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審問老劉
“這么說劉威也是張跡八團隊中的一人了?不然怎么會由張跡八本人來動手殺死?!睆堩樚炻牫A剡@么說時,也立刻反應出了劉威的問題。
“應該是了?!背A叵肫鹄蟿⒅罢f過的話,沒有否認張順天的這個猜想,“老劉之前說張跡八是四人,死了一個劉威,還剩下三個,然后其中兩個落網,也就是說現在就剩下張跡八本人還在逍遙法外了。”
“這么說還剩下的那個張跡八本人也就沒什么威脅了!”小愛突然有些驚喜地說道。
常霖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沒威脅?能控制這么多殺手為他服務,而且逍遙法外這么多年,就算是沒有什么殺人的經驗,常霖也不會蠢到真覺得他沒威脅。小愛的這個想法終究是有些天真了。
而更加令常霖苦惱的是老劉最后口中一直在提的“那個人”究竟是誰。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對“那個人”十分懼怕的,而這些殺手直接聽命于張跡八,恐怕也是由于“那個人”的關系。雖然常霖從來就沒有小看過張跡八,但是他也不至于認為張跡八可以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控制這么多殺手,就連做警察多年的老劉都可以因為他叛變。
常霖最終還是沒把這個神秘的人物告訴大家。當務之急是先抓到張跡八,至于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常霖也只能放在以后再討論了。
小愛見常霖不回答自己,一時間有些尷尬,看了看眾人臉色,隨后也把笑意憋了回去。仔細一想,才反應過來常霖是為什么皺眉。
“沒事的,誰還沒有說錯話的啊?!睆堩樚煸诘紫碌吐暤匕参恐邸?br/>
小愛點點頭,聽張順天這么說也就真的不再去想這件事,專心聽著常霖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么多了,”常霖有意隱瞞了老劉口中的“那個人”,“接下來的突破點,也只剩下張跡八本人。”
“聽常老大的意思是你已經有辦法了啊。”張順天一笑,也不再提自己的看法。他清楚常霖既然能把所有人叫來開會,那一定是早就想到了所有能想到的東西。
這是張順天對常霖喜歡也是不喜歡的地方。跟著這種警長干活有時候真的很輕松,大多數時候只要按照常霖的命令做便能破案。就像這次開會,說是開會,結果也只不過是常霖把能想到的東西分享給大家而已,到頭來還是他一個人在死腦細胞。
而這也正是張順天所擔心的地方之一。常霖似乎從來都不會以來自己身邊的人,這個“身邊的人”也包括張順天自己,大多數時候常霖都愿意把所有擔子壓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雖然在對呂亦柔有了好感之后這種情況有些改善,但是終究常霖還是更愿意一個人面對所有問題。
呂亦柔和張順天的想法一樣,但是也沒再說什么,暗自皺了皺眉,便繼續(xù)聽常霖接下來的講話了。
“張跡八看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但是想要找到他,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背A卣J真地說道,也沒察覺到呂亦柔和張順天情緒的不對勁,“第一,張跡八一定是在方義市,甚至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否則不可能這么快得到我們調查劉威的消息并將他滅口,這樣一來我們調查的范圍就縮小了許多。第二,就是劉威本身了,你們也說了,張跡八殺害劉威的手法并不好明,有許多漏洞,如此我們便可以從劉威的尸檢上入手。第三,證人方芳,雖然方芳依舊是神志不清的狀態(tài),但也聊勝于無。第四,就是落網的老劉和小英了?!?br/>
“可是他們就咬死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軟硬不吃。”說到這里張順天不由得又郁悶了。
審問他們的工作一直是由張順天在負責的,這段時間張順天幾乎是用盡了所有手段,結果硬是沒從犯人嘴里問出一個字來。
“我知道?!背A刈旖俏⑽⑸蠐P了一下,“我也沒指望能讓他們全都說出來?!?br/>
“怎么?”張順天不明白常霖是什么意思,到說到這里常霖又只是笑而不語,只是讓張順天帶他去見了老劉。
看著昔日的同事和前輩如今成了階下囚。常霖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站在審訊室的門前,愣了許久也未能走進去。
“常老大怕了?”張順天看常霖這副樣子,語氣中帶著嘲笑地說道。
倒不是張順天真的在嘲笑常霖,畢竟這種滋味張順天也不是不能理解,當初他第一次審訊老劉的時候情況也和常霖差不了多少。常霖以前在警局和老劉的關系更好,現在常霖比起張順天站在這里時,恐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張順天也只是用這種方法來緩和一下氣氛罷了,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轉移常霖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總想著以前的事。
和張順天兄弟多年,常霖又怎么會不知道張順天在想什么,當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了一句“我沒事”。
張順天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么,跟著常霖一同走近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燈光相較外面總是比較昏暗的,常霖板起臉,坐在了老劉面前,目光冷冽而深沉,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地盯著老劉。
縱使面前的人是老劉,可真的到了審訊的時候,常霖卻收起了所有的感情,宛如面對一個陌路人一般,以最為嚴肅的姿態(tài)坐在了老劉面前。
不過越是這樣,對于常霖的內心便越不是滋味。甚至可以說常霖現在是強忍著淚水,走進的審訊室。
門“啪嗒”一聲被張順天帶上了,房間里的溫度在常霖的目光下仿佛都有所降低一般,就連在一旁的張順天都不由的打了個顫。
“故意殺人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過按照你的罪行來看,死刑都算是便宜你了。”空氣就這么凝結了幾秒,常霖終于先動了嘴唇,喉嚨里飄出了這么一句不帶感情的話。
“嗯。”老劉卻只是點了點頭,用鼻子“嗯”了一聲后便一言不發(fā)。
“張跡八在哪?!背A卣f話時,冰冷的目光仿佛緊緊地鎖住了老劉一般。
提到這個問題老劉卻是一言不發(fā)了,沉默地低下了頭,避開了常霖尖銳的目光。
“抬起頭,看著我!”常霖突然大吼道。
一旁的張順天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但正對著常霖的老劉倒是依舊平靜,低著頭,仿佛沒聽見常霖的吼聲一般。
顯然老劉這種從事警察多年的人,早已經對這種“敲山震虎”的手段習以為常了。
“你再怕什么?怕我?還是怕‘那個人’?”常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顯然他實在強忍著某種情緒在和老劉說話。
老劉聽到這句話身子也是微微顫抖了一下,不過依舊一言不發(fā)。
“你連死都不怕,為什么就這么怕那個人。”深呼吸了一口,常霖的嘴里緩緩吐出了這幾個字。
即便是老劉低著頭,仿佛也能感受到常霖冰冷的目光一般。此刻老劉的拳頭已經被自己窩得發(fā)紫,耳邊不斷傳來常霖的聲音,一句一句敲在他的心臟上。
自己在怕什么?為什么那么怕這個人?
老劉暗暗地詢問著自己。這個問題不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嗎?自己妻子的死,兄弟的死,還不夠成為理由嗎。無數個夜晚老劉睡覺前都在用這句話來麻痹著自己的內心,然而身為一個警察,對于自己所作所為最不能原諒的,還是老劉自己。
歸根結底,老劉還是怕了,還是選擇了屈服,如今落得這副下場老劉毫無怨言,甚至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一天,只是他未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早,而且坐在自己面前的還是自己此刻最不愿見到的人。
他一度看好的年輕人,能力出眾,有膽識有志氣,有一顆跳動著的正義的心。這些無不都是老劉曾經擁有過的,如今變成了這樣,他甚至已經將常霖看作了年輕時的自己――看作一種希望,假如沒有發(fā)生這些事,自己還是一個警察,這應該就是自己最希望的樣子吧。
正是因為如此,三年前的老劉才對常霖手下留情了。本以為能瞞天過海,誰知道再被那個人發(fā)現后,自己的弟弟又成了第二個犧牲品。老劉不敢再賭了,既然有第二個犧牲品,那自然也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那個人的手段,老劉這輩子都不想再見識一次,哪怕就這么死在監(jiān)獄里,老劉也沒有什么怨言――畢竟對于一個已經墮落了的警察來說,老劉認為這便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好吧?!倍厒鱽砹顺A氐牡驼Z聲,“這也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你了。”
說完,常霖起身,留給了老劉一個背影。腳步聲響起,隨后是審訊室門被拉開的聲音,看著常霖的背影消失在審訊室的門外,老劉也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下次再見應該就是法庭上了。”張順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也只是面無表情的丟下了這句話,隨后便也轉身離開。
“等一下,能……能幫我?guī)б槐倦s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