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身后陡然發(fā)涼:“白瑾你胡扯什么呢?!北揪筒慌偷奈葑哟丝剃庯L直冒,白瑾的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看得不真切,蕭劍沒由來地咽了下口水:“哪有什么小孩兒啊?!?br/>
白瑾看了他片刻,忽而一臉輕松:“沒事,我逗你呢?!?br/>
蕭劍氣得半死,瞪了他一眼,后者無知無覺地捧起一邊的資料細細查看。五十年前的花名冊中的確沒有叫安葉環(huán)的孩子,他又翻到了一張老舊的相片,上面的孩子面色死氣沉沉,一點沒有孩子該有的童真。
“那個年代又吃不飽飯,沒有父母,都是些可憐的孩子?!笔拕π睦锿蝗挥楷F(xiàn)出一陣悲哀,他拿過檔案袋細細查看,發(fā)現(xiàn)資料少之又少。
白瑾鋪開資料一一看著,殘陽下膚色蒼白,面色沉靜,仿佛一副畫作一般。蕭劍被這幅美景迷住,一時恍惚,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白瑾的時候他還是在校的醫(yī)科生。那時候雖然給人冷淡的感覺卻不至于冷漠,若不是當年他母親慘死,倒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個地步。思及此,他嘆了口氣。
“你最近沒休息好嗎?”白瑾的臉色白得接近透亮,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說起來,白瑾自從上次生病,那臉色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
白瑾頭也不抬,迅速翻看著資料:“沒有啊,睡得挺好的?!?br/>
“我看你不會是有什么病吧,哪天抽空去醫(yī)院做個檢查,預防一下也是好的?!备螞r你現(xiàn)在面色慘白,都快趕上剛才那個叫紅蕪的女人了。
后面半句蕭劍直覺咽回肚子里了。
總覺得白瑾和那女人的關系非同一般,他還是少說點為妙。
白瑾沒有回答他,安靜地看著資料。蕭劍見狀也不覺尷尬,老老實實地坐下來一起查看,期間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白瑾交談都被他自動屏蔽了。蕭劍無奈,只好說去上廁所,白瑾這才點點頭。
他前腳剛走出辦公室,后腳白瑾就抽出其中一張資料單,那是孤兒院里孩子的病例報告表,其中一張名叫“安葉華”的孩子的死亡證明,其下方的簽字處,赫然寫有吳葉梅。
死因,心肌梗塞。
蕭劍剛從廁所走出來走廊的燈光陡然閃爍了一下,面前突然閃過一道影子,他定睛一看,是一個圓滾地皮球從面前閃過。他想著可能是哪個小孩兒偷跑出來玩兒,于是上前想要將皮球撿起來,然而那皮球越滾越遠,逐漸滾到了走廊深處的一個角落。
他一步步地走進,那皮球就滾得越遠,越走鼻尖越是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類似于血腥味。
不知怎地他心生不安,轉頭就要走,身后突如其來的一張孩子臉把他嚇了一跳。
那孩子面色蒼白,手里抱著皮球,目光空洞地看著他。她的瞳孔黑又大,仿佛一個黑洞。蕭劍仔細想了想,總覺得這孩子有點眼熟。
“怎么了,小朋友……走丟了?”蕭劍打起精神蹲下身子看她,是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兒。她身上衣服的款式老舊,不過小孩子,又是孤兒院的。蕭劍一時沒有警覺過來。
那孩子看著他一動不動,忽然一笑。
她上前拉住蕭劍的衣服,碩大的眼睛撲閃著奇異的光芒,她笑得甜蜜,牽著蕭劍的衣袖往黑暗深處走去。
蕭劍也糊里糊涂的就任由這孩子拉著走,她似乎要把自己帶到某個房間,昏暗的走廊,若隱若現(xiàn)的孩子哭聲隨著他腳步的逼近逐漸清晰。蕭劍發(fā)現(xiàn)不對勁時,想轉身就走,卻被這孩子拽得死死的,手勁極大。
一個孩子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更可怕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不能動彈了!
房門前,那孩子低著腦袋看不清表情,蕭劍心里卻清楚這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孩子正要開門,忽然聽見一聲女人的輕笑,那孩子嚇得渾身一抖。只聞似曾相識的女聲說道:“蕭警官是不是走錯地方了,辦公室在那邊?!蹦窃捯魟偮洌拕σ话阉﹂_牽住孩子的手。
他竟然能動了!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不遠處的燈光下,紅蕪倚著墻壁指著一個方向慵懶地笑道:“那邊——”
她笑意很淺,甚至還帶了些冷色。
蕭劍大步走到她的旁邊,回頭一看,哪里還有什么孩子的身影!
他頓時大驚失色,想要拉住紅蕪的手趕緊離開,卻被她迅速閃過:“快去吧,白瑾等著你呢?!彼琅f笑著說。
“你……”蕭劍還想說什么,但見她一臉堅定,仿佛不容拒絕。
“你跟我一塊兒走?!贝说夭灰司昧?。
蕭劍不管不顧地拉住紅蕪就走,觸碰上她冰涼的溫度時,他自個兒不由得一顫。
好涼!
紅蕪對于他的舉動很是不滿,皺著眉頭被他拉到了辦公室前。她迅速抽回手轉身就要走,卻突然被蕭劍叫?。骸澳悴皇侨ニ屠咸メt(yī)務室了嗎?!?br/>
紅蕪聳肩:“沒大礙我就回來了,白瑾說你不在讓我來找你來著?!?br/>
蕭劍看她的眼神深幽莫測,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該不會不是人吧?”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個兒都被嚇了一跳,剛才觸碰到她的手時陡然閃過的念頭就這么問了出來。不僅如此,這個女人只要是出門在外必定打傘,聯(lián)想起她之前一身紅色的嫁衣,還有剛才的場景,這一切都彰顯著紅蕪的怪異。
他看見紅蕪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不言不語,似乎是默認。他心里突然跟貓抓一樣發(fā)毛起來,背后陡然戰(zhàn)栗,他甚至覺得……這女人下一步動作就是沖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紅蕪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什么呢,我只是體溫偏低對陽光過敏罷了,怎么到你嘴里就不是人了。”她朝著辦公室揚揚頭,“快進去吧,白瑾找你?!?br/>
蕭劍最后還是進屋了,臨走之前依舊是將信將疑地回頭看了紅蕪一眼。在他關門那一剎那紅蕪笑意盎然的雙眼逐漸冰冷下來,她冷冷地盯著走廊盡頭的黑暗,又堪堪走了過去,一字一句道:“你有怨念不得投胎想要害人我不管,但是這幾個人不能碰?!?br/>
走廊里靜謐無聲。
紅蕪冷笑:“識相點,不然我讓你灰飛煙滅?!?br/>
回答她的是突如其來的童謠聲,在空蕩的走廊回蕩,詭異異常。
“挑釁我?”紅蕪一挑眉,突然伸手憑空一捏,仿佛掐住了某人的脖子。她的眼里閃爍著紅色的兇光,那童謠聲戛然而止,甚至還能聽見些許地嗚咽聲,“我現(xiàn)在就可以送你一程?!?br/>
“紅蕪?!鼻宄旱哪幸艉鋈豁懫?,紅蕪回頭,林止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因果循環(huán),咱別管?!?br/>
紅蕪也正有這想法,剛才不過是嚇唬一下這小鬼,她突然松開手,冷哼一聲:“記住我說的?!?br/>
他們來也從容去也不迫,那片黑暗中仿佛有著什么,又仿佛沒有,一切歸于平靜。
推開大門,屋內白瑾和蕭劍面色沉重,見他們進來,白瑾將手中的資料遞給紅蕪:“安葉環(huán)早就死了。”
聞言紅蕪和林止藺相繼皺眉,看著手中的資料臉色也漸漸陰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安葉環(huán)變成了安葉華,可死亡證明最后的名字的確是吳葉梅。吳葉梅又只有這一個獨女,很明顯安葉環(huán)就是安葉華。
林止藺卻說:“這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人。”
蕭劍點頭:“有這個可能。”
白瑾缺搖頭:“那個院長說過吳葉梅接走了她的孩子,可證明上卻說安葉華在孤兒院死于心肌梗塞,如果是這樣,為什么蘇珊不告訴我們。就算安葉華不是安葉環(huán),可同名同姓的人會有這么多?”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說謊?!卑阻溺R片折射出冷光。
“誰?蘇珊?”蕭劍條件反射回答。
不,還有陳桐木。
在場的另外兩人一鬼心中同時閃現(xiàn)出這一念頭,他們彼此相視一眼,除了蕭劍一頭霧水,其余人心里心里大概了然。
但還是得有人回答蕭劍的問題,白瑾含糊其辭:“大概吧,得調查一下才能知道?!?br/>
紅蕪拿起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照片,歷代孤兒院的合照都在上面了。黑白相片上一張張小臉陰沉冷漠,蕭劍無意中瞥見其中一個孩子的臉,突然大驚失色。他一把拿過照片仔細觀察前前后后看了好幾篇,確認無誤后,才驚聲道:“那孩子……真的是死了嗎?!?br/>
白瑾點頭:“從報告上來看,的確是死了?!?br/>
“多大?”
“7歲?!?br/>
蕭劍臉上血色全無,他指著照片上一張黑白的小臉:“這孩子……我剛剛見到了?!?br/>
紅蕪和林止藺面面相覷,同時在對方臉上看見了了然的神色。
沒跑了,剛才那小鬼就是安葉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