原因?!彼斡鑶陶f。
“ok,”私人原因的話,鄭青就不便插口了,他說,“嘉格的通知昨天下午下來了。”
“怎么樣?”
“這個單子比較大,嘉格定下了兩個公司,合作負責(zé)?!?br/>
兩個公司?宋予喬不禁疑惑。
“而且基于之前的負面新聞,這個決定是應(yīng)該的,”鄭青說:“我們公司,和瑞田?!?br/>
不知道為什么,宋予喬聽鄭青的語氣,似乎是有些不滿的情緒在其中的。也是,明明瑞田是盜用的自己的方案,就算是兩個公司,入圍的也應(yīng)該是金科,而不是瑞田。更何況,瑞田的負責(zé)人是張琪,宋予喬這個只見過兩面的外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鄭青和張琪中間應(yīng)該有一些過
往。
商場處處都有貓膩,人情債似乎哪里都有陷阱,宋予喬不敢想象,低頭在辭職信下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給戴琳卡送去辦公室。
戴琳卡上午剛好要去一趟總公司給葉澤南送文件,就連同宋予喬的辭職信,一同送到了葉澤南的辦公室里。
葉澤南當時是不在辦公室,他的秘書將文件接過,說:“葉總親自去訂飯店了,等他回來我會交給他?!?br/>
戴琳卡心里微微詫異了一下,訂酒店?這種事情不是要手下的秘書或者助理做么?為什么要自己親自去訂。
不過,她什么也沒有問,長時間在職場,已經(jīng)完全可以分辨清楚,到底什么是應(yīng)該問,什么是不應(yīng)該問。
她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中午,宋予喬到公司旁邊的一個百貨商場里逛了逛,她當然沒有忘記,今天葉澤南說過,是他的生日,那么,總不能空手去。
她在柜臺走道中間走,看著上面琳瑯滿目的東西,一時拿不定主意買什么。
以前她總是會花心思買,是因為她還喜歡葉澤南,但是現(xiàn)在,如果送的過分貴重,相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這一次去,畢竟是想要與葉澤南談離婚的事的。
最后,她在一個柜臺,挑了一個車內(nèi)的掛飾,是一個打著中國結(jié)的純手工十字繡,上面的圖案并不復(fù)雜,是花鳥。
宋予喬付了錢,讓店員給包起來。
正在拿錢包的時候,后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姐夫,這條項鏈好看吧,配那條禮服裙應(yīng)該可以吧?”
宋予喬僵了僵,余光已經(jīng)看到了兩個向這邊走過來的身影,直接對店員說:“對不起,我不包了,你直接拿一個紙袋幫我裝起來吧?!彼舆^紙袋轉(zhuǎn)身就想要走,身后不偏不巧,張夢琳叫了一聲:“予喬姐姐?原來真是你啊,我剛才看著就覺得眼熟,真的是你啊。姐夫,你看,這不是華箏姐的朋友予喬姐么,我們一起去過酒吧喝酒呢,你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