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據(jù)屬下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宛城黃巾賊寇號稱十數(shù)萬,其實真正的骨干教徒不過萬余,其余的不過一些被太平道迷惑了神志的百姓!希望大人在城破之后,能夠?qū)@些人區(qū)別對待,該殺的殺,可殺可不殺的,盡可能不殺!”何咸苦勸道。
“當初在秦末的時候,人民沒有穩(wěn)定的君主,所以以賞附來勸降。現(xiàn)在海內(nèi)一統(tǒng),只有黃巾造反,納降他們不能使人向善,討伐他們足以懲惡?,F(xiàn)在如果接受他們的投降,那就滋長他們造反的意念,給他們有利就進戰(zhàn),不利就乞降的想法。這是縱敵長寇的策略,不是良計啊?!敝靸y依舊記恨潁川之敗,不肯動搖以殺戮來平息黃巾賊禍的念頭。
何咸不肯放棄,再勸道:“這幾年,南陽接連遭遇瘟疫,旱災,賊禍,十室九空,良田荒廢,正是需要大量勞動力的時候……”
卻被朱儁大手一揮,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壓了下去:“這是后話,賢侄無須再言!現(xiàn)在的問題,先討論如何擊破黃巾賊,方是正策!”
此次召集,朱儁的主要目的就是統(tǒng)一思想,整合力量。接下來的部署中,朱儁選擇了圍城之后的四面合攻!南陽郡尉何咸率領麾下郡兵2000人攻東門;荊州刺史徐璆、江夏郡尉秦劼率領本部5000荊州兵攻南門;朱儁麾下司馬張超率領5000人攻西門,朱儁自領本部人馬8000攻北門!
宛城墻高城厚,朱儁也不奢求南陽郡兵和荊州兵能夠攻破城門,但有一點,就是要不斷給城內(nèi)的黃巾賊壓力,吸引本區(qū)域的黃巾賊不能增援其他城門,并不斷消耗守城的箭矢、檑木等器械,消磨黃巾賊的守城決心!
避其鋒芒,挫其銳氣。等待時機,一鼓而登!不得不說,朱儁的戰(zhàn)略極為正確。宛城的黃巾賊就像一只困獸,被朱儁拴著繩子溜,稍不留神,朱儁就甩一大棒子,捅一刀,捅完之后,朱儁就跳出圈子,繼續(xù)尋找機會。黃巾賊四面受敵,四面都不敢放松,恐慌的情緒逐漸在宛城蔓延。一開始眾志成城、以身殉道的狂熱慢慢冷卻,一小部分的黃巾賊已經(jīng)開始考慮投降漢軍會不會得到寬恕。在這其中,尤其以把守東門的黃巾賊動搖最大!
因為進攻東門的何咸,天天率領著他的南陽郡兵,不好好攻城,整天就是拿著擴音喇叭在城下做政治宣傳。
“那些跟隨著波才,反抗到底的潁川黃巾教徒,死得那叫一個慘??!腦袋被砍不了不說,凡是與之有親屬關系的,一律殺無赦!”
“相反,那些及時投降的教徒,則幸福嘍!朝廷劃了一個圈,給他們劃撥了土地,讓他們勞動教養(yǎng),種地贖罪!十年之后,可以返回故籍,重新成為大漢的子民!勞教期間表現(xiàn)良好的,還可以減刑,提前釋放!”
“皇帝說了,只殺那些領頭造反的!你們這些教徒,原本都是皇帝的子民,只要誠心悔過,概不殺頭!皇帝也不喜歡天天殺人啊!”
“投降吧!你們的大賢良師已經(jīng)被朝廷的百萬大軍團團圍困,如同宛城一般,不消時日,就會被大漢的軍隊剿滅!”
“張角即死,朝廷大軍南下,你覺得到時候投降,還來得及嗎?!”
“什么?張角是神仙?!那你知道困死張角的是誰嗎?那是皇帝座下第一悍將,天上煞星投胎而來的盧植,盧大將軍!他身高十尺,腰圍也是十尺,一餐飯吃掉一頭牛,每天不殺人,年頭不通達。死在他手上的神仙,沒有一萬,也有一千,區(qū)區(qū)一個張角,算個屁啊!”
從講政策,講潁川黃巾賊的下場,講張角的現(xiàn)狀,再到講各路神仙的打架,城上城下甚至開始了友好的互動!負責鎮(zhèn)守西門的黃巾小帥韓亮,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不要臉的漢軍。但是他又不敢撤下城頭的兵卒。他只要撤下城頭的兵卒,城下就擂鼓進攻,數(shù)百名南陽郡兵就扛著云梯浩浩蕩蕩地殺過來。趙亮下令召回兵卒,命令放箭,城下的南陽郡兵就扛著云梯大搖大擺地退回到一箭之地外修整,這些郡兵根本不怕黃巾賊的軟弓。因為他們的身子連著腦袋都套著厚厚的鎧甲,尋常的箭矢根本起不了太大的殺傷,反而浪費黃巾賊本就不多的箭矢資源。退定之后,南陽郡兵的大喇叭又開始巴拉巴拉地講故事。如此反復幾次之后,趙亮沒有心氣和這些無恥的南陽郡兵玩扯犢子的游戲。他下令所有的兵卒耳中,必須塞一團棉花,以隔絕城下的噪音。至于效果如何……
看到許多兵卒裝模作樣塞了棉花,但卻豎立耳朵認真聽的模樣,趙亮唯有報以苦笑。相比于其他幾個城門每天傳來的傷亡報告,這樣奇葩的場面顯然要平和的多。但平和之下,究竟在發(fā)生什么變化,趙亮不知道,但他可以感受到,那些信仰并不堅定的教徒,眼神正在慢慢發(fā)生變化。眼神之中的虔誠少了,敬畏少了,多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復雜之色,如同看向待價而沽的貨物,讓韓亮越來越感到不安。
韓亮將這邊的情況匯報給了他的頂頭上司韓忠。韓忠此刻正和秦劼的荊州兵打得不亦樂乎。雙方才新野一路打到了宛城,可謂仇敵。雖然中間,因為張曼成的介入,默契過一段時間,但終歸是兵和賊的對立。秦劼要殺敵求功,韓忠要殺官求生,雙方的矛盾無可調(diào)和,唯有一戰(zhàn)!
為應對漢軍的四面圍攻,宛城黃巾也分成了四部。其中,鎮(zhèn)守北門的是趙弘,鎮(zhèn)守西門的是親趙弘一派的張也,也就是張曼成之前留下來的嫡系人馬。鎮(zhèn)守南門的,是韓忠;鎮(zhèn)守東門的韓亮,乃韓忠的侄子,率領的是親韓忠一系的黃巾賊勢力。韓亮麾下的勢力本來就是因為韓忠的威望雜合在一起,沒有太多的忠誠度而言,經(jīng)過何咸在城外不停的撩撥,紛紛生出了異心。偏偏韓亮還不能殺一儆百搞肅清運動,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懷疑是吞并這些小勢力的隊伍,內(nèi)部先發(fā)生奔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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