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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五月文學 說著蘇應媖猛然抬起頭努力

    說著蘇應媖猛然抬起頭,努力甩掉貼在臉上的碎發(fā),周圍的火光忽明忽滅,那是一張已經(jīng)中年的面容,但卻寫滿了熟識之感。

    蘇應媖大笑:“怎么樣?熟悉不熟悉?你猜有朝一日你的容顏逝去,我們會不會更像了?哈哈哈哈——”

    冷燃城向后退了兩步,因為她已經(jīng)清楚地看出,縱然蘇應媖這張臉布滿了滄桑,但還是難掩與冷燃城的相似,若是放在年輕時這兩人簡直比親生母女還要相像!

    “華沙這么多年一直在找與冰棺里女子相似之人,我是,你也是!只不過你比我年輕漂亮、比我更像那個女人!若不是我在華沙與淮冥生開戰(zhàn)之際毀了那女人的衣冠冢,華沙又怎會分心敗陣受傷變成孩童!我又怎會被他關在這里,承受這無盡的折磨??!”

    當年淮冥生就是發(fā)現(xiàn)蘇應媖與冰棺里的女人極為相像,加之蘇應媖懷有身孕,于是他火急火燎的將蘇應媖送到了華沙身側,淮冥生命她做密探,但蘇應媖感覺到華沙對自己雖然好,但明顯這種感情早有根基,似乎是把自己錯認成了某位故人,直到淮冥生叛逃,蘇應媖毀掉那女子的衣冠冢,導致華沙腹背受創(chuàng),華沙深受重傷不得已化為孩童保存實力,也就是因此才有了他與楚家兄妹一同長大之說。

    終于將爛在心里的話吐了出來,蘇應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冷燃城目光茫然,蘇應媖繼續(xù)道:“你若還不信,我告訴你個有趣的,想來你還不知道華沙的身世吧,想來他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們相處這么久,他可曾與你說過,其實他來自天族!”

    當“天族”的這兩個字眼落出,不知為何冷燃城渾身上下猛然一震,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逆轉,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忽然間華沙巧笑的面容映入冷燃城的腦海,那是華沙笑著對自己說了個故事,故事是什么呢?是天族皇子與靈女的故事

    可是天族與靈族的事,華沙為何會知道的這般清楚,又如此念念不忘

    冷燃城的心頭不可遏制的劇痛,蒼白的臉色暴露著她內(nèi)心的煎熬,望著冷燃城驚訝的面孔,蘇應媖不知冷燃城傷心在何處,只當她是太過驚訝:“你一定沒想到吧,嗯?這么一個妖人居然是天上的神,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個神仙怎么會愛上我們,真是說起來都覺得可笑,我們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

    冷燃城不想承認這一切,可是她忘不了華沙講述靈女與天族皇子的故事時是一種多么熱切的眼神,她撰緊了拳頭,盯著蘇應媖的臉咬牙道:“這些都是你看到的?”

    她的指甲幾乎腕進血肉,但卻比不過心中的疼痛:“你還看到了什么,說!”

    似乎很滿意冷燃城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蘇應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呵呵,你想知道嗎?那你先告訴我玄夏皇室的下落!”

    聽到這瘋婦駭人的笑聲,冷燃城忽然想起了什么,這么明顯的事情,應該早就想到了才是。

    冷燃城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應媖,面上的笑容比蘇應媖還要狡猾:“拐彎抹角的問玄夏皇室多麻煩,不如我直接告訴你,裴熙的事情?!?br/>
    淮冥生的叛亂是二十年前,蘇應媖是懷有身孕后被送給華沙的,左右相差最多不過一年的光景,而放眼玄夏整個皇室,唯有裴熙一人年齡相符。

    但這些只是猜測,真正讓冷燃城確定的是,放眼天下那么多大小諸國,為何淮冥生偏偏選了玄夏來扶持?玄夏被滅后他又為何親自救走裴熙?記得楚柔不止一次抱怨過淮冥生將自身修為傳給裴熙,曾經(jīng)冷燃城不明白這是為什么,可現(xiàn)在一切迎刃而解。

    因為裴熙,就是蘇應媖與淮冥生之子,而且是淮冥生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聽見“裴熙”二字,蘇應媖的雙眸瞪得幾乎開裂,她甚至忘了掩飾,若不是鐵鏈捆著她,只怕此時她早就從水牢里跳了出來:“你知道他?他這些年,這些年還好嗎?!宮里的婦人有沒有為難他?你告訴我!快告訴我!”

    然而蘇應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道法力從冷燃城的身后越過猛然打在蘇應媖的身上。

    蘇應媖的身體向前一擁,一抹鮮紅的血液從她的嘴角安靜的流出,本就茍延殘喘的人受不住這樣大的力量,她的雙眼中充滿了蒼涼,最終還是沉了下去。

    冷燃城驀然回首,居然看到憐兒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的不遠處:“這種骯臟之人說的話,左使不必聽,免得臟了左使的耳朵?!?br/>
    憐兒一席粉衣依舊嬌嫩,仿佛這片血色的天空都不曾侵染她半分,冷燃城正問到關鍵時刻,陡然被人打斷心里本就充滿了怒意,再加上蘇應媖嘴角那抹血跡,冷燃城的眼中陡然染上一抹猩紅。

    如果說方才她對蘇應媖的話還有幾分懷疑,那么現(xiàn)在一切的疑慮,都已經(jīng)隨著憐兒的殺人滅口打消了。

    “左使還是隨我回去吧,這里不是您該來的地方?!?br/>
    憐兒一邊說著一邊做出個“請”的姿勢邀請冷燃城離去,舉手投足間竟有幾分高傲,冷燃城憤憤的看著從定身法中掙脫出來的憐兒,冷聲道:“不是我該來的地方,難不成是你該來的地方?”

    想不到冷燃城會冷不丁來這么一句,憐兒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左使這是何意?”

    冷燃城沒有回答,只是迅速在掌心凝聚起一束法力,憐兒看到她這個反應不禁向后退了兩步,一雙看華沙時溫柔、看其他人傲嬌的雙眸中第一次充滿了警惕的恐懼,憐兒嚇的大驚失色,嬌柔做作道:“左使,您這是做什么?可是城主吩咐送您回去的,您可不要”

    上一次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導致自己被散魂鞭毒打,這一次又是因為這個女人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權利,她早就看這個小綠茶不順眼,從前沒有身份也沒有理由,可現(xiàn)在她既然要與華沙成親,就斷然由不得這個小東西再此作祟。

    只見冷燃城雙目猩紅,沙啞著聲音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她的話臟,你的就不臟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凝聚在手中的那束法力忽然發(fā)出,只瞧見憐兒的身體猛然一陣,還不來得及逃跑就已經(jīng)徹底倒地,憐兒平時慣會嬌柔做作,離開了華沙護法的光環(huán),只是一擊就可以將她掀翻在地。

    沒想到冷燃城會真的動手,憐兒被這一招打的趴在地上站不起身,冷燃城明明可以走過去,卻故意用飛的落在憐兒身邊,再往前一步就要踩在憐兒身上,憐兒嚇的連連求饒:“左使饒命!左使饒命??!”

    冷燃城驚為天人的面孔上不悲不喜,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女人,幽幽道:“連華沙都稱我一聲夫人,你這句左使,是喚給誰聽?!?br/>
    不知是太過恐懼還是被驕縱慣了,見冷燃城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憐兒忽然大叫道:“你你不過是個人類,你敢傷我?!”

    原本蘇應媖帶來的消息就已經(jīng)夠讓人崩潰的,偏偏這時候湊上來個送死的,冷燃城的嘴角挑起一絲譏笑:“別說傷你?!?br/>
    說著她抻著下巴,緩緩俯下身睥睨著趴在地上的憐兒:“殺了你又如何?”

    憐兒的瞳孔肉眼可見的一震,死到臨頭大叫道:“城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冷燃城聞言直接笑出了聲,她雖笑著,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著寒氣,她淡淡抬起身,忽然凜了笑容:“那我們就試一試,看華沙敢不敢動我!”

    說罷她狠狠地給了憐兒一腳,這一次冷燃城真的動了殺心,憐兒本就被打得不輕,這一腳是加了法力的,水牢的昏暗處連憐兒的死相都看不清,從此那個叫憐兒的女人再也不會醒來。

    處理完憐兒,冷燃城重新回到水池邊看向蘇應媖,蘇應媖畢竟堅持活著這么久,最后一句話沒有說完,她不會那么輕易咽氣。

    果然蘇應媖生命體征微弱,連眼神都已經(jīng)潰散,卻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等待冷燃城的答復。

    “裴熙現(xiàn)在離開了玄夏,他過得很好?!?br/>
    冷燃城的答復雖有隱瞞,但確實裴熙現(xiàn)在衣食無憂美人環(huán)繞,就連生父都將他捧在手心,這個回答也算中規(guī)中矩。蘇應媖聞言釋然一笑,彌留之際苦笑的留下最后一句話:“那個密室就在華沙的臥房里面里有你想要的答案…那個女人就在那里…我…我終于…可以…可以解脫了……”

    她終究還是沒能將最后一句話完,只瞧見捆綁著她的鐵鏈在最后一刻徹底松了下去,蘇應媖也在此刻沒了氣息。

    華沙臥房中的密室,冷燃城記得有一次自己偶然看見華沙從臥房的密室出來,后來自己還為了避嫌躲去了書房,不成想居然就是這個。

    感受到被鎖之人氣絕,密室的陣法為之觸動,滿天驚雷一閃,冷燃城便沒了蹤影。

    ——

    躲過了幾波巡邏的護衛(wèi),冷燃城悄悄地來到華沙的臥房,她曾見過華沙從這間密室里出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秘密所在,只是沒想到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這么輕易就可以進入。

    站在密室的門外冷燃城心頭一凝,沒想到密室的大門不需要任何關竅,只是站在門外呆呆地望上一望就會打開,不明白這是什么套路,幾經(jīng)猶豫后終究還是決定走了進去,這間密室并不大,只需一眼便可以望穿,可是就是這間不太大的密室卻讓冷燃城一科炙熱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密室內(nèi)裝飾的富麗堂皇,甚至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古韻,正對著密室大門處,一座晶瑩的冰棺靜靜的沉寂在那里,冰棺通體透露著淡藍色的光澤,隱約中似乎看得見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靜靜躺在其中,在冰棺上面一只玉如意不停的綻放著幽藍色的光芒,映襯著冰棺后面的那副畫像分外美麗。

    冷燃城不知如何驅動著自己早已幾近癱軟的雙腿一步步緩緩的向那座冰棺走去,她注視著躺在里面的那個女子,那女子雖然逝去已久,但依舊面若桃花,尸身絲毫沒有腐爛,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就連纖長的睫毛都是根根分明,她生的極美,卻又極為眼熟,一身衣著顯然不是人間的裝扮。

    而墻上的那副畫像由于歲月久遠已經(jīng)泛黃,一些畫的逼真之處由于頻繁觸摸些許褪色,旁邊提的“美目盼兮,如意我心”八個大字明顯是華沙親筆,畫像上華沙與那女子相識于梨花之下,二人皆是風姿綽約、不染纖塵,那是一種從未在華沙的臉上見過的笑容,即便是對冷燃城也不曾笑的那樣純凈,那時的華沙的發(fā)絲漆黑如墨,真真是個意氣風發(fā)的大好少年,尚未被黑氣侵蝕的華沙眼中是那樣純凈,純凈的除了滿腔柔情再無其他。

    而他身邊的那個女子呢,那明明是冷燃城的容貌,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明了,那根本就是躺在冰棺的這個女人。

    這二人衣著打扮就連街邊的小販都看得出是仙人之姿,光是看著畫像就如同見到了神仙親臨。

    冷燃城麻木的伸出手觸摸著眼前的冰棺,一滴熱淚不輕易從眼角劃過,為什么她會有另一種悲傷的感覺,她看著冰棺里那個與自己生的一模一樣的女人,竟然癡癡發(fā)出一笑:“果然…果然有這個冰棺…也有這個女人。

    ”

    此時此刻她竟不知,自己與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誰才是多余,一滴滴熱淚碎珠般不斷從冷燃城的眼角劃過,傷心太過惹人暴躁,一股不知名的怒意從她的心頭猛然涌出,那雙滿是哀愁的眼中忽然布滿猩紅,心中的憤怒如巖漿般不可抵擋。

    她憤憤的看著冰棺里的女人,不知為何從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刻起,冷燃城的心里就充滿了異樣,那并不是因為嫉妒,而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她恨自己愚蠢、也恨華沙的欺騙,那感覺恨的她牙癢癢,各種感覺復雜交錯,實在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那女人逝去的并不安詳,在她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解脫,反而是一股深深地怨氣,可即便這樣華沙還是將她像神一樣供在這里,絲毫沒有介懷,甚至每日親自照看。

    剛剛解決掉憐兒,血鳳魔性帶來的暴躁尚未消散,冷燃城愈發(fā)想著就愈發(fā)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她一雙美目冰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緩緩的咬牙切齒幽幽開口道:“美目盼兮,如意我心,華沙…你想做誰的如意郎君!”

    既然是虛情假意,那也無需挽留。冷燃城運了法術正準備毀了那冰棺,一團藍紫色的煙霧逐漸在她的手中清晰,她使足了法力正準備向那個女人打過去,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聲音:“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