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小產(chǎn)一
更讓白岳澤沒有料到的是:梁西軍營的參軍、大皇子的小舅子呼延穆竟然不顧眾人的反對,直接令箭一揮,當場就把他當做了敵國的細作。
呼延穆的理由依舊如同當日他在軍中大帳所說的內(nèi)容,沒什么新意,無非是白岳澤會妖術(shù),會巫蠱之術(shù),肯定是西夏人的奸細;先前的密報也一定是白岳澤故意為之,為的就是引梁國主將入甕。呼延穆說的振振有詞,偏偏此時乞顏泰未歸,乞顏昊儀昏迷不醒,整個梁西軍營之中現(xiàn)在就呼延穆的爵位最高,眾將領(lǐng)只有聽著的份兒,根本沒辦法反駁。雖然鄂律提等一干老將在軍中頗有威望,但如果真論起尊卑,營中的眾人誰也拼不過皇親國戚的呼延穆。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于是呼延穆說要將白岳澤拿下,眾人心中雖有千萬個不愿意,卻也不得不遵令。
白岳澤此時正暗自盤算要怎樣才能快速派兵去支援乞顏泰,根本沒有心思在這里跟呼延穆耗時間。他一看自己的處境,就知道此時盼望呼延穆出兵簡直是癡人說夢。但是救人如救火,戰(zhàn)場上生死就在那么一線間,白岳澤心念一動,果斷當即神游太虛幻境搬救兵。反正太虛幻境的眾人不能救的是乞顏昊儀,不是乞顏泰,白岳澤自信自己威逼加利誘,不怕他們不肯。
北極武曲星君剛剛回到幻境,屁股還沒坐到椅子上,話來沒來得及說一聲,臉色蒼白的白岳澤就在一旁憑空冒了出來。武曲星君瞬間被白岳澤嚇了個半死,還以為他就這么掛了,那他們回去如何向天后還有天界大太子交差……
白岳澤時間有限,意簡言賅的說明了來意,末了,拉著北極武曲(司命)與玄冥文曲(司運)兩位星君的衣領(lǐng),瞇著金色的豎瞳,喘息著高聲說道,“你們兩個必須把他給我救回來!哪怕要去冥府搶人,你們也得把人給我搶回來!”
北極武曲與玄冥文曲兩位星君苦笑不得,但是他們也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于是趕忙點頭。白岳澤這才松手,微微松了口氣。事情交代完畢,白岳澤正打算離開幻境重附上白亦澤的肉身,沒想到他腹中一陣猛烈的墜痛,他一腳軟,直接摔倒在地,執(zhí)事仙子嚇得趕忙去扶他。白岳澤此時心里也是一驚,暗道不好,估計呼延穆等人見他半響不言語,便真的開始動手了。
白岳澤氣得咬牙,捂著腹部,原地一個轉(zhuǎn)身,就重回到了梁西大營。待白岳澤重新睜開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呼延穆的那十幾個“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已經(jīng)將白亦澤踹倒在地,正要將他擒下送進梁西軍營的大牢。
白岳澤這幾日連日奔襲,又連著幾場惡戰(zhàn),此時被呼延穆的護衛(wèi)踹倒在地,渾身上下全是血污。只是梁軍的戰(zhàn)袍為黑色,傷口處流出的血跡如果不細看并不明顯。
白岳澤捂著腹部,擦干凈了嘴角的血污,也不多言,直接轉(zhuǎn)身一個回旋踢,動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瞬間就將所有近身的護衛(wèi)全部掀翻。周圍的士兵一見,不禁暗暗叫好。鄂律提等人從一開始就不認為白岳澤是內(nèi)奸,但是呼延穆以爵位壓人,眾將領(lǐng)也是毫無辦法。鄂律提一面催促軍醫(yī)趕緊為乞顏昊儀醫(yī)治,盼望他早些轉(zhuǎn)醒,一面暗暗調(diào)兵沿著去飛龍澗的兵道尋找乞顏泰的下落,而白岳澤這邊,他只能磨磨蹭蹭的不作為,能拖就拖。
呼延穆見自己的親兵對白岳澤也是無可奈何,氣得直跳腳。
“白岳澤,我勸你束手就擒!這里是梁西大營,不是你一個西夏奸細猖狂的地方!”
“呼延參軍,我怎么會是奸細?前幾日您還要保我做將軍,您忘了嗎?”白岳澤瞇著雙眸,一手虛捂著腹部,嘴角微彎。
“你胡說!本參軍怎么會與你這個敵國奸細有來往!”呼延穆氣得臉色發(fā)青,拿著令箭大聲喊道,“你們繼續(xù)給我上!誰能將他拿下,封爵賞百金,賞牛羊還有女人!”
呼延穆的護衛(wèi)們一聽,幾乎人人雙眼放光,但他們都清楚白岳澤的武功造詣,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再動手。
白岳澤瞅準空隙,接著說道,“我不是內(nèi)奸!再說一遍,我們伏擊戎狄人回來后,遇到了伏兵。秦王殿下帶著我們拼命廝殺,這才沖出了埋伏。但是秦王中了牛毛銀針,少將軍萬般無奈之下,才讓末將留下為秦王醫(yī)治。末將為秦王祛除了牛毛銀針的毒性之后,我們這才趕回,卻沒想到少將軍反而遇到了追兵……”
“一派胡言!牛毛銀針射入體內(nèi)根本無法可解,你分明是故弄玄虛!”
“我所言是真是假,待少將軍回來一問便知!眼下最緊要的,不是盤問白某是不是奸細,而是派兵去增援少將軍!還請呼延參軍立刻發(fā)兵!”白岳澤雖然知道多說無益,但他還是想再爭取一番,待乞顏昊儀醒過來,或是乞顏泰趕回來,那么一切誤會與陷害就不攻自破了。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什么拼命廝殺什么沖出埋伏,恐怕少將軍早就被你們害死了!現(xiàn)在又想故技重施,再騙我們進入你的圈套!本參軍才不會再上你的當!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給我上?。 焙粞幽乱姳娙硕颊玖⒉粍?,不禁勃然大怒,他拿著彎刀,恨不能自己動手。
呼延穆的護衛(wèi)們一見自己的主子都要拼命了,知道不能再畏首畏尾,于是相互大喝一聲,拿著各種兵器就沖著白岳澤圍了上去。
若在平時,呼延穆的這十幾個力大無窮的護衛(wèi)白岳澤還真不放在眼里,但是此時此刻,白岳澤體內(nèi)還殘留著余毒,腹內(nèi)的內(nèi)丹也是鈍痛無比,于是他與這十幾個人斗了十幾個回合,還沒有分出勝負。打斗間,白岳澤只覺得四肢越來越沉重,內(nèi)丹也是疼痛,他尋思著必須速戰(zhàn)速決,不然拖到后面,自己只有任呼延穆宰割的份兒。只怕到時乞顏昊儀還未醒,乞顏泰還未回,自己就已經(jīng)身首異處了。
呼延穆的護衛(wèi)們見十幾個回合都無法將白岳澤拿下,也都有些心急。呼延穆早就看白岳澤不順眼,前幾日就給他們下了令:待白岳澤歸營,只要時機成熟,必須處之而后快。更何況封爵的機會不是日日都有,而百金、牛羊外加美女的賞賜也足夠他們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誰都不想放過這個一夜間飛黃騰達的機會。
十幾個人互相使了個顏色,正想重振旗鼓再次一起上,卻不料想軍中大帳中傳來一聲大喝,“都給我住手!”
白岳澤一聽,一陣無法控制的欣喜立刻涌上心頭。他終于醒了,這是否證明他身上的傷勢應(yīng)該已經(jīng)無大礙?無論怎樣,他能再次醒來,實在太好不過!他醒了,阿泰就有救了,自己的嫌疑也能夠洗脫……
白岳澤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前方的軍營大帳,看著大帳的門簾被掀起,看著軍醫(yī)扶著面色憔悴的乞顏昊儀慢慢走了出來。白岳澤心中大定,腹中的墜痛卻越發(fā)明顯起來。
鄂律提見乞顏昊儀醒了,也是一陣欣喜。他趕忙向乞顏昊儀行了一個軍中大禮,然后就向他簡明的說了事情的原委,也低聲說明了已派人馬去支援乞顏泰,剩下的事情就等待乞顏昊儀的定奪。
乞顏昊儀面無表情的聽著鄂律提的陳述,但當他聽到乞顏泰一干人馬還未歸營時,臉色卻大變。他忽然轉(zhuǎn)頭直直的盯著白岳澤,眼神冷漠而決絕,仿若兩人從未認識一般。那一瞬間,白岳澤愣住了。
白岳澤怔在了原地,巨大的失落感讓他幾乎無法站立。雖然乞顏昊儀一言未發(fā),但是白岳澤心里明白:乞顏昊儀也在懷疑自己……
呼延穆本想在乞顏昊儀醒來之前將白岳澤解決,然后再給他扣個西夏的奸細的罪名,這樣之后即使有人想查,無頭無緒,也查不出所以然。但是呼延穆沒料到乞顏昊儀會這么早醒過來,更沒料到自己這幾個力大無窮的護衛(wèi)今日竟然會如此的不中用,十幾人抓一個身負重傷的新兵抓了大半個時辰都抓不住。真是一群廢物!呼延穆沖著十幾護衛(wèi)做了個手勢,眾人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便趁白岳澤分神之際又慢慢的將他圍了起來。
白岳澤覺察到了周圍的動靜,手中吳鉤長劍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呼延穆的護衛(wèi)們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向前靠近半步。
這一下,呼延穆也知道不能硬來了,他不禁暗暗慶幸自己之前已做好了“萬全之策”。
“白岳澤是不是西夏的奸細,口說無憑,我們不妨對他的寢賬搜上一搜,看看有無可疑之物再說!”呼延穆一揮手中的彎刀,接著向周圍的士兵們高聲說道,“少將軍不能白白犧牲,五百梁軍兄弟的性命也不能白白犧牲,我們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梁西軍營中有不少大皇子乞顏質(zhì)律的親兵,他們一見呼延穆發(fā)話了,便紛紛大聲應(yīng)和。
白岳澤手持吳鉤,靜靜的站在原地,望著不遠處中軍大帳前的乞顏昊儀。而乞顏昊儀絲毫沒有反駁與阻止呼延穆的意思。
乞顏昊儀一直在一旁冷靜的聽著眾人的對話,似乎在判斷白岳澤是否真的在說謊。他見呼延穆不依不饒的要搜白岳澤的寢賬,沉思片刻,便低聲向身旁的幾位軍醫(yī)問道,“我的體內(nèi),當真沒有任何西夏牛毛銀針的毒性?”
梁西軍營中的幾位軍醫(yī)此時已經(jīng)全部聚到了乞顏昊儀的帳中,他們見乞顏昊儀此時問話,便深知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其中最為年長的軍醫(yī)作揖答道,“屬下們已為
殿下診過脈息,又用銀針試探了您幾大要穴,均無牛毛銀針的毒性反應(yīng)。”
乞顏昊儀眸色一沉,緊接著問道,“西夏的牛毛銀針之毒,頃刻間,可有解毒之法?”
“這……屬下們不曾聽說,西夏人善用巫蠱,牛毛銀針上毒煉制繁瑣,若不是制毒之人,旁人根本無法配得解藥,更不可能……頃刻間解毒……”軍醫(yī)們擦了擦頭上的汗,回答的萬分小心。
那么頃刻間能解毒的,除非是事前就備好了解藥……
乞顏昊儀深深的吸了口氣,也不再看白岳澤,他微微一招手,一旁一個全身黑衣的新兵就不動聲色的到了他身旁。此時大帳周圍兵士眾多,場面有些混亂。鄂律提幾員老將與軍營中一干軍營皆聚在乞顏昊儀周圍,遠處的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