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自我介紹一下,貧僧周陽子,是個道士?!?br/>
周宸正色道。
“很不正經(jīng)的道士?”柳素素神情復(fù)雜。
回想起剛才,她就渾身感到不自在。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連帶著看待周宸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同。
不行,咱都成鬼了還受這鳥氣?
砰!
周宸剛想說些什么,被一拳砸在面門上。
“哎呦我去!”
他向后仰去,摔了個屁股墩。
一拳下去柳素素心情好了不少,看著滑稽的周宸,她臉上多出幾分忍俊不禁,“還以為你是什么道行高深的道長,這都躲不過去啊。”
“你厲害,欺負(fù)我這老弱之人……我大意了,沒有閃?!?br/>
周宸揉了揉鼻子,流了點鼻血,還行,沒破相。
朝鼻子塞了兩坨紙堵著,他這才看向?qū)Ψ健?br/>
“身上主要為精怪氣息,無斑駁血氣?!?br/>
“只吸人精氣,從未傷人性命,就連血肉都不曾食用?!?br/>
周宸打量著她,“對于妖鬼來說,人類血肉可是香的不行,這你都能忍???”
柳素素目光不善,“你管得著嗎小道士,再敢挑釁我,別怪我不客氣?!?br/>
“歇歇吧,你個小鬼沒那水平。”周宸嗤笑一聲,隨后邁步向火堆走去。
“吼……”
她張牙舞爪的飄到周宸身前。
“你有點口臭?!?br/>
“胡說!”
周宸不理她,撿起枯枝柴火,給即將熄滅的火堆添上些。
柳素素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自她當(dāng)鬼以來,無往不利。
這還是第一次看走了眼。
小道士面相年輕英俊,竟然一點都不怕鬼?
她形象恢復(fù)正常,稍稍遠(yuǎn)離火堆。
“柳姑娘怎么死的?”
“……”
有你這么問的嗎。
柳素素沒好氣開口,“不記得了。”
“需要貧僧超度你嗎?”
“不用!”聽見超度二字,柳素素直接炸毛,反應(yīng)過來,嗤笑一聲,“就你還超度?連我拳頭都躲不過去,會什么法經(jīng)?”
“呵?!敝苠防湫?,沒有反駁。
在下不才,不會法經(jīng),善物理超度。
柳素素狐疑的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人?!?br/>
“老衲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人。”
“那你還故意輕薄于我?”柳素素心頭升起些許怒意。
“搞清楚,我都沒打算理你,你自己湊上來的?!敝苠钒籽垡环?,悶兩口烈酒,“我就看看你打算做什么,要是想害命,就一劍斬了。”
臭道士你還真是直言不諱啊。
“斬”字說的干凈利落,頗有一股鐵血之氣。
柳素素打了個哆嗦,氣勢弱下來幾分,“你……你怎么斬?!?br/>
“瞧見我那弟子沒?!敝苠肪锪司镒?,“她體質(zhì)特殊,血脈純陽,一滴血就能鎮(zhèn)死你?!?br/>
柳素素氣勢更弱了。
因為她確實在蘇宛兒身上感受到了幾分畏懼以及……渴望。
渴望對方的血液,又畏懼對方身上隱隱散發(fā)的銳氣。
二人一陣沉默。
柳素素忍不住開口,“道長可是要前往昌邱縣?”
“嗯,有什么話想帶給家里人?或者想吃什么東西,托我給你捎來?”
“道長可否幫我將傳家玉佩帶回給我爹娘?”
“哦?”周宸挑眉。
柳素素轉(zhuǎn)身從大佛后拿出一塊質(zhì)地通透的水潤玉佩。
玉佩用紅繩串起,大致近圓形,正面刻著精致的福祿字樣。
“給?!?br/>
“昌邱縣,柳家?”周宸接過來,瞅了一眼后放在側(cè)兜。
“嗯嗯?!绷厮厣袂榈吐?,蹲坐下來,“我死在這寺廟當(dāng)中,活動范圍很小,不能回去?!?br/>
“當(dāng)初怎么回事?”周宸問道。
“記不清了?!绷厮鼗貞浀溃拔液孟衽c意中人在此定下終身,后來出現(xiàn)了一伙歹人……其他都不記得了?!?br/>
她身上的怨氣并不算強烈,而且媚態(tài)不重。
應(yīng)當(dāng)不是遭受凌辱而死。
興許是被凌辱前自盡了……誰知道呢。
“死了后,我與秋露整日渾渾噩噩,不知怎的,慢慢恢復(fù)了些神智,直到半年前,天地似乎發(fā)生劇變,我們才真正清醒過來,只是記憶缺失了許多。”
半年前,星隕峰被炸。
時間倒是都對的上。
在此之前,元域精怪鬼祟的事情確實比較少。
沈長秋這個家伙,死的還是太便宜了啊。
周宸輕嘆,“有什么話要帶嗎?”
“我這里有一封信。”
咱也不知道這荒郊野嶺的寺廟,她從哪整的筆墨信箋。
她繼續(xù)道,“你就說……我意外流落他府,如今已嫁為人婦,懷有身孕……”
“行?!?br/>
千金小姐成了孤魂野鬼;在家的爹娘不知如今怎樣。
相隔不過十幾里地,卻陰陽兩方。
的確是人間百態(tài)之一。
這些東西不可調(diào)侃。
想了想,周宸又問道,“確定不告知他們真相?你有實體,身上妖氣也不算重,還是可以見面的?!?br/>
“不行不行?!绷厮剡B忙搖頭,緊緊抿著嘴唇,“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樣子?!?br/>
“好吧?!敝苠烽_口道,“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雖未吃過人,但多次吸**氣,身上已醞釀出些許妖氣,時間久了,會愈發(fā)產(chǎn)生嗜血沖動,說不定哪天就控制不住。”
“此道速成,卻絕非正道。若那些正道修士在此,都不會放任你成長到那個時候,現(xiàn)在說不定就把你挫骨揚灰了?!?br/>
柳素素被嚇的俏臉煞白,見周宸的確像有幾把刷子的人,
她求助般開口,“道長可否指點一條生路?”
“典籍上記載,精怪妖獸,同樣可納靈氣入體,或煉日月精華。”
周宸掃了眼她身后的大佛,“其二,你被囚于此方寺廟,定是無意中產(chǎn)生了某種聯(lián)系,成為縛地靈?;蛟S,可以借著先天條件,走香火大道?!?br/>
香火?!
柳素素面露希冀,甚至有種頂禮膜拜的沖動,“求道長救我。”
“可以。”
她目光一亮。
“但我現(xiàn)在不會?!?br/>
???
您老不會說什么“可以”?
柳素素表情僵住。
周宸咧嘴而笑,越打量她,越是滿意,“我現(xiàn)在倒有一本呼吸法,你可嘗試著吞吐晨曦、月華之光澤,壯于己身?!?br/>
“至于之后嘛,倒是可以嘗試重建寺廟。供人敬仰,吸納香火。”
“不拜天地浩蕩、不拜河山永蔚?!?br/>
“不拜高堂廟宇、不拜滄海粟米。”
“那拜什么?”柳素素怔住,問道。
“拜劍?!?br/>
“心中有劍,當(dāng)鎮(zhèn)四方。”
“有劍高懸于世,護(hù)人族長興。”
“且聽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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