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王珠也是驀然驚醒,并且生生透出了一層汗水,一顆心狂跳不止。
睡夢之中,她仿佛夢見了一道絕世而妖異的身影,正冷冷森森的窺測自己。
王珠并沒有喚醒一旁熟睡宮人,足心踏在青石板上,只覺得一股子涼絲絲的感覺透著足心而來。
王珠不覺展開了自己畫下的男子,畫紙之中的絕世風(fēng)姿令人不覺心醉神迷。王珠甚至知道,自己身邊宮人也受不了蠱惑暗自偷窺??梢娺@紙上男子有何等誘惑姿態(tài)。倘若并非在紙上,更不知道如何的迷惑人心。
只可惜這等人物,人間也絕不會有。
王珠卷起了這副畫卷,又打開一旁錦盒。
楊煉所送如意結(jié)可巧靜靜躺在匣中。
王珠拿出一枚剪子,輕輕剪成了兩截。她與楊凌沒什么交集,既不如何喜歡,當(dāng)然也談不上厭惡。這如意結(jié)最初送來時候,王珠甚至也想過,既然無情無愛,不如挑一個合適的人嫁了。誰讓這世間的女子,總是需要嫁人。
可是這一刻王珠卻是說不出的清醒,這世上的女人便算都要嫁人,可是與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她重生一次,就需要完完全全的掌控屬于自己的命運(yùn),她的人生已經(jīng)不想要半點(diǎn)妥協(xié)。自己的婚姻,她永遠(yuǎn)想要自己掌控。
王珠手掌輕輕撫摸面前的畫卷,淺淺月色給王珠臉頰沾染了一層清潤光彩,連眼睛都染上的一層月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卻掩住那月暈底下眸子之中的一縷深黑。烏黑柔順的發(fā)絲更輕盈的落在了畫卷上面。
若是旁人瞧見,不明所以,只會以為眼前的少女思春這畫中俊美含笑的男子。只有靠得近些,方才能察覺眼前少女眼底的濃濃污黑。
王珠不知怎的,竟似有一絲錯覺,覺得自己苦苦尋覓的幕后之人與眼前畫卷中男子不覺重合一道。
王珠心念流轉(zhuǎn),這幕后的人究竟是誰!
可無論這個人隱藏多深,是何等虛幻,自己必定會撕破那人重重畫皮。
這一夜王珠睡得并不如何安生,次日醒來也精神萎靡,并不如何精神。
今日御書房也不必讀書,正是休息的日子。才用過早膳,王溪已經(jīng)是前來尋她,并且唇角含笑。
“小九,這月京城旱災(zāi)已解,可巧這月太后生辰,故此父皇宣布,十五之日結(jié)了花燈,與民同樂?!?br/>
王珠啞然失笑,其實(shí)那燈會雖美,可惜她早就沒什么興致,也并不會覺得有趣。
只不過自己印象之中的王溪,一貫都是知書達(dá)理,十分沉穩(wěn),如今卻是少女情態(tài)。
她淡淡點(diǎn)點(diǎn)頭:“二姐莫非想要去看看?!?br/>
王溪垂頭,慢慢的把玩手中的帕子,面頰頓時流轉(zhuǎn)了一絲紅暈。
“到時候父皇也會一并前去,與民同樂,宮中女眷也是一并前去。”
王溪年歲已到,父皇已經(jīng)為她定了一門親事。哪個少女不懷春,王溪也想見見這個未婚夫婿。
王珠前世一顆心都是撲在了謝玄朗的身上,只覺得自己似乎也是忽略了什么。
只不過一時之間,也是想不清楚。
照理而言,王珠原本也應(yīng)當(dāng)如王溪一樣,想方設(shè)法和楊煉說幾句話的??墒侨缃袼膽B(tài)不知道比王溪老成多少,實(shí)在也是沒什么興致。
王溪婚期也快近了,和王珠說了幾句話,一顆心卻不知道飛到了哪里去,說了幾句話,就臉紅紅的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紫枝悄然將一個蠟丸包裹的紙團(tuán)塞給了王珠。
這些消息是陳后人脈從宮外打聽而來,王珠輕輕掃了一眼,唇角驀然浮起了一絲冷凜的笑容。魚兒已經(jīng)上鉤,已經(jīng)是慢慢的落入了圈套。
王珠唇瓣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她雖然不信神佛,不信報應(yīng),卻忽而想要祈求自己重要的人都是平平安安。
到了十五的燈會,王珠挑了一件天青色衣衫,發(fā)式也是簡單,只壓了一枚石青色的梅花發(fā)釵。瞧了瞧自己模樣,王珠略素凈了一些,又挑了一對含珠玫瑰花金絲嵌絲耳環(huán)戴在耳間。
十五歲的王珠雖然身影纖弱,可那一舉一動已經(jīng)是充滿了大氣與成熟。
天色已晚,王珠盈盈上了馬車。
今年陛下也與民同樂,這各色花燈也無不扎得十分精巧,有大玉龍,小團(tuán)山,鳳凰吞水種種樣式,十分精致。
王珠隔著面色,也能瞧出眼前一片繁華熱鬧。
她眸光流轉(zhuǎn),方才發(fā)現(xiàn)離自己不遠(yuǎn)的白薇薇。
白薇薇這幾日本分低調(diào),也沒怎么作妖,似乎是學(xué)會了安分守己。
然而王珠慢慢的收斂了自己眸光,卻禁不住透出了幾許的幽潤。
白薇薇這樣子的人,是永遠(yuǎn)不會學(xué)會何為安分的。如今白薇薇雖然看似柔弱可欺,可是卻不過暫時收斂了屬于自己的毒牙。
王珠收回目光,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時候,卻險些撞到了什么人。
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謝玄朗,王珠頓時也是不覺皺起了眉頭。
謝玄朗被稱為京城第一美男子,這似乎并非什么虛語。他五官精致,原本就精美絕倫,如今被這夜晚的燈火一映,卻也是越發(fā)燦爛輝煌,說不盡艷麗逼人。那雙眸子蘊(yùn)含了淡淡的火焰,望向了人時候,更給予一種莫名的窒息感覺。
然而饒是謝玄朗眸光如何的灼熱,王珠的一顆心卻是冷冰冰的,并沒有半點(diǎn)溫度。
不欲和謝玄朗多說什么,王珠正想要離開,可她的手腕卻是忽而被謝玄朗抓住。
王珠冷冷嗤笑:“謝郎君,男女授受不親,莫非你并不明白這個道理?!?br/>
謝玄朗面色鐵青,幾番變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雖已經(jīng)相信王珠對自己無意,可是總覺得王珠折騰一番后,一顆心還是會落在自己身上。更何況謝家欲娶王珠,也是因?yàn)檫@個九公主的身份對謝家有些用處。
“短短幾日,九公主莫非就移情別戀了不成?又或者和楊煉早就私通款曲,彼此有意?!?br/>
謝玄朗那俊美陰柔的面頰微微寒了寒,說出的話也不是很好聽。
一旁的白薇薇更是面頰蒼白,顫抖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帕。她已經(jīng)定了要嫁入謝家,可是謝玄朗對她卻是不理不睬,視若無睹,根本沒將她白薇薇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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