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事后,季鴻軒果然信守諾言,在卓悉的賬戶里打了一筆錢。
這在季鴻軒手里,無疑只是舉手之勞的數(shù)目,在卓悉看來卻已經(jīng)是難以想象的巨額了,他總算能在期限內(nèi)交出宿舍樓的鑰匙,然后在城市的中心地帶,距離他的工作崗位很近的地方,買了一間房子。
這個時代的房價依然居高不下,最便宜的房子卻在市中心。
原因無他,這里是受污染最嚴重的地方。
這些不利因素對卓悉來說不在話下,他在家里安裝了組里淘汰下來的空氣凈化器1。0版本,雖然沒有2。0版本功率強勁,同樣可以有效改善居住環(huán)境。
他還把那臺順回來的面對面□機換了一個外殼,做成食物儲存柜的式樣,堂堂正正地搬進了新房子。
接通電源之后,卓悉不敢怠慢地連上做;愛機的線。
很快,季鴻軒的身影被傳送過來,他打量著這間比原來要大出不少的屋子,冷冷地評價道,“真小?!?br/>
卓悉自慚形愧。
可他還是把東西規(guī)整好了,包括那張舊床,還有他攢了很久的組里淘汰下來的工具。全部堆在四個角上。
外人要一進來,肯定會誤以為這是一間工作室。
季鴻軒在這里待了兩天就忍受不下去了。
“別再吃這種營養(yǎng)食物了?!边@兩天他只要一出現(xiàn),就會看到卓悉的餐桌上擺著這種最廉價的食品,難怪他長得那么瘦小,“一分錢一分貨,別被包裝上的宣傳騙了,它們只是一堆空白的熱量。”
卓悉叼著一款牛奶味的廉價食物,舔了舔嘴唇,“衛(wèi)生就可以了吧?!彼挥嬢^那么多。
季鴻軒鐵青著臉,上面寫著‘我很計較’四個大字。“給我把這些東西全扔掉,買干凈的蔬菜水果回來,否則我就把你的機器生產(chǎn)批號刪除?!?br/>
卓悉傻了眼,合著這大爺是根本沒意識到現(xiàn)在地球上的水果蔬菜有多么昂貴。
大概一千克的新鮮蔬菜,就能抵得上他忙一整天的工資。
看到卓悉沒有半分想動的意思,季鴻軒明白過來,“你負擔(dān)不起?”
卓悉猛烈地點頭。
“我來出錢?!?br/>
卓悉愣怔住。
季鴻軒走過來掐了一把他的臉,卓悉立刻疼的泛起淚光,可憐巴巴仰著頭,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欠虐的氣息。
季鴻軒堪堪忍住想再逗弄他的心情,“身體養(yǎng)好一點,我們公司需要你這種人才?!?br/>
人才?卓悉傻了,這個詞他活了二十五年還是第一次聽到用來形容他。
這時卓悉的內(nèi)置耳機響起一陣電子提示音。
——尊敬的天朝銀行顧客您好,您的賬戶與XX年XX月XX日X時X分X秒存入五萬元的通用貨幣,請注意查收。
卓悉的手一抖,營養(yǎng)食品啪地掉落在地上。
季鴻軒不以為意地仰起頭,“還不快去把它們都扔了?!?br/>
卓悉受寵若驚,點頭如蒜搗,飛快地把一桌的營養(yǎng)食品都裝進口袋,哈著腰地跑出門外。
不過最后,他也沒有把那些食物給扔進垃圾桶。
而是折價賣回了商店。
看著手里可憐巴巴的幾張紙幣,再想到賬戶里憑空出現(xiàn)的那五萬塊……卓悉心虛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驚膽戰(zhàn)地去了一趟超市,按照季鴻軒的要求買了一些水果跟蔬菜。付完款后如同做了賊一樣灰溜溜地趕回了家。
……
最近一段時間,卓悉的工友們發(fā)現(xiàn),這個平時陰沉怯懦的同事開始莫名的生龍活虎起來。
干個活,哼個小調(diào)還步履輕盈。也算含蓄。更奇怪的是,他們發(fā)現(xiàn)這小子的臉色明顯要比以前好上很多。
他們搞環(huán)境整修的,臉色不是蠟黃就是慘白。卓悉以前也是慘白一黨的,不用化妝就能去演日本藝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那張小臉竟然白里透紅起來,整天笑吟吟的,雖然性格還是那樣唯唯諾諾,不善言語,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能一樣嗎。
卓悉在心里腹誹,就光這一個月以來,他的伙食費就比他過去一年花掉的還要高出幾倍。
雖然有人資助,可他花起錢來心底依然在打顫。
他完全摸不透季鴻軒的想法,他自己說自己是最生意的,還是新星球那邊商業(yè)大頭LM公司的管理人員。
可成天什么事都不干,卓悉每回下班回家都能看到□機已經(jīng)連線。
而這個不請自來的家伙正坐在他家的餐桌前,挑眉等著他推門進來。
頭幾天真是把卓悉嚇得不輕。
最近他逐漸適應(yīng)了有季鴻軒在的環(huán)境,又將這臺機器經(jīng)過了一系列的改造——當然是在季鴻軒的指示下。
第一次改裝時,卓悉握著扳手,忐忑不安,“非法改裝是要判刑的?!彼€算是個有法律意識的好公民。
季鴻軒抿著嘴,手一揮,“有我在,不算非法?!?br/>
卓悉只好硬著頭皮給它加上了物質(zhì)傳送功能,當然耗費了很大的精力和時間。材料都是他從組里準備拿去再利用的廢料堆里撿來的,季鴻軒告訴他這樣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卓悉時常覺得季鴻軒的行為令人費解。
如果說卓悉是個聰明漂亮的姑娘,又或者是拿了很多獎項的學(xué)者,那他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待遇。
可他只是個又瘦又小,走在人堆里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普通人。
季鴻軒這樣對待他,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卓悉并不愿打斷這一切,自從兒時那場可怕的泥石流之后,他就被收進了收容所,只讀過幾年書。因為志愿的關(guān)系,剛成年就加入了環(huán)境整修業(yè)。
他的性格不討喜,一直都是孤零零一個人。
在這間集體宿舍這么久,也只有王廉的房門他敢去敲一敲。
可是現(xiàn)在,有一個人每天下班的時候都蹲在他家里,等他回來。
會關(guān)心他的身體,跟他聊天,教他改造機器。
最重要的是,卓悉揉了揉右手,今天白天工作的時候它被工具劃破,已經(jīng)貼上醫(yī)療膠布了,可疼痛還是不能避免。
晚上回家的時候,季鴻軒一看到他受傷的手,臉上立刻就烏云蓋頂。
——就算這個人在自己身邊有別的目的也好。對他的態(tài)度很差也好,至少這份關(guān)心肯定不是假裝出來的。
想到這里,卓悉不由自主地傻笑了起來。他正在下手做飯,用的食材是番茄跟土豆。
季鴻軒坐在客廳里,腰桿筆直,翻閱卓悉隨手扔在桌子上的書籍。
當卓悉把飯菜端上來,季鴻軒合上書頁,咬著牙:“這些書你是哪來的?”
卓悉把碗筷布好,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季鴻軒時不時會問一些關(guān)于他工作方面的事,“組里的前輩讓我看的,說可以讓我熟悉機械操作?!?br/>
季鴻軒冷哼一聲:“你看出點什么來了?”
卓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有?!贝蟾攀且驗樗苛?。
季鴻軒啪地一聲把這幾本書摔在桌面上,喝道,“沒有就對了!這幾本都是已經(jīng)被淘汰掉的舊盜版書,里面有很多錯處,教的知識也早就已經(jīng)被淘汰了!”
換句話說,看著這種書自學(xué)成才的卓悉,居然能每天工作不出錯,才真是個奇跡。
當然他自己還是沒意識到這一點。
卓悉吃驚極了,他瞪大眼睛,“書上說的……都是錯的嗎?”
季鴻軒抱臂看著他,“沒有十處十錯,也有五個地方是錯的?!?br/>
卓悉慚愧地低下頭,他還以為自己去用做;愛機是第一次使用盜版,原來他這么早就已經(jīng)深受盜版的毒害了。
季鴻軒沉吟片刻,道,“我給你開一個書單,你去市中心的圖書館下載幾本回來,重新學(xué)起。”
卓悉嚇得不輕,“圖書館?我……我沒去過?!边@個時代的圖書館,存放的都是非常重要的書籍,不是一般人可以進的。
這副自卑膽小的模樣真是讓人看了就生氣。
季鴻軒嘲笑他道,“不會吃人的?!?br/>
他知道的。卓悉尷尬地垂下頭,快速往嘴里扒飯。
……
假期日,卓悉早早地起床,找出了衣柜里最貴的一套衣服,穿上。
季鴻軒早上一般不出現(xiàn),他給開的書單存在卓悉的掌型電腦里。去圖書館借書,其實就是進去之后,遞交申請借閱某部分資料,經(jīng)過批準,他就可以在圖書館內(nèi)下載這些書籍,帶回家去。
圖書館內(nèi)借走的書籍可以進行閱讀的期限是七天,七天之后,就會自動銷毀。
卓悉沒去過那種高級的地方,所以他精心地打扮了,力求不要丟臉。
進出圖書館需要下載了會員號的驗證器,季鴻軒給了他一組。等到了地頭,他仰起頭看著這棟至少能裝得下幾萬幾十萬個他的圖書館大樓,發(fā)出一聲驚嘆,“哇!”這么大的地方,全世界的書籍資料都在這里也不稀奇。
幾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從圖書館內(nèi)走出來。他們看都沒看卓悉一眼,捂著口鼻,一臉嫌惡地飛快跑進停在路邊的有氧車里。如釋重負地松開口鼻,揮手讓司機開車。
卓悉感覺在某些方面,自己又矮了一頭。
他低著頭走進圖書館,驗證的時候守衛(wèi)把他渾身上下瞧了個遍。
就差沒在腦門上寫這么幾個大字——“你不是偷來的吧?”
卓悉匆忙收好驗證器,快步走入圖書館內(nèi)部,感受到旁人詫異的目光。在前臺隨便找了個位置把書籍下載好,就逃也似地飛奔出去。他這樣的人跟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再也不想來這種地方了。
回到家的時候,季鴻軒已經(jīng)出現(xiàn)。
他皺著眉打量跑的氣喘吁吁,滿頭滿身都是灰塵的卓悉。
卓悉被他盯的發(fā)憷,結(jié)巴著道,“我……我把書下載回來了?!?br/>
季鴻軒點頭,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滿意,圍著卓悉轉(zhuǎn)了兩圈,卓悉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老貓逮住的老鼠……半響過后,季鴻軒開口道,“把頭發(fā)染了?!?br/>
卓悉:“???”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染成黑色?!?br/>
季鴻軒沒說明讓他染發(fā)的原因。卓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再看季鴻軒的臉色,心想,既然季鴻軒想看黑色的頭發(fā),那他就染成黑色好了。
而且,頭發(fā)顏色黃黃的,確實不怎么好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