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是遠(yuǎn)接天際,茫茫無盡的白砂;昏暗微明的世界里,是肅殺的蒼涼。沙國無垠,銀海起波,寂寥的天空中,一輪蒼白的明月高懸,淡淡的輝光彌漫,嗚嗚的寒風(fēng)低泣,森白的沙粒泛著清冷的光。
這是一個死的世界,冰冷死寂,時光匆匆流去,而這里的一切,寒風(fēng)、銀月,卻似乎亙古不變,始終如一。
白sè的沙海,似乎永遠(yuǎn)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沙粒,根本找不到其他。
rì子一天天過去,死寂是這里永恒的主題,似乎會永遠(yuǎn)地持續(xù)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個骷髏手臂,突兀地從白沙中伸出,沙灘上隆起一道凸起。待到白沙從凸起上流下,一只小骷髏出現(xiàn)在銀月下,幽幽的鈷藍(lán)sè火光,透過兩個空洞的眼眶,如兩盞星燈豁然亮起。
整個世界里終于多了一點氣息,哪怕是死氣。
誕生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小骷髏恐懼而迷茫,記憶里空蕩而蒼白,它完全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干些什么,本能的,想把自己在腳下白sè的沙粒中埋起來,哪里仿佛才是它原本的歸屬,熟悉而心安。
然而,不知何方,那飄渺的遠(yuǎn)方,總是傳來一聲聲熟悉的呼喚,催促著它站起來,站起來,不要躺下去。
“是什么,誰在呼喚我!”小骷髏焦躁地拍打著腦骨,骨間的沙粒簌簌而下,幽幽藍(lán)光透過眼眶地盯著腳下的沙海,那里散發(fā)著強(qiáng)烈的誘惑,它恨不得馬上鉆下去,但是,那聲聲凄傷魂斷的呼喚總是使它不得安寧。
“羲!”聲聲呼喚,若隱若現(xiàn),卻如蠶絲,道道纏繞心間,又如一團(tuán)亂麻,紛亂無序!
“誰?到底是誰?”小骷髏的幽蘭火苗明滅不定。
無法再次沉眠的小骷髏焦躁不已,抱著頭骨跪在地上煩躁地拱著那森森白沙??赡锹曇魠s未就此放過它,纏繞在耳邊,爬進(jìn)耳朵里,鉆進(jìn)頭骨里,阻不了,擋不住。
聲聲低喚撕裂著小骷髏的神經(jīng),頭顱像要爆炸般,煩躁達(dá)到極限,它再也無法忍受,仰天發(fā)出一聲嘶吼,骷髏無喉,悲嘶無音,寒風(fēng)穿過頭骨,只見一縷火苗,猛地從頭骨中躥出,一團(tuán)幽幽藍(lán)光迸現(xiàn),在寒風(fēng)中搖曳,似乎隨時會熄滅,卻又堅定地燃燒著。
“羲!”那呼喚仍在,可小骷髏卻驟然安靜下來,它站起身,抬起頭,目光光看向那聲音來源方向,火苗晃動間發(fā)出淡淡的jīng神波紋。
“羲,我是羲!”
……
羲艱難地向前爬行,經(jīng)過無數(shù)年風(fēng)沙侵蝕的腿骨化成了粉齏,它只能靠前肢和頭骨艱難地移動,好在頭骨中那淡淡微弱而堅定燃燒的幽蘭火苗,為這前行提供著能量。
遵著那呼喚前行,已經(jīng)成為它唯一的執(zhí)念,每當(dāng)火苗將要熄滅,它想要鉆進(jìn)這漫漫黃沙中休息時,那聲音總是適時出現(xiàn),讓它痛苦,讓他焦躁,不得安寧,然后頭骨的火苗又騰一下燃起。
寂滅的世界感不到時光流逝,漫漫白沙似乎永無盡頭,它已記不清那幽幽的火苗是多少次將要熄滅,而又多少次復(fù)燃,終于他感知到了那白沙的邊緣,一抹抹郁郁蔥蔥綠sè沼澤映入那幽幽的眼眶。
好似歡喜的情緒在那跳動的火苗里涌動,一股清新的氣息在環(huán)繞著它白sè的骷髏身體,火苗似乎一下子旺了起來,歡快地舞動。
然而此時,他的半截骷髏身體卻砰地一下垮了下來,散成一堆骨頭,只余下頭骨,在白沙里轱轆轆地轉(zhuǎn)動。
頭骨中的火苗一下子陷入了凝滯,似乎有些懵。
白沙盡頭,那郁郁的綠sè,散發(fā)著無盡的誘惑,火苗晃動,充滿了本能的渴望,即便此刻沒有那記憶里聲音的纏繞回蕩,它一樣要到那綠sè沼澤的彼岸。從它看到那郁郁綠sè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對這冰冷死寂的白沙世界厭倦起來。
這厭倦是如此強(qiáng)烈,它已經(jīng)等不及想要逃出這片白sè的樊籠!
沒有手,沒有了腳,頭骨只能滾動前行,在這漫漫的松軟的白沙中,頭骨滾動的十分艱難,不時地會被風(fēng)沙埋葬,然后再慢慢地鉆出來,靠著火苗提供的微弱動力,它緩慢而堅定地完成這一切。
一點點,一點點地移動,那綠sè就在眼前,又好似在遙遠(yuǎn)的天際。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滾了多少圈,等到達(dá)沙國邊緣時,潔白的頭骨也已是千瘡百孔,鼻梁已被磨斷,眼窩也缺了一角,一道裂縫從頭蓋骨上蔓延而下,整個頭骨似乎隨時會裂成兩半。
然而那抹清新的氣息更濃了,滋味是如此美妙,透過頭骨的裂縫滲入火苗,如枯萎的花木乍逢甘霖,火苗歡呼地跳動,頭骨轉(zhuǎn)動地更快了。
終于到達(dá)了白sè沙國的邊界,羲滾動躍過邊沿的沙堆,整個沼澤地都映入它的眼眶,映入火種那郁郁的綠sè是如此動人,連那黑黑的沼澤淤泥也是如此可愛,這些是它從未見過的sè彩。
躍起的頭骨,歡快地?fù)湎驂粝氲奶靽?,像要投進(jìn)戀人的懷抱,然而噩夢就此到來。
一只兩米多長半人高的爬行類類似鱷魚般的獸骨突然從草叢中躍出,上躍的頭骨還未落下,便被這鱷骨凌空接住銜在口中。
與頭骨一樣,鱷骨沒有血肉,也是全身雪白森然,只有頭骨處發(fā)出淡淡的微光,但這微光依然要比頭骨里的火苗的光芒明亮太多,鱷骨也十分完整,披上鱗甲完全可以看出這鱷獸的完整形態(tài)。
嗚嗚的風(fēng)掠過沼澤,攜著些許濕意,更顯yīn寒,羲的火種在頭骨內(nèi)緊縮成一團(tuán),一抹恐懼在其間彌漫。如今的它只剩下這頭骨,在這鱷骨口中,連掙扎亦不可。
鱷骨前后望望,然后俯下頭緊張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直到確定沒有危險,鱷骨這才銜著頭骨,爬入沼澤深處。
撥開草叢掩映的一處沼澤溝壑處,一排排頭骨被插在在淤泥中,頭骨有著各種形狀,顯然來自不同的生物,頭骨用石固定,以防翻動,將嘴里的的頭骨用力插在淤泥中,然后又銜來一塊青石將其覆壓。
安好頭骨,鱷骨又感應(yīng)到一排排頭骨,叢中挑出火種最明亮的一顆,像砸核桃一般撥開頭骨。
里面的火種裸露在空氣里,好似離水的魚,搖晃著不斷地掙扎,羲能感受到那火種里散出的不甘于絕望的jīng神波紋。
鱷骨又伸出前爪,用爪尖輕輕一點,無依的火種瞬間分裂成無數(shù)火星般彌散開來,這時之間鱷骨的口中伸出一道火舌,將這些星點卷入口中
……
時間如水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羲的火種更加明亮了,這沼澤地似乎有一股能量會緩慢地融入火種,使它變得壯大,但這并不能使他感到高興,因為那些明亮到一定程度的火種都會被鱷骨挑出來,然后吸收掉。
這段時間里,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個火種被吞噬,只余下空殼的頭骨被隨意地丟在一旁。它們原來的位置被安放上新的弱小的頭骨,鱷骨的火種,卻壯大了一倍不止。
這一天,草叢被撥開,羲感應(yīng)到,鱷骨回來了,巨大的恐慌襲來,因為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成為這所有頭骨中火種最亮的那一顆,這發(fā)現(xiàn)使它恐懼,它竭力把自己的火種縮成一團(tuán),收斂著自己的光芒。
鱷骨緩緩地爬了過來,之所以說緩緩,是因為鱷骨的骨架上卻是失去一只了前爪,只能靠三只腳向前爬動,頭骨里的光芒似乎也比往rì更加微弱了一點,鱷骨的嘴里銜著一個火種幾乎和鱷骨一樣明亮的不知名生物的頭骨。鱷骨把那頭骨放在淤泥中,那頭骨猶自在淤泥中翻滾,似乎還在掙扎,失去一只前爪的鱷骨動作十分不便,但還是用自己的僅剩下的前爪扒開了頭骨,將里面的火種給掏了出來,然后前爪一捏,將那火種散為數(shù)十個星點。
羲感知著這一切,一個念頭在它的火種中燃燒,這念頭就如那呼喚,讓它焦躁,又如這綠sè的沼澤,充滿著誘惑。
經(jīng)過這些時間的靜靜感知,它已經(jīng)知道,鱷骨火種吸收星點時,火種會下降到口部,用火舌來卷食星點,這時候的鱷骨會失去控制。
那么兩個選擇將擺在羲的面前,一是在這之前,去搶先吸收這些星點,來壯大自己的火種,星點離羲并不遠(yuǎn),吸收這些星點并不能使羲擁有與鱷骨抗衡的能力,卻至少可以使他擺脫這壓著頭骨的石頭,逃出這處溝壑。二是在鱷骨火種吸收星點時搶奪鱷骨骨骸的控制權(quán),然后cāo縱鱷骨骨骸來對付鱷骨的火種,但能否在火種吸收完星點之前成功cāo縱本不屬于自己鱷骨,羲并沒有多少把握。
羲還在躊躇,這時鱷骨卻已伸出火舌卷食星點,鱷骨的火種越來越亮。
羲的火苗一頓,靜靜的燃,像是在沉思,在它的感知里,鱷骨火種在吸收完星點后,會在火種中留下凸起,這凸起很淡,幾不可查,而且很快就會消失,但卻意味著,鱷骨吸收火種的過程或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還有,鱷骨為什么每次都要把火種分散成星點宰進(jìn)行吸收,又為什么每次只吸收一只火種。
羲思索著,火種舒展開來,光芒更加明亮,或許,它還有第三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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