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深處，總是有一雙眼睛盯著你，如影隨形。

    ———題記

    今晨，一中校園，格外的熱鬧。

    沒人上課。

    主教學(xué)樓下，那棵老槐樹旁，人群涌動，議論紛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一具女尸，被警方抬走。

    又有人死了，剛好在余歡歡死后的一個月。

    更為巧合的是，她們都是三(一)班的學(xué)生，在同一個位置，跳樓自殺。

    死者叫顧欣，成績?nèi)昙壱彩敲星懊?，昨晚晚自?xí)后，突然大喊大叫，從六樓上跳下來。

    沒人知道她為什么跑上六樓去，只是聽說，她遇到鬼了。

    據(jù)說，昨晚有很多上晚自習(xí)的學(xué)生，看到一個幽靈在校園中轉(zhuǎn)悠，那個幽靈，就是余歡歡。

    恐怖的傳言彌漫整個校園。

    都說余歡歡陰魂不散，回來尋仇了。

    以前毆打余歡歡的人中，這個顧靈，就是其中一個。

    這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包括老師，包括校長，包括所有的學(xué)生。

    盡管，余歡歡死前的一個月，曾去報案，很多人為李艷玲作證，說這件事是互毆，最終不了了之。

    可那天李艷玲連打余歡歡三記耳光，其中揪著她頭發(fā)，使她的頭動彈不得的人，就是顧欣。

    顧欣，是余歡歡冤魂復(fù)仇的第一個人。

    要不然，上晚自習(xí)的時候，她還有說有笑，下課后突然在樓梯間大喊大叫，跑到六樓上自殺？

    昨晚警方就來了，卻到今晨才把尸體移出去。

    經(jīng)過一晚上的偵查，警方初步判斷，顧欣是為自殺。

    一者，有目擊者在樓下看到，顧欣死前，往樓上跑了，大喊大叫，到六樓后，就馬上跳樓了，可目擊者卻沒看到除顧欣以外的其他任何人。

    二者，雖然沒有專門的人員做過尸檢，但刑偵隊長劉星語大略查過顧欣的尸體，得出的初步結(jié)果，顧欣死后還滿目驚恐，可能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但她身上的傷，卻是跳樓所致。

    當(dāng)然，具體結(jié)果，得等尸檢報告出來。

    至于那個幽靈，警方嗤之以鼻，料想是余歡歡死后，顧欣心里不安，產(chǎn)生了幻覺，自己嚇自己，最后跳樓。

    劉星語走時留下的那句話，如今所有人都還如雷貫耳。

    劉星語說，余歡歡死前，曾被霸陵近三年，竟無人出來說過一句話，包括所有的老師和校長，余歡歡去報案了，也未曾有人來給她作證，反而是一群趨炎附勢之徒，一群所謂的佳人才子，跑去給李艷玲作偽證，一個月前，余歡歡顯然是被那個禽獸老師欺辱，卻人人都罵她不知廉恥，勾引老師，她跳樓自殺時所有人都看著，不但沒有上前拉一把，反而巴不得她趕快跳下去，這就是所謂的百年名校。

    而現(xiàn)在，有人在同一個地點跳樓自殺，所有人都心虛了，把余歡歡以前的遭遇說出來，可是，人都死了，有什么用？

    這些人，不是因為有錯而心里愧疚，只不過為了自保而已。

    冤魂？警方怎么可能相信冤魂一說？

    辦案要講證據(jù)，既然暫時沒有證據(jù)，證明顧欣是被人謀殺，那這件事，終將不了了之，一如上個月的余歡歡。

    警方的車慢慢走遠了，校園中，人人自危，驚恐萬狀。

    “??！”突然，一聲尖叫，從廁所方向傳來。

    人們大驚，蜂蛹而去。

    廁所門口，有一個人，躺在地上，瞳孔睜大，滿面猙獰。

    女校長從人群中走出來，強制鎮(zhèn)定，來到此人身邊，伸出手來，按在他的頸動脈上。

    下一刻，她臉色一白。

    “死了！”女校長低語。

    “余歡歡，是余歡歡來了！”

    人群大亂，有一人竟然抱頭鼠竄，嘭的一聲，撞在一棵電線桿上，死了！

    女校長聽到動靜，雙腳一軟，摔倒在廁所旁。

    “完了，我這個校長，當(dāng)?shù)筋^了！”她縮在地上，目光茫然。

    此時此刻，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前程，而從未反思過自己。

    警方去而復(fù)返，劉星語帶人來到廁所邊，冷冷地看了女校長一眼，來到其身邊的男尸體旁。

    “這是被嚇?biāo)赖?！”一個警員說道，“劉隊，不會真的是……”

    “住口！”劉星語打斷警員的話，也顧不得程序，直接帶上手套，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檢查尸體起來。

    她，竟然沒有在死者的身上，發(fā)現(xiàn)一處傷痕。

    難道，真的是被嚇?biāo)赖模?br/>
    微微皺眉，劉星語來到電線桿旁，大致檢查另外一具尸體，除了頭被撞破外，也沒有其他傷痕。

    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顧欣死了，說自殺還勉強說得通，連續(xù)三人死亡，那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

    這是謀殺！

    只是，兇手是誰？

    “劉隊，這兩個死者身份已經(jīng)核實！”有警員低聲說道，“一個叫劉偉，一個叫楊芳，同樣都是三(一)班的學(xué)生，兩個月前，余歡歡被毆打，就是這兩個人架著余歡歡的手，顧欣揪著余歡歡的頭，而李艷玲，一直在扇余歡歡的耳光！”

    “哎！”劉星語輕聲一嘆。

    她想起余歡歡死時，自己曾給一個人打過電話，那個人，當(dāng)時在廈門。

    最后是晨曦學(xué)校傳說中的那個人，帶走其骨灰，將其安葬，但她通話的那個人，始終從未現(xiàn)身。

    顧欣死后，她詢問很多看見過所謂余歡歡的幽靈的學(xué)生，確定這些人，沒有說謊。

    他們說，的的確確看到了余歡歡。

    而這世上，人死了，怎么可能再現(xiàn)身？

    一個人出現(xiàn)幻覺，實屬正常，而很多人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只有一個可能，見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余眠眠，一個和歡歡長得一摸一樣的人，余歡歡的雙胞胎姐姐！

    定然是她回來了。

    顧欣可能是看到眠眠，以為是歡歡，嚇得大叫，只能往樓上跑，最后，被逼跳樓。

    當(dāng)時夜黑，沒人看到眠眠也在樓上也是情理之中，那偌大的教學(xué)樓，要藏一個人太簡單了。

    至于后來劉偉和楊芳，前者被嚇著了，也有這個可能，畢竟顧欣被幽靈害死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但說是被嚇?biāo)?，有點牽強，畢竟是大白天，只是一時間，找不到其身上的傷痕，這只能等尸檢出來再定。

    而后者楊芳死前，曾喊道是余歡歡來了，隨后撞到電線桿，突然暴斃，或許楊芳看到的是眠眠，害怕了想逃，最后被按住其頭，撞死了，要不然，一個人很難輕易這樣撞死，當(dāng)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劉偉身上，要殺楊芳，太容易了。

    余眠眠，何許人也？

    原籍虎頭寨人，原本姓伍，和余歡歡是雙胞胎姐妹，眠眠是姐姐，歡歡是妹妹，因父親早亡，后母親改嫁，姐妹改為母姓，其五歲時，母親病故，好在養(yǎng)父為人淳樸，對眠眠姐妹視如己出，不料兩年后，養(yǎng)父在水城挖煤，煤礦崩塌而死。歲七，姐妹二人投奔龍?zhí)墩酶竻前铨?，后在安城，就讀于第一小學(xué)。

    歡歡安靜膽小，卻成績優(yōu)異，眠眠調(diào)皮豪爽，經(jīng)常惹事生非。

    此后數(shù)年，眠眠常與表哥吳志遠一起混跡龍?zhí)?，練拳讀書，后值吳家傾覆，志遠遠走上海，四年不歸，吳邦龍殺人坐牢，還在監(jiān)獄。

    直到零九年，志遠殤于婺城高鐵站，卻有一個人走進龍?zhí)?，建立晨曦學(xué)校，這個人，叫陳曦。

    此后姐妹二人回歸龍?zhí)?，就讀于晨曦學(xué)校，三年之后，歡歡考上一中，眠眠卻是去尋找志遠走過的路，自我放逐。

    這是劉星語收獲有關(guān)余眠眠的資料。

    余眠眠，素來有小志遠之稱，別看她身姿單薄，卻力大無窮，身手極為了得，打遍十里八鄉(xiāng)毫無對手，就連陳曦身邊那個虎背熊腰的青年，也對其贊不絕口。

    如果是她回來了，要復(fù)仇，那事情就嚴重了。

    要知道，吳志遠不但是安城的一個傳奇，更是一個禁忌，特別是公安人員，都不愿提起。

    吳志遠，那是一個復(fù)雜而極端的人物，十二三歲，就曾單刀匹馬了端了一窩毒販，十五歲時，遠在東北，其結(jié)義大哥被幾個外國毒販殺害，其竟然當(dāng)著所有警察的面，差點殺了那幾個毒販。二十出頭，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拐賣，他掀起了一系列血雨腥風(fēng)，把所有的人販殺得干干凈凈，把自己的女人救出來，從此兩人亡命天涯，那個女人，就是陳曦。

    若不是有其他原因，吳志遠死了，或許，警方到此時也抓不到他。

    而于眠眠，從小崇拜志遠，聽著志遠的故事長大，耳濡目染，自己的小妹死了，豈會善罷甘休？

    想到這里，劉星語頭痛無比。

    余歡歡的死，牽扯的人太多了，只怕是，這三個人的死只是開端，日后的安城，又掀起一場大風(fēng)暴了。

    沉默許久，大批公安人員到場，把兩具尸體抬走。

    這時，劉星語的手機，忽然響了。

    這是一個陌生來電，劉星語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按下接聽鍵。

    “劉隊，一月不見，別來無恙啊！”

    手機里，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