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富貴坐上車后,曹副局長拽了杜和平一把,囑咐道:“吳富貴是納稅大戶,知名企業(yè)家,各級領導都很鄭重他,你可一定不要馬虎大意,絕對保證他的人身安全,不能再出任何紕漏?!?br/>
杜和平點頭應道:“曹局長您放心,我一定盡力關照?!?br/>
“哦,對了,你先不要急著過問案子的事兒,先讓他休息好,然后再說,懂了嗎?”
杜和平答應下來,親自駕車,直奔富都小區(qū)駛?cè)ァ?br/>
車子開進小區(qū),杜和平和顧偉濤左右兩邊攙著臭氣熏天的吳富貴走進了家門。
剛剛站定,茶幾上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吳富貴走過去,看一眼屏幕上的號碼,大聲驚叫道:“是我的手機,是我的手機號碼!”
杜和平右手握拳放在耳邊,示意他接電話。
“喂,哪位?”吳富貴按下接聽鍵,小聲問道。
“我是哪位你就別管了,還想不想拿回你的手機?”
“我手機在你那兒?”
“是啊,說吧,要還是不要?”
“要……要,你在哪兒?我這就去拿。”
“我在西郊公園東邊的花壇旁,你過來拿吧,對了,別忘記帶錢?!?br/>
“你……你想要多少錢?”
“一萬塊,不多吧?”
“不多……不多,我想問一下,那個女人咋樣了?”
“啥女人?”
“你沒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嗎?”
“我是單身狗,對女人過敏,你就別打岔了,說吧,到底要還是不要?不想要的話,我這就回家睡覺了?!?br/>
“要……要,我這就去拿?!?br/>
放下電話,吳富貴看一眼杜和平,說:“只要一萬塊錢,這綁匪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杜和平說:“一部手機,一萬塊錢已經(jīng)不少了?!?br/>
“難道手機不在羅玉娜那兒?”
“你連自己的手機放哪兒都忘記了?”
吳富貴若有所思想了想,說:“我這不是被嚇蒙了嘛,手機丟了也沒察覺,還以為在羅會計包里呢,看來是被人追趕的時候落地上了?!?br/>
“這就有點怪了,難道你手機沒設密碼?要不然那個人是怎么開機給你打電話的?還有,他是怎么知道你家電話號碼的?”
“密碼設了,太簡單,六個6,肯定是被蒙對了。我家電話號碼存在號碼簿第一個,并且標記得清清楚楚?!?br/>
“一點防范意識都沒有?!倍藕推綋u搖頭,說:“算了,一部手機對你來說也無所謂,便宜那人吧?!?br/>
“不行……不行,手機里有很多重要資料呢。再說了,羅玉娜還在綁匪手里呢,他們一定會聯(lián)系那個號碼的?!?br/>
杜和平思忖片刻,回頭朝著衛(wèi)生間喊:“何小魚,你叫上在外面警戒的顧偉濤,立馬去一趟西郊公園,把吳老板的手機取回來?!?br/>
何小魚說:“我正在給吳老板調(diào)洗澡水呢?!?br/>
杜和平明白她的意思,調(diào)水溫只是個幌子,勘查現(xiàn)場才是真正目的,就說:“差不多就行了,趕緊去吧,吳老板著急用呢?!?br/>
何小魚回到客廳,簡單問了一下手機的情況便出了門。
房間里只剩了兩個人,杜和平掃一眼吳富貴的被污泥包裹的耳垂,心情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狗娘養(yǎng)的,明明是一條狼,卻當大爺來伺候,這不是犯賤嗎?
杜和平牙根直癢癢,真想就地拿下,踩住狗日的脖子,逼他說出當年殺害妻子的真相。
“杜警長,你咋了?”
“哦?!倍藕推交剡^神來,說,“你趕緊去衛(wèi)生間洗一洗吧?!?br/>
“辛苦你了杜警長,坐……坐……”說完走進了衛(wèi)生間。
不知道是身上太臟,還是其他原因,吳富貴一直待在衛(wèi)生間不肯出來,里面偶爾發(fā)出嘩啦嘩啦的水流聲。
杜和平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大聲喊道:“吳老板,洗好就出來吧,我給你煮碗面吃?!?br/>
“正洗著呢,太臟了,連耳朵里面都灌滿了泥漿。飯就不要弄了,我在飛機上吃過了,不餓?!?br/>
隨后,里面又傳出了嘩啦嘩啦的撩水聲。
直到何小魚進了門,吳富貴才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加厚的浴衣,甩了甩頭發(fā),問何小魚:“手機拿到了嗎?”
何小魚說拿到了,剛想遞給吳富貴,卻被杜和平一把奪了過去。
“吳老板,你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沒事,您看……您看,隨便看?!?br/>
杜和平熟練地輸入密碼,翻看了起來,并沒有與案情相關的信息。
他問何小魚:“撿手機的是什么人?”
“是個男的,個頭很魁梧,看背影應該是個青壯年?!?br/>
“你的意思是沒正面接觸?”
“可不是嘛,膽小鬼,一看警車來了,扔下手機就跑了。”
杜和平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沖著吳富貴說:“手機暫時先放我這兒,你去休息吧,有消息我喊你?!?br/>
吳富貴說:“我估摸著吧,綁匪就是為了幾個錢,不會把羅會計怎么著的,他們要多少,我給多少就是了?!?br/>
何小魚問他:“他要一千萬你也給呀?”
“盡量滿足他們,只要別傷害了人質(zhì)?!?br/>
杜和平問他:“你斷定是敲詐?”
“羅會計人好,性格乖巧,為人和善,絕對不會惹事端的,更談不上遭人報復?!眳歉毁F擺了擺手,說,“你們忙活了大半個晚上,累得夠嗆,都回去休息吧,我這邊沒事?!?br/>
杜和平堅持留守,說這是上司的命令,也是我們的職責。
吳富貴也不再多說什么,走進臥室,上床睡覺去了。
等屋里有了酣睡聲,杜和平打發(fā)何小魚下樓去,喊上顧偉濤回去休息。
何小魚擺擺手,不肯走。
杜和平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這是命令!”
“那你就在那兒將就著睡一會兒吧?!焙涡◆~指了指客廳里的沙發(fā),開門走了出去。
何小魚走后,杜和平走進了廚房,輕手輕腳察看起來。
果然,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他們家不僅有一個大號的料理機,還有一把鋒利的斧頭。
他把料理機打開,并未見到里面有人體組織成分,在夾縫間殘留著星點的水果殘渣。
放到鼻下嗅了一陣子,只有淡淡的類似于果蔬的酸腐味兒。
把料理機放回去,他又拿起斧頭,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擦拭著,發(fā)出了嚓嚓的聲息,果然鋒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