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遲星眠之前聽說她是打車來上班的,并不知道她這周買了輛代步車,便提出讓她坐自己的車,一起去往訂好位置的那家火鍋店。
去到停車場,遲清野看到她的那部百萬豪車,為了符合人設反應,遂佯裝出一副眼前一亮的模樣,稱贊道:“好漂亮的車,能做設計的人果然都很有品味?!?br/>
“能被夸,說明你我審美略同?!边t星眠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遲清野坐上副駕駛,慢條斯理地系著安全帶,一語雙關道:“因為我是你的同事呀?!?br/>
“話說,你之前不是做銷售的嗎?怎么會到我們創(chuàng)意制作部來呢?這跨度有點大誒?!边t星眠啟動車輛,放下手剎,好奇地瞥了她一眼,笑瞇瞇地問道。
聽到這話,她瞬間警覺了起來,旋即彎了彎嘴角,按照遲博川為她編造的成就說道:“因為大學期間有選修過相關的課程,出來工作后也有過作品,剛好你們這邊急招,面試官就建議我來試試,反正有試用期嘛,不行就換部門或是走人咯?!?br/>
“哦,原來如此,那你真的很優(yōu)秀呢?!边t星眠側頭瞥了她一眼,口吻里滿是羨慕。
“哪里,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彼齼叭灰桓辈灰詾橐獾臉幼虞笭柕?。
遲星眠見對方主動提出請自己吃火鍋,感覺關系更進一步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地繼續(xù)問道:“你之前還在霄氏財團工作過是嗎?聽說那里很難進誒,是什么原因讓你選擇離開的呀?”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個坑,一不小心就會踩空,好在她做足了準備,遂侃侃而談道:“我生病了,所以辭職回家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br/>
遲星眠頓時想起她坐在工位上時不時的打呵欠,還以為是熬夜所致,可現(xiàn)在看來,打呵欠卻從不喝咖啡奶茶類的提神飲品,大概是身體或是藥物原因需要忌口吧。
不由得關心地問道:“哦,那現(xiàn)在身體沒問題了吧?”
“嗯,很好。”她不想多談,因為這種話題說多錯多,今后還可能成為被辭退的原因。
兩人靜默了片刻,遲星眠在車輛轉彎時,忽然嘆了一口氣,“我也想辭職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呢,可惜我爸媽不同意?!?br/>
她手肘架在車窗上,輕輕扶著頭,“為什么呢?”
“因為身邊那些表的堂的兄弟姐妹太優(yōu)秀了,我再不好好努力不僅會被邊緣化,還會讓我爸媽在家族里抬不起頭?!边t星眠滿臉沮喪地說著,嘴唇還微微嘟起,似委屈得不行。
“長輩都比較看中面子。”她軟言淺笑地說著安慰的話語。
道理都懂,但遲星眠還是忍不住訴苦,“是的呢,所以想當咸魚的我壓力山大?!?br/>
她故意轉移話題道:“你剛剛說到家族,是遲氏財團的那個家族嗎?”
“嗯,不過我們是分家,身份地位跟本家沒得比。”遲星眠心無城府地解釋道。
“說到本家,現(xiàn)在遲氏財團是誰當家做主???”她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注視著身邊的這位分家表妹。
遲星眠還很認真地想了想,覺得不是什么不能說的機密,才開口答道:“按主席生前遺囑來看,應該是本家的一位小姐繼承,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沒露面,所以現(xiàn)在還是由本家的兩位少爺代理?!?br/>
“原來如此?!迸c事實相符,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過,我聽其他堂兄弟姐妹說,其實那位本家小姐根本就不存在,是本家為了轉移繼承權矛盾聯(lián)合起來扯的謊。”遲星眠似八卦上頭,用談論天方夜譚的語氣,聊到了不該與外人道來的讕言。
遲清野不知道她是故意挖的坑試探自己,還是無心的聊到了這個話題,只得當成茶余飯后的談資去迎合,“哦?為什么這么說?”
她儼然一副神乎其神的模樣繼續(xù)說道:“那位本家小姐跟我們應該是同齡人,但神奇的是,我們分家的人從沒見過她,感覺就是被憑空想象出來的一樣?!?br/>
原來過去了那么多年,自己一直都被當成了不存在的人,遲清野霎時覺得有些好笑,“你們分家不是有財團元老嗎?他們怎么說?”
“他們呀,他們……”遲星眠說話總要側頭看對方一眼,然后一不小心在紅綠燈路口追可尾,立馬踩剎車驚呼道:“??!糟了!”
見前方車主開車門走了下來,她也不好繼續(xù)磨蹭,遂下車迎上去,滿懷歉意地雙手合掌道:“啊,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嗯,你……”車主看著被撞凹的保險杠,眉頭微蹙,剛抬眸想說些什么時,就看到下車向自己走來的遲清野,瞬間愣住了。
遲清野看著神色似有些詫異的蘭凈珩,佯裝出一副初次見面的樣子,淡定而禮貌地頷首道:“先生,不好意思,我朋友不是故意的?!?br/>
聽到那聲陌生到令人自我懷疑的“先生”,蘭凈珩當即意會地配合道:“呃,沒關系,是我忘了打燈,所以也有一定的責任,一會兒報保險就好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边t清野邊說著邊給遲星眠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后拿出手機對蘭凈珩莞爾道:“方便加一下聯(lián)系方式嗎?改天請你吃飯作為答謝?!?br/>
“當然。”他沒有絲毫遲疑地拿出手機,打開添加聯(lián)系方式的二微信。
遲清野掃完并備注好后,拉著遲星眠一同鞠躬道:“那么,我們就先走了,有問題再聯(lián)系?!?br/>
“好的,再見?!?br/>
蘭凈珩目送她們上車后,自己也快速地回到了車上,繼續(xù)停留會妨礙到正常交通,畢竟現(xiàn)在是下班高峰。
回到車上后,遲星眠點開導航繼續(xù)向目的地行駛,但因為自己的失誤沒有被責怪,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動,“未晚,剛才的那位先生居然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誒,好有風度哦!”
“嗯,所以我加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边t清野微微歪著頭看她,眼眸中的神色稍稍溫和了些,目的是讓她誤會。
說好讓他有空請自己吃飯,都快過去一個月了都沒有動靜,但自己近段時間也確實很忙,彼此間都很有默契的沒有互相打擾,似乎都在等,等著對方主動。
而今天碰巧就撞上了對方,這大概就是老天爺上趕的撮合吧。
遲星眠以為她是看上了對方,所以主動要了聯(lián)系方式,“哇,你好會哦!”
“這是你的事故誒,我不過是幫你要了聯(lián)系方式,要不你還是自己跟他對接吧。”遲清野表現(xiàn)出一副既想幫她解決問題,又對后者感興趣的模樣,合理化自己與蘭凈珩認識這件事。
“哈哈,有問題還是你幫忙轉達給我吧,我有男朋友了?!边t星眠邊說著邊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副“我都懂”的樣子。
她雖然能感覺到這位分家表妹多少有些天真,但還是不能大意,“那我今天約你吃火鍋,你男朋友不介意你的時間被我占用了吧。”
“放心,不會的,他每天都忙得很,一周能見兩次都算多的了。”遲星眠略有些委屈地撅著嘴,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哦?”她饒有興趣地微挑眉梢。
遲星眠似有些猶豫,卻還是壓低聲音悄咪咪地解釋道:“他其實是在霄氏財團大廈里上班的,任行政部經理一職?!?br/>
“我記得遲氏跟霄氏的關系不好吧?”遲清野沒想過話題竟能這般百轉千回,似乎什么都能從她這里問到,遂刻意提醒道:“我這種有錢就掙,可以隨意跳槽的社畜就算了,你可是遲氏財團分家的小姐誒。”
“我相信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在那里工作而已?!彼f這話時底氣明顯有些不足,然而更多的是無奈和不愿放棄的執(zhí)拗。
遲清野看著她的側臉,腦海里忽然閃過霄胤商的臉,心頭頓時一緊,遂口吻清肅地說道:“你不應該跟我說那么多的。”
聽到對方口氣有變,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什么冒犯到對方了,霎時有些局促,“?。繛槭裁??是我太聒噪惹你煩了嗎?還是我說錯什么了?我可以道歉的。”
不知道她是單純還是真的蠢,遲清野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你才剛認識我,根本不了解我,就不怕我去外頭亂說?”
“啊,這……我媽說不要總把別人想得太壞,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就是從坦誠開始的?!彼m然意識到了可能會禍從口出的問題,但還是想為自己的話嘮辯解幾句。
“你這不是坦誠,是口無遮攔,下次別再跟人聊那么多了?!边t清野都不敢想象,依她這種蠢萌的性格,到底露了多少底給外人知道,而且她男朋友還是霄氏財團的人,內心真真是大寫的無語。
“哦?!边t星眠似乎還沒意識到更深的嚴重性,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小得意,“但是你還能提醒我,說明我的坦誠是有作用的?!?br/>
遲清野略顯無奈地微微垂首,正好看到不停重新規(guī)劃路線的導航,好氣又好笑地抬眸瞅著她,“你不按導航開車,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吃上東西?”
“啊,對不起!”遲星眠不由得驚呼起來,眼珠子也在這一刻開啟了左右移動模式。
看著她那副溫室花朵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遲清野想到了十幾歲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的天真爛漫。
不愿沾染是與非,豈料會事與愿違,誰曾想過誓言不可信,只得把不幸嫁禍給宿命,否則滿懷執(zhí)念的自己如何茍活至今。
現(xiàn)在的遲星眠就好比過去的自己,尤其是當她說出“我相信他不是壞人”這句話時,啪啪打臉的時刻就離得不遠了。
遲清野也希望,那不過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想,只是悲觀的人向來不容易猜錯,事實總與預期相符,但愿遲星眠能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