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韓國,首爾。
“終于能休息了,太好了!”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都快跳不動了!”
不記得這是今天的第幾遍練習(xí),音樂一停,一群少年頓時顧不得形象全倒在地上。
“至龍,給?!?br/>
權(quán)至龍聞聲抬起頭,接住永培扔來的毛巾,有氣無力的道聲謝后擦起臉上的汗水。
“明天你要去學(xué)校嗎?”東永培在權(quán)至龍的身邊坐下,也擦起汗來。
“不想去也得去啊……”權(quán)至龍忘記這個月請了多少次假,要是再不去的話,只怕班主任一生氣打電話到家里,那就糟糕了。他愛音樂沒錯,但也不想讓家里人為此擔(dān)心。
東永培點了點頭,“嗯,那我明天也去?!?br/>
轉(zhuǎn)了個頭,權(quán)至龍的視線無意落在一旁墻上的藝人海報,脫口道,“也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出道……”雖然yg不過是個才建立幾年的公司,但和s·m比起來,他更相信在這里可以得到他渴望擁有的東西。
聽到這話,東永培習(xí)慣性的看向海報那側(cè),暗暗握起拳頭,“會有那么一天的?!?br/>
已久的夢想充斥著少年的心,想象著出道的那一日,原本疲憊不堪的身體似乎又有了些活力。
這時,練習(xí)室的門突然開啟,大伙回頭一看,竟是前輩崔東緒前來。原本倒在地上的練習(xí)生忙紛紛站了起來朝他行禮,“前輩!”對于這已經(jīng)出道的前輩,少年們的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羨慕與激動。
“東緒哥,有什么事嗎?”和崔東緒關(guān)系不錯的權(quán)至龍,注意到他手里拿著某樣?xùn)|西。
剛從楊社長辦公室出來的七君,揮了揮手中沒有封面的cd,笑道,“這是社長讓我順便拿來給你們聽的!”
一聽是社長要求的,幾個練習(xí)生不禁暗暗叫苦,“不會又是新的練習(xí)曲吧?”
“不要?。 ?br/>
將眾人哀怨的神情收入眼中,七君沒有解釋,只是笑著拿出cd,裝入播放器開始播放。權(quán)至龍和東永培沒問,但也十分好奇這楊社長又要出什么新招。
沒讓這群練習(xí)生久等,隨后,只聽一連串清脆的鋼琴聲突然飄散于整個練習(xí)室。那聲音,就像懸掛在枝葉上的水珠一顆顆滴墜,叮叮咚咚響起,好聽得很。
原本躁動的世界頓時安靜了。
不知是因為音樂本身的動聽,還是因為這演奏者的超高技巧,隨著這連綿悠揚偶爾清脆的琴聲,少年們的神情紛紛有了變化,臉上不知何時微揚起了笑意。
權(quán)至龍不曉得該如何表達(dá)此時的心情,他只知道,那從cd里飄出的琴聲就像冰涼的泉水,慢慢的,溫柔的,從頭上澆淋,散去他身心所有的煩躁與疲倦。莫名的暢快。
這段鋼琴并不長,練習(xí)室里的少年們卻聽得意外入迷,連前輩什么時候離開都全然不曉。
與此同時,yg社長辦公室中,楊弦碩正與這鋼琴演奏者進(jìn)行越洋電話,“丫頭,你爸爸給我的cd我剛已經(jīng)聽了,真的非常不錯!對了,你那也快放假了吧,可有回國的打算?”
如今全氏在美國建立的分公司已經(jīng)順利入市,全世哲在去年就已回往韓國總部工作。妙歌因為學(xué)業(yè)的關(guān)系,只能繼續(xù)留在美國,而不愿離開女兒的全夫人則選擇留在女兒身邊。
電話那頭,全妙歌有些為難的微咬起唇,對面正注視著她的金發(fā)女郎立馬閃起了紅心眼。
“恐怕不行,楊叔叔,波利老師準(zhǔn)備在歐美各國巡演,我得幫忙……”
聽了妙歌這話,楊弦碩就知道她回國是不太可能了。
波利老師是誰?世界著名鋼琴家毛里奧·波利。
一次偶然的相遇,波利和僅有十三歲的全妙歌成了忘年之交。波利驚訝于妙歌小小年紀(jì),對這世界卻有著極為成熟的想法,同時也驚嘆于她對鋼琴藝術(shù)的造詣,當(dāng)下執(zhí)意要收這亞洲小姑娘為徒。而妙歌口中所說的幫忙,則是在老師的每一場演出,以小嘉賓的身份單獨演奏一首《c大調(diào)幻想曲》。
妙歌心里明白,老師這次突然對外宣稱將舉辦歐美巡演,實則是為了給她準(zhǔn)備更好更大的舞臺。為了配合她的時間,波尼利更是將巡演的日期整整推遲了一個月。
對于老師的這份恩情,妙歌難以拒絕。更重要的,是因為波利是父親喜歡的鋼琴家。
楊弦碩知道她這段時間特別忙,于是也不好意思再給任何壓力,口吻輕松說道,“那很好啊,到時候叔叔一定會過去捧場!還有,你要多多練習(xí)才行,可別把鋼琴家的音樂會搞砸了!”
嘴上這么說,楊弦碩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全世界都聽到她的音樂,結(jié)果定是一鳴驚人--就像他剛聽到的那會,因為太過激動,忍不住對崔東緒分享起這琴聲,甚至讓他拿去給那幾個小鬼聽聽。而那cd,這會正被這幾個小鬼循環(huán)播放了無數(shù)次。
電話里傳來小女孩難得的笑聲,“我會的,楊叔叔?!毕氲巾n國這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謝謝您對我的肯定,那我就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知道了,丫頭!”楊弦碩笑了笑,這才掛斷電話。
將手機(jī)放置在一旁,楊弦碩盯著它好一會,突然嘆口氣緩緩靠向椅背,而后,對著白色天花板發(fā)起呆。
昨晚,沒有妻兒在身邊的全世哲又約楊弦碩到家中喝酒。一瓶法國紅酒,兩個大男人,圍繞著一個小女孩的話題,竟聊了一整夜。
看了全世哲手機(jī)里的照片,楊弦碩發(fā)現(xiàn)兩年沒見的丫頭又長高了些。
隨著話題的聊開,楊弦碩才了解到在這兩年里,妙歌除了忙于考取學(xué)位,也忙著一步步朝各個不同的領(lǐng)域涉入。而就在今年初,妙歌又和自己的粉絲后援團(tuán)建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計劃在貧困地區(qū),為當(dāng)?shù)厝嗣窠⒁患矣薪?jīng)濟(jì)保障的綜合醫(yī)院。
其實,他知道丫頭忙的事情遠(yuǎn)不如此,因為yg公司的合作關(guān)系,妙歌也時常給公司出謀劃策?,F(xiàn)下,楊弦碩才明白這丫頭每次能及時遞給他策劃書,付出的時間怕是比任何人都來得多。
不過是個13歲的小女孩,竟能做這么多的事情……楊弦碩只是想想,都覺得有些可怕。
普通孩子在這個年紀(jì)時都做些什么呢?調(diào)皮、玩耍?在yg里,楊弦碩也見過不少勤奮努力的孩子,而妙歌怕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活得最為爭分奪秒的小孩。
一次,兩人在通話中,楊弦碩忍不住對此開了玩笑,而妙歌給的回答,他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
“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下一秒死去?!?br/>
他不明白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怎會說出這樣的話,那成熟又近似嘆息的口吻,是他無法理解的。也,無法忘卻的。
“唉……”
想起那張青稚卻毫無情緒的臉龐,楊弦碩下意識嘆了口氣。
丫頭,你到底經(jīng)歷了些什么。
搖頭揉了揉眉心,楊弦碩收回心緒繼續(xù)方才未完的工作。
一個月后,妙歌在剛放暑假的第二天,就隨同波利老師于歐美各國進(jìn)行巡演。
結(jié)束了在意大利的首場演出,外界突然得知,這位著名鋼琴家波利先生,不知在何時竟收了一名年輕女子為徒。一時,眾人對這位從未參加過任何專業(yè)比賽,卻能得到鋼琴家波利尼先生青睞的少女感到好奇。
除了驚嘆于這少女的高水平演奏,外界人士對其的樣貌也十分感興趣。
因為在連續(xù)幾場的音樂會上,這位著名鋼琴家的愛徒,皆是以一頭黑發(fā),佩戴舞會面具,一抹烈焰紅唇的裝扮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這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早在波利提議妙歌上臺表演時,妙歌就向他道出自己的請求?,F(xiàn)在的她,還不想讓外界太過了解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只怕到時候她想陪伴在老父親身邊都成了件難事。所以,能減少麻煩就盡量減少。
而面對這有些任性的要求,只能怪波利太疼愛這位徒兒,竟也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于是,這一年的夏天,歐美歌迷與媒體除了贊嘆波利鋼琴家的精彩演出,同時,關(guān)于其愛徒的身世與樣貌,也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近二十場的音樂巡演,終于在荷蘭鹿特丹落幕結(jié)束。
正當(dāng)全妙歌以為自己的生活又可以回到先前,那沒有舞臺與燈光的日子。不料,一通突來的電話令她改變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