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審訊室,江漢在公安局大廳里見到了兩個熟人。一個是的士司機鄭良。
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還一臉的驚魂未定,此時正摟著一個四十來歲女人,女人在他懷里低聲抽泣著,而他則是在輕聲安慰著什么。
見到這一幕,江漢微微有些詫異,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這應該就是鄭良的妻子了。微屈的長卷發(fā),黑白相間的條紋裙,腳上是淡藍色的平底根,雖然年華不再,但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還有著幾分徐娘風韻,往昔的神彩在那張已經開始顯現老態(tài)的臉上依稀還能找到些痕跡,不難看出這女人在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受人男人追捧的人物。也難怪鄭良這么多年對這個結發(fā)妻子一直如此寶貝,想來是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當初在把妻子追到手之前吃了不少苦頭,來之不易,所以這才愈加疼愛憐惜。
要不然,即便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被一個妻子每天被幾百塊錢的事情膈應著,再漂亮的老婆日子一久只怕也會往臉上甩巴掌了!
兩個熟人,除了鄭良外,剩下的那個其實也算不上數,江漢也只見過兩面,甚至連他的名字都還不清楚,只知道這人是秦牧風的秘書。
對于他的出現,江漢并沒覺得意外。見到他的這一刻,之前審訊室中對于那位局長曖昧態(tài)度而心存的那點疑惑瞬間消散,既然是他,那一切就都變得理所應了。
秦牧風在星城的影響力明面上僅限于在商界,但江漢清楚,一個成功的商人的影響力或多或少還是對當地上層建筑的領導者有些影射的,更何況暗地里秦牧風曾經那一層不為人知的身份,對于商界精英來說或許無從得知,但是對于這些手眼通天的一方官員來說,怕早就是公開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如今的秦牧風明面上遠離京都,看著孑然一身,但是老秦家這塊諾大的招牌,無論是在軍隊體系還是華夏的公安系統(tǒng),那可都是金漆雕龍的存在,誰都要給幾分面子。而在星城,這個男秘書就是秦牧風的代言人。
那人微笑著對江漢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只是奉命前來辦事,沒有噓寒問暖的必要,他自問和江漢還沒有那份交情。倒是鄭良,見到江漢出來,當即拉著妻子走過來。
“江漢,你沒事吧,我把事情都交代得很清楚了,他們剛才沒為難你吧?”
看的出來鄭良對江漢的關心是打心眼里發(fā)出來的,兩次同生共死的經歷讓鄭良在心里已經把這個年紀和自己相差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當成了知交好友一般,盡管兩人相識的經歷并不那么愉快。
“怎么會為難我呢,我又沒做錯什么,我把事情說清楚他們就放我出來了。”
江漢笑笑,他能感受到鄭良的情真意切,也是真把這個四十歲的大叔當成忘年交,放在心里。
“那就好,那就好,對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你阿姨,我的妻子蔡文清?!?br/>
鄭良滿臉幸福還帶些小傲嬌給江漢介紹自己的妻子,這次遭遇搶劫雖然讓鄭良心理上遭受巨大的打擊,但另一方面卻讓他和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和自己慪氣的妻子蔡文清冰釋前嫌,蔡文清在接到警方額電話后,心急火燎的趕到警察局,哪還記得什么對丈夫的猜忌,撲到鄭良懷里就是一頓痛哭,尤其是在聽警察和丈夫描述完當時的具體情形之后更覺心驚肉跳,嚇得當場就昏厥過去。醒來后,想起這些日子對丈夫的膈應嘲諷鬧情緒,蔡文清懊悔不已,都說患難見真情,在這對老夫老妻身上顯露無疑。
“你好蔡姨,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因為我的事給你們兩夫妻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江漢歉疚的對蔡文清笑笑,客氣的和她打招呼。
對鄭良這個頗為愛護的發(fā)妻,江漢對她的了解更多的是從鄭良提及的只言片語中,現在看來,江漢對這個原本還以為會有些小肚雞腸的女人初見感官還不錯。
蔡文清雙腮通紅,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似乎是在責怪鄭良把自己窘迫的一面暴露在陌生人面前。她畢竟是個女人,淚漬未干,江漢又是以一個陌生晚輩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面子上多少是有些掛不住。
一瞬的尷尬后,抹了一把臉上淚痕,蔡文清很和氣大方的伸出手和江漢握了握:“不好意思江漢,讓你看蔡姨的笑話了!”
她揉了揉眼眶又道:“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們一家人應該好好感謝你才對,今天要不是你救了我丈夫,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我……!”
蔡文清顯然沒有明白江漢之前那句話的意思,并且再度說起丈夫的經歷說著說著竟然又是雙目泛紅,情緒激動的情況下竟然是作出了要給江漢下跪的激動舉措。
見到這一幕,江漢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扶助起她:““蔡姨,這可使不得,千萬使不得,我一個晚輩,你這可是折煞我了!”
江漢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蔡姨還真是實誠,難怪和鄭良能夠走到一起。
“良叔,你好好安撫一下蔡姨,可別再讓她做這樣的傻事了,我可當不起啊!”
江漢只得向鄭良求教,鄭良這個男人也實誠,妻子的舉動他看在眼里,之前卻并沒有阻止,這么說來,他心里也是默許的,足見這人除了心中憨厚,還是一片赤誠的,倘若不是放不下心中那點微薄的男人尊嚴,只怕他自己都會跪下來感謝江漢了!
默默的從江漢手中接過妻子的臂膀,鄭良眼中也是參雜了些許霧氣,短短半月,就是遭遇了兩起險些喪命的惡性事件,對于一個普通男人來說,終究心里承受能力有限??!
…………
在秦牧風奧迪a6的座駕上,男秘書把一串鑰匙交給了江漢。
“董事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翠微居八棟b座216,秦小姐平時一般都會住在學校,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回家住,如果你要找她,最好在那個時間點過去,平常的話,你就算有事也只能去星城南大才可能見到她!”
“這是我的名片,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專職司機,在董事長給我新的任務之前,你有什么需要,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全天候!”
接過名片和鑰匙,江漢并沒有仔細去看,反而饒有興致的盯著這個深得秦牧風信任的男秘書,眼中有著一絲驚奇和疑惑。
“我還不知道這位大哥叫什么名字?”
男秘書先是一楞,隨即淡淡一笑。
“也對,我想我們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江漢!”說著朝著江漢伸出手:“你好江漢,我叫陳硯殊,很高興認識你?!?br/>
江漢眼前一亮,卻也是伸出手,看著陳硯殊似笑非笑道:“我有個同學兼室友叫陳硯觀,不知道陳大哥認不認識?”
陳硯殊神色一頓,脫口而出道:“你也是工大的學生?”
江漢釋然,剛才心中有些疑惑頓時豁然開朗,難怪他明明沒有見過陳硯觀,卻是在報到那天進入寢室見到陳硯觀的那一剎有一種在哪里見過的錯覺,難怪當他這一次再次在秦牧風辦公室見到陳硯殊的時候又有不一樣的怪異感覺,現在,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陳硯殊靜靜的注視著江漢,眸子里平靜如水,看著這個竟然和自己弟弟是同學卻能輕而易舉潛入他參照國安部設定安保系統(tǒng)的牧風國際望遠大廈的年輕人。這個敢在秦牧風面前耍寶的年輕人,竟然還是湘南工大一名新生?大一?!
江漢在房間里當著那個分局長的面打小夏的時候,他正好在公安局的監(jiān)控室里面,對于江漢的舉動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錙銖必較,有仇必報,若非虎人,必定豺豹!看來有必要提醒硯觀一句,以后還是要盡量和這小子搞好關系?!标惓幨忪o默許久,在心里做出了這么一個結論。
“那是我弟弟,想不到你和他在一所學校,還是一個班一個寢室的同學!”
江漢微微一笑:“是啊,我也沒想到,有時候,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小到讓你我都覺得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