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手持短戟站在院子里,果然看到慈珠在一名小尼姑的陪同下緩步走了出來。
慈珠的年齡沒有慈惠大,但是,卻也是一臉嚴肅,很有一些慈惠的風范。
“施主何來,因何攜帶兇器闖我庵堂,破我山門?殊不知此乃是清修之地,不可攪鬧的嗎?若是驚擾了佛祖……”
“呸!”未等慈珠說完,呂布已經(jīng)一聲虎吼打斷了她的話,“大師既知此是佛門清凈之地,卻因何還要做出囚禁良家女子的惡事?”
慈珠大驚,一雙眼睛立刻睜大,緊盯著呂布。
“唐壯士不可胡言,貧尼何時做過這等惡事?上次你與包大人前來庵堂拜見晉妃娘娘,貧尼便覺得壯士似有不軌圖謀,難道此番前來,專為誣陷貧尼?”
見慈珠依然不肯承認,呂布也是急了,用手中短戟一指。33
“你那匪窟已被官府找到,眾女子業(yè)已被救,還有京城中的楊翼已被本侯所殺,你這惡尼,卻還在這里假稱冤枉?”
聽到呂布說出了楊翼的名字,慈惠的一張臉迅速變成了青紫色。
沒想到自己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計劃,剛剛實施不久,便已經(jīng)宣告破產(chǎn)。
“唐壯士既知老尼秘密,今日需留你不得?!痹捨凑f完,慈珠的一只手已經(jīng)探出,抓向了呂布的前胸。
呂布見她出手極快,五指如鉤,料想不可小覷,慌忙一個閃身,揮戟砸向了她的手腕。
卻不想這慈珠手臂一縮,從寬大的袍袖之中驟然有一條黑色的細線彈射而出。
細線在接近呂布臉頰的時候,忽然間回旋,幻化出無數(shù)黑色的寒星,如同密集的雨點向呂布傾瀉而來。
一股濃烈的腥氣直鉆進鼻孔。
呂布不知這是何物,身體盡力向一邊側(cè)過去,揮戟阻擋。
短戟在與那些黑色的物體接觸的瞬間發(fā)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呂布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那些細小的顆粒狀物體在空中爆開,形成了一團黑色的迷霧狀,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將呂布籠罩在當中。
刺鼻的腥氣迅速侵蝕進大腦,帶來的是一陣更勝一陣的昏眩。
隨著慈珠的冷笑聲,呂布扔掉了短戟,搖晃著坐在了地上,一張臉也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聚集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呂布知道,自己中了毒。
努力抬起手來,呂布指向了慈珠。
“爾等惡尼,竟敢用此等卑劣手段暗害本侯?”
慈珠只是淡淡一笑。
“唐壯士既然能夠殺死楊翼,料想其身手定是不錯,貧尼多年未曾與人交手,自然要提防一些。手段雖劣,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br/>
呂布掙扎了幾下,打算站起來,卻只覺得頭痛欲裂,似乎渾身的骨頭都已經(jīng)被自己的重量壓碎了,哪里還能站得起來。
短短數(shù)秒之后,呂布昏死過去。
“來人,速將他關(guān)進后面的地窖?!贝戎榉愿赖?。
幾個躲在庵堂里面的小尼姑見到呂布已經(jīng)被制服,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從里面走出來。
“大師,此賊力大,可否要弟子先斷其雙臂?”一個小尼姑問道。
慈珠的臉色一沉。
“此等英雄豈可輕易殺戮,他日我等舉事之時,正可利用?!?br/>
“只怕沒那么容易?!?br/>
“休再啰嗦,貧尼自有辦法要其臣服?!?br/>
“是?!毙∧峁貌桓以僬f什么,幾個人合力把呂布抬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慈珠所說的地窖,其實就是當初囚禁過貂蟬和陳玉娘的那處地方。
此時,被囚禁在這里的還有另外四個人,分別是:慈惠師傅、貂蟬、陳玉娘和那個被稱作是小妙玲的尼姑。
呂布被抬進來的時候,四個人各自坐在角落里,神情冷漠。
“這廝,一灘臭肉足可飽食三只猛虎。”一個小尼姑想必是累得不輕,把呂布扔在地上的時候,還不忘抱怨。
“你等還好,四個人移動一人,而我……”另一個手里拖著呂布的短戟的小尼姑蹣跚走來,“此物沉重,怕百斤不止?!?br/>
“此賊性惡,大師留他何用?莫不如交給那幾個師姐去玩樂一番?!?br/>
幾個人哄笑起來。
“好了、好了,我等也該去準備齋飯了,若是晚了,又該被大師責罵了?!币粋€看上去年紀稍大一些的尼姑說道。
幾個人離開。
那塊被鐵鏈高高吊起的石板緩緩落下。
腳步聲遠去。
坐在角落里的貂蟬忽然站了起來,緊接著,陳玉娘和慈惠,以及小妙玲也同時站起。
“將軍!”貂蟬叫了一聲撲倒在呂布的身上。
“果然是唐壯士?!标愑衲镆糙s過來,叫道。
“罪過!”慈惠低聲說了一句,也走過來。
貂蟬試探著用手在呂布的臉上摸了摸,感覺到那一絲微弱的呼吸。
“將軍未死,師傅救他。”
被囚禁了太久,貂蟬的眼淚早已經(jīng)流干,這時候,只能發(fā)出一陣沙啞的聲音,用力搖晃著呂布的手臂。
陳玉娘跪在呂布的身邊,不停的哽咽著。
慈惠立刻拿過呂布的手臂,很小心地幫他診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唐夫人莫哭,唐壯士雖已中毒,但是,毒性不烈,很快便會好轉(zhuǎn)?!?br/>
“師傅可還有解毒藥物嗎?”陳玉娘問道。
慈惠師傅在靠近胸口的地方摸索了一會,摸出了四粒只有豆粒大小的藥丸,托在手里。
“此乃最后四粒,若是給唐壯士服下,你我?guī)兹吮阍贌o解毒之物?!?br/>
“賤妾不用,只要師傅救活我家將軍?!滨跸s說道。
“小女子亦可不用,師傅盡管給唐壯士用來?!标愑衲镆舱f道。
慈惠看著陳玉娘和貂蟬。
“你姐妹既然知道這些惡徒一直利用在飯菜下毒的方法,致使我們失去自救能力,形同癡傻,也當知長此以往,我等或可真的變成癡兒,若非老尼留意,我等豈能茍延至今?你二人當真要如此做嗎?”
“當真!”貂蟬說道。
“當真!”陳玉娘說道。
“賤妾被囚這里,若心中不是尚存對我家將軍之依戀,又豈能獨活至今?”貂蟬說道。
陳玉娘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么,卻又看了看貂蟬,沒有說出來。
慈惠卻還在猶豫。
貂蟬和陳玉娘急了,兩只臟兮兮的小手同時伸了過來,抓起慈惠手心處的一粒藥丸。
到底是貂蟬搶先一步,將那粒藥丸塞進了呂布的嘴里。
小妙玲從墻角處的角落里端來了一個黑乎乎的罐子,里面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存儲的一些清水。
盡管清水早已經(jīng)變得渾濁不堪,但是,作為這里唯一可以維持生命的東西,其價值是不言而喻的。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