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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九，端午節(jié)。

    凌晨七點(diǎn)，顧南和孟璽拿好行李箱出門，先去了林齊家中將哈士奇托付給他，轉(zhuǎn)身下樓，打車去了機(jī)場。

    哈士奇一臉癡漢尾巴搖的歡快，從始至終都未對顧南表達(dá)出任何不舍。

    下午，兩點(diǎn)。

    顧南站在街頭，抬起頭就能眺望見布達(dá)拉宮的輪廓。

    “真好。”顧南偏頭看孟璽，眼睛中隱約有淺光：“很多年前我就想來這里，現(xiàn)在終于踏上這片土地了。”

    “這么開心？”

    “當(dāng)然開心?！鳖櫮闲ζ饋?，迎著風(fēng)張開手臂，閉上眼睛：“住在布達(dá)拉宮，我是雪域的王，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br/>
    孟璽微笑著看著他。

    顧南張開眼睛，很開心的拉起行李箱：“走吧。”

    顧南和孟璽最終選擇在當(dāng)?shù)匾患壹彝タ蜅Ｗ∠?，客棧主人很好客，請他們喝了酥油茶和甜奶茶，又用藏語說了平安喜樂。

    下午三點(diǎn)，顧南和孟璽出門，原本是想要先去布達(dá)拉宮，可參觀布達(dá)拉宮需要提前一天預(yù)約，只得作罷，先去了大昭寺。

    大昭寺在拉薩老城區(qū)，八角街圍繞，它在藏族人心中地位及高。顧南和孟璽進(jìn)去，即使已經(jīng)是下午，寺廟外依舊有許多朝拜者磕長頭，神情虔誠而莊嚴(yán)。更多的人圍著大昭寺轉(zhuǎn)經(jīng)，四周香火氣息彌漫，只是站著就覺著莊重。

    顧南和孟璽進(jìn)入主殿，在等身金像前一一跪拜，出去時(shí)外面已經(jīng)是沉沉暮色。

    顧南抬頭，遠(yuǎn)處是山頂雪原，布達(dá)拉宮籠在赤金內(nèi)，越發(fā)神圣莊重，他笑起來，偏頭看身邊的孟璽：“餓了?！?br/>
    孟璽笑笑：“下去吧?！?br/>
    大昭寺下面就是八角街，顧南在拐角處找了一家店進(jìn)去，店面雖然不大，里面的東西卻很正宗，顧南和孟璽選擇了尼泊爾菜，配了酥油茶，很好吃。

    顧南瞇起眼戳戳孟璽的胳膊：“雖然很好吃，但是沒你做的好吃。”

    孟璽就笑起來，伸手摸摸他的頭：“回去我給你做，想吃什么都可以?！?br/>
    “好?！?br/>
    尼泊爾菜雖然好吃，但因?yàn)樵谕饷?，顧南到底顧忌了一些，沒把自己吃撐。

    吃過飯后四周已經(jīng)暗了下去，但喧囂未盡，八角街的熱鬧才真正開始。顧南和孟璽并肩走著四處溜達(dá)，周圍有很多小販，攤子上擺放著小玩意兒，很有特色。

    顧南在角落蹲下，面前放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擺著牛骨佛珠串和琉璃珠，上面刻著梵文，很好看。

    攤主是個(gè)很年輕的青年，看到他們也不推銷，只是坐在那邊笑，很淳樸。

    顧南伸手將面前的佛珠拿起來，看孟璽：“梵文，你認(rèn)識嗎？”

    孟璽搖搖頭：“不認(rèn)識。”

    顧南彎起眼睛，指了指佛珠背后一行字：“我也看不大懂，但是這一句我認(rèn)識，是——平安喜樂。”

    平安喜樂。

    孟璽眼眸一動，在他身邊蹲下來，伸手接過佛珠拉起顧南的手給他戴上：“戴上吧?！?br/>
    顧南低頭看看手腕上乳白色的佛珠串，想了想，伸手又從桌上挑了串純黑色的佛珠戴到孟璽手腕，然后把自己的手伸過去和孟璽的手挨在一起，滿意的彎起眼睛。

    也是很般配啊。

    孟璽心情也很好，眼眸里盡是淺淡溫暖的光，他拉著顧南站起來，詢問價(jià)格后付了錢，攤主笑著看他們，臨了又送給他們一顆琉璃珠。

    珠子被孟璽找了根紅線串了給顧南掛在了脖子上，紅色線紅色的珠子，垂在鎖骨處，無端就多了幾分旖旎顏色。孟璽垂眸看著他鎖骨處的皮膚，眼睛稍稍變暗，偏偏顧傻子還沒什么自覺，彎起眼睛看他：“孟璽……我很喜歡?！?br/>
    無論是珠子，還是你。

    眼神清亮，眉眼含笑?？粗@樣的顧南，孟璽垂下眼眸，溫柔笑起來，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了，現(xiàn)在想去哪里，要回客棧么？”

    顧南搖頭：“之前吃飯的時(shí)候，我聽人說今晚南邊會開篝火晚會，我想去看看。”

    聞言，孟璽抬起頭，看到街上確實(shí)有不少人正往南邊走，點(diǎn)點(diǎn)頭：“走吧?！?br/>
    篝火，酥油茶，烤全羊。

    藏人是好客的民族，每年端午時(shí)都會燃篝火，與遠(yuǎn)來的客人共度佳節(jié)。

    顧南和孟璽到時(shí)里面已經(jīng)有許多人，他們進(jìn)去，好客的藏人上前為他們獻(xiàn)上哈達(dá)，顧南和孟璽躬腰接受表示尊重和感謝，進(jìn)入人群。游人很友善往旁邊移了移，二人在篝火邊上坐下，很快有美麗的藏族姑娘走上前來，擊掌打著拍子，唱起了歌。

    周圍人隨著她一起打著拍子，會的唱不會的笑，顧南坐在旁邊看著，突然想起曾經(jīng)在大漠軍營，他也像現(xiàn)在這樣圍著篝火一起打過拍子。

    他怔怔轉(zhuǎn)過頭看身邊的孟璽，后者正偏頭看著他，眉眼柔和，五官被暖暖的篝火照著，平和寧靜，那么一剎那，像極了賀驍戈。

    顧南愣了一下。

    孟璽看他發(fā)呆，挑眉：“怎么了？”

    他挑眉時(sh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總會不自覺的抬一下，又像極了厲樓南。

    顧南茫然眨眨眼。

    孟璽笑起來，伸手覆上他的眼睛：“閉眼。”

    顧南下意識閉上，然后就感覺自己手被人牽住，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孟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睜開眼睛。”

    眼睛睜開，顧南發(fā)現(xiàn)他和孟璽已經(jīng)站在了中央，之前唱歌的美麗藏族姑娘站在他們面前，雙手交叉貼在胸前，輕聲用梵語唱起了歌。

    姑娘的聲音很柔和，顧南雖然聽不懂梵文，但也能感受到其中溫暖的意味。

    聲音淡去后，美麗的姑娘雙手合十，微笑著說出一句梵語后躬身緩步離去，顧南眨眨眼睛看孟璽：“她說了什么？”

    孟璽笑笑，搖了搖頭。

    看他表情顧南也不相信他不知道，撇撇嘴。

    孟璽縱容看著他，嘴角輕輕勾起。

    伸手再次響起輕歌，篝火暖暖，眾人圍繞篝火而坐，臉上都帶著溫暖的笑意。

    美麗的藏族姑娘輕聲唱著，歌詞清淡，隱約能聽懂之前她對顧南孟璽說過的祝福話語。

    ——愿你們深情不負(fù)，余生共度。

    這場篝火燃了一夜。

    顧南和孟璽跟著眾人玩鬧，一直沒回客棧，直至黎明拂曉，身上披了外套隨處找了個(gè)地方靠著睡了一會兒。

    兩個(gè)小時(shí)后，顧南滿血復(fù)活，轉(zhuǎn)頭看孟璽，后者穿好外套將背包背上：“困么？”

    顧南搖頭：“你呢？”

    孟璽就笑起來：“我也不累，今天想去哪里，布達(dá)拉宮？”

    “我想好了，布達(dá)拉宮我要在最后一天懷抱著我所有的憧憬去，至于今天……”顧南拿出手機(jī)翻出之前找的旅游攻略，翻了翻，抬頭：“林芝地區(qū)，巴松錯(cuò)湖怎么樣？”

    孟璽自然不會拒絕。

    早上五點(diǎn)上了商務(wù)車，到達(dá)時(shí)已經(jīng)是十一點(diǎn)。

    西藏林芝地區(qū)，被喻為西藏的江南。海拔兩千九百米，四處原生態(tài)森林，氧氣含量充沛，在這里不必?fù)?dān)心高原反應(yīng)供氧不足，很安全。

    顧南和孟璽下車看過去，一點(diǎn)碧綠平靜的湖水被四周群山環(huán)繞，湖水中間又溫柔包圍著湖心島，顧南和孟璽一起上了湖心扎西島。

    小島深處有深處，顧南和孟璽沿著小道看過去，走了不知多久，到了措宗貢巴寺，廟內(nèi)供奉蓮花生。但讓顧南震驚的不是里面的蓮花生大士，而是廟門左右豎立著的人形生丨殖丨器木雕。

    顧南瞬間轉(zhuǎn)頭看孟璽。

    孟璽笑笑摸摸他的頭：“這是古人對原始生丨殖的崇拜，進(jìn)去吧。”

    進(jìn)去后拜佛許愿后，顧南和孟璽沿著湖心島慢慢走，碧水湖面一道橋，遠(yuǎn)眺能看到藍(lán)天雪山，顧南看著遠(yuǎn)處的白色，笑起來：“來這里許愿大多都是求子的，剛才你許了什么愿望？”

    孟璽：“我剛才許的，是埋在我心里已經(jīng)許多年的愿望，但是現(xiàn)在還不能說，你呢？”

    顧南皺皺鼻子，很想說我的愿望就是成功撩你，但是想了想，到底是糊弄了過去，沒有說出口。

    孟璽也不為難他，只是笑笑，和他一起慢悠悠的走。

    將巴松錯(cuò)逛完，是下午五點(diǎn)。

    顧南和孟璽出了湖心島，搭車到達(dá)拉薩時(shí)，是晚上十一點(diǎn)。

    二人決定先去八角街吃點(diǎn)東西，這次他們?nèi)サ倪€是之前那家店，吃尼泊爾餐，顧南拋開所有顧及一同狼藉，難得到最后也沒吃撐。

    他們出飯館的時(shí)候，外邊正燃著煙火，天邊被照亮，五彩火光映在人們臉上，十分歡喜。

    看著天邊煙火，顧南笑起來，靠近孟璽：“真好看?！?br/>
    孟璽嗯一聲。

    他笑著，桃花眼彎成很溫柔的弧度，或許是氣氛太好，顧南膽子也大了點(diǎn)，看了他一會兒咬牙伸手，用壯士扼腕的氣勢握住了孟璽的手。

    孟璽看向他：“怎么了？”

    顧南緊張到手不斷顫抖：“我，那個(gè)，我，還有你……”

    ——我想以后每一年都能和你來西藏，你愿不愿意？

    話就在嘴邊，但結(jié)結(jié)巴巴就是說不出口，顧南看著孟璽溫柔的眉眼，心里卻越發(fā)緊張，手足無措間，突然聽到面前的人發(fā)出一聲清淡的嘆息。

    然后就看到孟璽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

    溫暖的懷抱瞬間包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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