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菱昨晚睡得可好?”馬車里,凌子洵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開口問正掀簾子的楚樂菱。
回想起早上醒來后自己豪放的睡姿,楚樂菱第一次感覺好丟臉,而且,“你早上怎么不喊我?許望和我說過門以后一定要起的比夫君早,不然我這樣怠懶別人會覺得我不配當一家主母的吧!”
“阿菱這兩天一直忙碌定然很累,我不忍叫醒你。許望所說的在我這不成章文,誰若質(zhì)疑你自有我去解決?!绷枳愉眠^一卷手札,語氣溫和不見脾氣卻端端的有種天生的霸氣。
楚樂菱吐了吐舌,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夸獎凌子洵,“對了,入宮后我可以在宮里四處看看么?”
畢竟還牽掛著許愿,上次探查未果,樂菱想繼續(xù)探探。
凌子洵抬頭望了一眼乖巧提問的楚樂菱,道:“自是可以。見過凌宗唐以后,便讓成錦陪著你在宮里逛逛?!?br/>
“哇你太好了!”小手一拍,“那些不想嫁給你的女的腦子肯定有問題,不知道珍惜!我可真是幸運!”
已然低頭的凌子洵聽言笑的雙眼都要溢出了星子,哪來的幸運之說,他的溫柔也只對楚樂菱,換做另一個人嫁給自己,不,如果是其他女子,根本連王府大門都邁不進來。
“九弟來的似乎有些遲??!”凌宗唐穿著明黃色的長袍,坐在御書房中間正位上,話是對著凌子洵說的,眼神卻是死死盯著楚樂菱不放。
眉眼沉了沉,凌子洵抓著輪椅扶柄的手不自覺握緊,要是涼羽和成錦隨同進來,定能感覺到他們王爺滔天的殺意。
今日的楚樂菱穿了一身嫩鵝黃的高領(lǐng)長裙,腰間系了一條奶白色的腰帶,外披絲質(zhì)紗衣,又因為本身就很白,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纖腰盈盈可握,也難怪色欲熏心的凌宗唐目不轉(zhuǎn)睛了。
“還請皇上恕罪,今日是樂菱起的遲了些,與王爺并無關(guān)系?!背妨庹居诹枳愉粋?cè),微彎腰握住他的手,目光不退不縮的迎上凌宗唐。
聰明如她,怎會看不出凌宗唐對于凌子洵排擠和刻意為難,又怎會看不出對自己的不懷好意,只是現(xiàn)在身為王妃,顧的是王府的臉面,在凌子洵真正動怒前,自己也并不能真的做出什么。
“哈哈哈,樂菱不必緊張?!绷枳谔朴薪z尷尬,大手一揮命人賜座,“朕不過開個玩笑,不用當真。”
只是,那握著的手還真是礙眼。
凌子洵低頭看著楚樂菱握著自己的手,嘴角彎出了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皇上,阿菱初次入宮,可否讓她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抬起頭的時候,凌子洵早就掩去了笑意。
凌宗唐微怔,若是江可月知道楚樂菱并沒有受到任何懲戒,還悠閑地在皇宮內(nèi)轉(zhuǎn)悠,又要吵鬧好一陣了,想想就頭疼。
還在心里權(quán)衡再三,就聽楚樂菱開口道:“皇上,樂菱只是在周圍看看,馬上便回來,若皇上放心不下,可派人隨行。”
“無妨無妨,樂菱先去吧,若朕表妹待會兒過來,引你們認識認識。”凌宗唐打定主意,讓江可月自己與楚樂菱打交道去,他還是專注著凌子洵這方為好。
“小心著走路。”凌子洵溫聲囑咐道,目送成錦跟著楚樂菱一路出了殿門。
幾乎當兩個身影消失在門外,殿內(nèi)氣息瞬息而變。
“九弟,你這個王妃看上去文靜柔弱,前兩日剛到宮門口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朕的隨身內(nèi)侍下毒手,現(xiàn)在金玟仍臥床不起,你看該當何罪?”凌宗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底下安然穩(wěn)坐的男人,明明是坐在輪椅上無害的青年,卻讓他感覺危險的氣息如芒在背。
凌子洵頭微低,又有面具的遮擋,凌宗唐根本看不出他的神情變化,但他清楚的認識若此時不除掉這個男人,后患無窮。
“皇上說笑了,我家阿菱并不與那小侍交惡,何來下毒一說?”語氣淡淡的,不摻任何感情。
凌宗唐眼睛微瞇:“九弟你也才與她認識幾天,怎會清楚她的為人,明明不受寵,沒有任何修為,卻屢屢超出朕的預(yù)估,根本不是普通人。若是傷及皇室。。。”
“只要她高興就好!”凌子洵出言打斷,語氣里帶上了絲絲繾綣的溫柔。
“高興就好??呵!凌子洵,你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么!你別忘記自己只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廢物!朕才是皇上!朕才有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才有資格決定是不是讓她高興!”凌宗唐氣急,衣袖一甩,狠狠地將桌上的卷帙掃到地上,“可月受傷也是因為她養(yǎng)的畜生!你別說你不在場!傷害皇親,足夠朕處罰她了吧!”
“皇上執(zhí)意問罪我也別無他法。但是,任何人都不準傷害阿菱!”驀地抬頭,凌宗唐幾乎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眼中蘊含的殺意,瞬間背后一涼,凌子洵,他真的只是個殘疾的廢物么?
“放肆!”凌宗唐手指向殿下的男人,聲音提高了八度妄圖增加自己的氣勢,怒道:“你還真以為攝政王可以護你一輩子?朕是皇上,要你生你不得死,要你死你就要死!”
凌子洵沒有絲毫慌亂卻也未接話求饒,只是低頭拿過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聲音里隱約有著不屑,“你看我不爽也不止一兩天了,阿菱成為本王王妃之前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當做不知道也可以忍,但是現(xiàn)在,你可以試試。”
沒有再尊稱皇上,'本王'兩個字代表了凌子洵的所有立場。凌宗唐又氣又怕,卻明白自己若是露出怯意就完輸了,朝門外喊道:“給我來人!去把潁藍王妃抓過來!”
“是!”門口的涼羽看著副武裝的侍衛(wèi)列隊去往剛剛楚樂菱離開的方向,而自家王爺什么動靜都沒有,疑惑地同時又為凌宗唐掬了一把汗,有勇氣往王爺槍口撞的人這世上也是少有的。
而此時,御花園中。
“王妃,你是在找什么嗎?”成錦跟在楚樂菱身后,看著她走走停停,似乎是有目的的找什么,終于忍不住開口問。
楚樂菱微微蹙眉,偏頭問成錦:“凌宗唐很殘暴么?”她一路走來,所見宮女侍衛(wèi)都是一臉謹小慎微的樣子,死氣沉沉,宛如一個個提線木偶。
成錦撓了撓頭,道:“前任皇帝在位的時候最受寵的不是他,現(xiàn)在雖然他繼位了但是又有攝政王把持朝政,他一直在宮女侍衛(wèi)身上泄憤?!?br/>
“心理變態(tài)?”楚樂菱伸手敲了敲下巴,“都沒有人反抗么?”
“宮里哪一個不是為了生存才來當奴仆的?而且凌宗唐發(fā)泄過后會給很大的賞賜,很多人都忍下來了,怎么可能反抗?”成錦正直冷峻的臉上都是不屑,要是換做他受盡折磨還不如死了。
“很多人都忍下來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沒有忍是么?”楚樂菱目光一亮,說不定能找到和許愿有關(guān)的線索。
王妃怎么對這個感興趣?成錦愣了愣,但到很快給出了答復(fù):“是。尤其是前幾天,凌宗唐看中了一個在浣衣所做事的宮女,那宮女抵死不從,就被抓走了,后來連同那天與她一起值班的宮女都抓走了,被關(guān)在了火葬場那塊地方?!?br/>
“前幾天?”楚樂菱神思一動,回頭問:“具體幾天?”
“四天前吧。呃,是王妃到王府的前一天?!?br/>
時間對上了。楚樂菱心下突然有了不祥的預(yù)感,照成錦說的時間的確是許愿到達西濡的時間,但是到底兩者有無關(guān)系?正在她思索之際,耳邊傳來兵器盔甲的聲音,皺眉望去。
“凌宗唐的銀甲軍?!背慑\快速反應(yīng)過來,“難道王爺那邊出了什么事!”
“奉皇上之名,捉拿潁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