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茂林最反感兩人爭吵,說道:“好啦!你倆都少說幾句。宮兄,幫我起草一份電文,把這里的情況匯報給岳師長?!睂m志龍向郝新冷聲一笑,跟隨田茂林回到團部,馬上起草了電文。田茂林看了甚為滿意,電文發(fā)出不久,便接到吳岳庭回電,電文上寫道:“保存實力,固守礁子山?!?br/>
第二天晌午,田茂林叫來才俊杰,道:“我們丟什么都行,但絕不能把大炮丟了,你帶炮營士兵把大炮給我抬回來?!辈趴〗苄念^一顫,道:“團……長,你昨……晚也看到了,大斜溝里到處都是……毒蛇,怎么還讓我……去呀?”田茂林笑道:“才營長,蛇最怕熱,經過正午陽光的照射,會鉆進草叢、石縫里,只要你在太陽落山前回來,絕無風險發(fā)生。”
才俊杰打心眼里發(fā)怵,道:“團長,我是讓毒蛇給嚇怕了,你還是派別人去吧!”田茂林冷“哼”一聲,道:“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難道你想抗命不成?”
才俊杰嚇得連聲說道:“不敢,不敢?!被厝ソ猩吓跔I士兵,膽顫心驚地來到大斜溝。他派人在附近巡查了一遍,確如團長所說,別說是蛇群了,就連蛇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這才帶人沿著昨天鋪設的那條山路向南而去。
這條山路彎彎曲曲,宛若一條長蛇向南延伸。才俊杰率人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忽聽得一聲高喊:“不許動,繳槍不殺?!?br/>
才俊杰循聲望去,只見五十米開外的二塊山石上,分別立著一男一女兩個青年,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窈窕秀美,均是手握雙槍,手指輕扣扳機,好似隨時會開槍射擊,當下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那男子朗聲說道:“說給你聽也無妨,我叫夏一凡,抗日自衛(wèi)大隊的一員?!蹦桥诱f道:“我叫柳惠,乃是江湖三女俠中的小師妹?!蹦切┘樵p、油滑的皇協(xié)軍,一聽到江湖三女俠的名號,急忙掉轉身子撒腿往回跑。
古月藏在旁邊樹叢中,喝道:“江湖三女俠中的二師姐古月在此,若不給我站住,姑奶奶打爆你們的狗頭?!闭f著端槍走出,眼睛不離瞄準鏡。她這一聲喊倒真管用,跑的人停下了腳步,沒跑的人楞住了。
一名沒有胡子,長像猥瑣的皇協(xié)軍見古月越走越近,心中忽地電光一閃:“我沒少欺辱女人,若落在江湖三女俠手里,說不定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彼那牡囊苿由眢w,當作勢欲跑時,腦子一震,撲地不起。
古月拉動一下槍栓,叫道:“不想活命的,趕緊跑?!蹦切┘榛幕蕝f(xié)軍不知是聽錯了,還是不想活命了,聽了她這話,抬腳就跑。
于藍、袁天龍、周四海走出來,把子彈一顆顆射向逃跑的敵人。他們手握雙槍,彈無虛發(fā),眨眼間把逃跑的四五十人全給打死了。
才俊杰心中直感匪夷所思,暗自思忖,僅憑那四人的槍法,逃跑之人沒一個活命,自己若率人頑抗,也無疑會死在對方槍下,更何況對方還有兩人虎視眈眈的沒出手呢!于是,大聲叫道:“士可殺而不可辱,來個痛快的,別折磨我們就行?!闭f著丟下了手中駁殼槍。其他人竟跟他想法一樣,紛紛丟掉手中武器,直挺挺地站立,引頸待戮。
柳惠一聲清嘯,褚霸率領二中隊隊員從大石后、樹叢里跳出,瞬間把才俊杰等人包圍了起來。成可言走到才俊杰身前,叫道:“你是一條漢子,只可惜自甘墮落當了漢奸,爺爺成全你,給你個痛快?!卑纬霰成洗蟮?,舉起來就要砍。
許志洪躲在樹叢里,原不想管才俊杰等人的死活,但見成可言舉起了大刀,心中不忍,忙喊道:“慢著。”快步跑到才俊杰身前,瞧他驚容未定,問道:“才營長,還認識我嗎?”
才俊杰抬手摸著脖子,道:“認識?!痹S志洪又問道:“吳師長可好?”才俊杰道:“自打歸順了日本人,我就沒有看見過他,好不好無從得知?!痹S志洪跟他又敘了幾句話,喊道:“柳女俠,把這些人交給我處置可好?”柳惠應道:“隨你處置?!?br/>
許志洪擺手讓成可言等人退下,低聲道:“才營長,你犯不上跟著吳師長替鬼子賣命?!辈趴〗艿溃骸澳阒赖?,我和手下弟兄身不由主?!痹S志洪道:“那你愿意留下來跟我們打鬼子嗎?”才俊杰苦笑道:“我若是不同意,那只有死路一條,對吧?”許志洪道:“你不想留下,我自會放你走。但你就算活過今日,哪明日、后日呢?我留下你,是想給你一條自新之路,你自己想想吧!”
才俊杰躊躇了半晌,心意仍不能決,問道:“許隊長,我留下來,會不會受到歧視?”許志洪笑道:“只要你誠心打鬼子、殺漢奸,我可以保證,褚大隊長和自衛(wèi)大隊隊員會視你如兄弟?!辈趴〗茳c點頭,向屬下問道:“弟兄們,你們想留下嗎?”
眾人交頭接耳了一會,皆道:“留下來,打鬼子?!辈趴〗艿溃骸霸S隊長,以后,我們全賴你照顧了?!?br/>
許志洪拍了拍他肩頭,然后把他拉到褚霸面前,介紹之后,才俊杰囁嚅道:“褚大隊長,屬……下今后定當竭……誠跟您打鬼子,如……有半點異心,天地不容。”褚霸笑道:“才老弟,我信得過許老弟,就信得過你,你帶領著弟兄們跟我回山?!?br/>
回到蟠龍峰,褚霸跟夏一凡、柳惠、許志洪商量之后,任命才俊杰為炮兵中隊副隊長,投降之人全部充當了炮兵。
吃過晚飯,柳惠和夏一凡手拉手繞到蟠龍峰后山,尋到一處平坦之地,過了一套拳,各自找塊巖石,盤膝打坐。不久,夏一凡睜開眼睛,瞧見柳惠正向自己聳鼻子、眨眼睛,全然是一副小兒女調皮之態(tài),不禁脫口說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一個小姑娘,不對,一個長不大的小姑娘,怎么就會指揮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