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陡了點，上坡有點費勁?！彼f。

    “那回來就好了，騎車一個俯沖就到學校了?！彼呛堑卣f。

    “但回家就費勁了，象你女同志都騎不上來了?！?br/>
    “那就推著唄。”

    “但畢竟這條路修得還算及時，如果再早畢業(yè)二年呢，還沒有這條路呢，得從街里繞著走?！?br/>
    “也許再擱二年啊就鋪上油漆了，那我們就方便多了?！?br/>
    “是啊，這土路太埋汰，一刮風啊渾身都是土?！?br/>
    “下雨就是兩腳泥了?！?br/>
    “而我們還要風雨不誤。”

    “風雨兼程?！彼粗α?。

    他也笑了。他心里的拘謹似乎沒有了，其實兩個人交談最怕的就是一個人說了上句而另一個人沒有下句，尤其是在男女之間，如果男人說了上句而女方?jīng)]有下句，那會叫男人很尷尬，但他覺得譚小艷和他的配合很好，她的回應很及時也很得體，還稍帶一點詼諧，從她的談話看，她不象一個中專生，她說話的時候，眉宇間透出一股靈氣，有些稚嫩的面頰充滿青chūn的朝氣。

    他倆終于走到了坡頂，黎威說：“我往北了?！?br/>
    “好。下午見?！?br/>
    “下午見?！彼蛩麚]了揮手，他也向她揮了揮手。

    他往北走去，他不想往那邊看，他怕她發(fā)現(xiàn)他看她，男人看女人有時需要偷偷地看，因為男人那貪婪的目光有時會遭到女人鄙夷，但是他還是板不住往那邊看了一下，幸虧她沒有往這邊看，她一直往前走著，空闊的馬路只有她一人，輕靈的腳步透shè出青chūn的活力。

    “風雨兼程?！彼窒肫鹆怂f的那句話，這是一首歌的名字，是程琳演唱的，他只記住了最后一句，“就這樣風雨兼程?！钡此f話的模樣，她一定會唱這首歌，她說話的語氣也完全是雙關(guān)的，如果把她說的話變成字幕，那“風雨兼程”就一定是書名號，這個小姑娘真聰明。

    “就這樣風雨兼程?！蹦莾?yōu)美的旋律又在耳邊響起。

    帶著剛剛參加工作的喜悅黎威又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實這一個中午他都想早一點回到學校，因為家里有母親做飯，飯是準時的，也不用他刷碗，他吃完了飯就覺得沒事可做，還不如早點到學校去享受當老師的感覺。另外，譚小艷的那個揮手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揮手是每一個人都會做的動作，但是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不同，他怎么想譚小艷的那個揮手都是他見過的最得體，最溫暖，最友好，最讓人回味的揮手，這個再見的手勢真的會叫對方想早一點見面，和她一起走路他有點逡巡，但分開了他又想再見，這真是一種矛盾的心情，有生以來他覺得第一次有這種心情。

    這是上班的第一天，他還沒有辦公室的鑰匙，他來早了也進不了辦公室，為了不給自己和別人都帶來尷尬，他還是在下午上班的時刻準時地來到了辦公室。

    黎威念一高中的時候語外組的辦公室不是在后院的瓦房里，而是在教學樓里，后來學校的學生不斷增多，教室不夠用了，語外組就搬到了這里，和在樓里辦公相比瓦房有三大好處，一是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省勁了。學校經(jīng)常打掃衛(wèi)生，打掃衛(wèi)生最頭疼的一項活動就是擦玻璃，原來在樓里的時候，是在三樓，共有六面窗戶，一面窗戶是上下兩套，里外兩層，共十二扇，六面窗戶就是七十二扇，外面那一層窗戶須摘下來擦，擦完再上上，特別費勁，并且樓房里也沒有水，打水須到樓外的鍋爐房，也很不方便，到了瓦房以后，擦窗戶的時候人可以站到外面，不用摘窗戶了，省事了很多，并且瓦房里還有水龍頭，因為瓦房原來是化學實驗室，有自來水；第二大好處是瓦房是新房，窗戶門都比較嚴實，窗戶也大，采光和密封都比樓上好，并且地面也是水磨石地面，易于打掃，樓上是水泥地面，并且出現(xiàn)了很多坑槽，不易打掃，走路也不平；第三個好處就是離領(lǐng)導比較遠，領(lǐng)導沒事不來，辦公比較zìyóu。所以語外組的老師還是很愿意在瓦房辦公的。

    下午剛上班，教導處孫主任來了，孫主任是上個學期到一高中來做教導主任的，原來在教師進修學校做語文教研組的組長，從教師進修學校的教研組長到一高中的教導處主任，這一步邁得不小，想必孫主任一定是一個業(yè)務尖子，并且工作上也很積極，老師們還沒進入角sè呢，但他早就進入角sè了。

    “我說老齊呀，聽教育局的人說明年高考就有考綱了，考綱規(guī)定了哪些課文是參加高考的，哪些課文是不參加高考的，但考綱好象是一時半伙還發(fā)不下來，我想咱也就別等考綱了。語文教學要有所側(cè)重了，高考不考的文章我們就別講了，你說是不是這個事啊？”

    孫主任慢條斯理地說，象是在研究工作，也象是在嘮嗑，這很符合上班第一天的氛圍，黎威覺得孫主任是一個很會做工作的人。

    “但問題是哪個應該講，哪個不應該講我們確定不了啊。”齊老師說。

    黎威覺得齊老師說的有點道理，在考綱出來之前，授課老師不太好確定哪篇文章是考綱之內(nèi)的，哪篇文章是考綱之外的，這是他上班的第一天，第一天就碰見了這么重要的問題，他的注意力格外集中，他想知道孫主任和齊老師是怎么處理這個問題的。

    “這個比較明顯了，講讀課文一定是考綱之內(nèi)的，閱讀課文一定是考綱之外的。”孫主任自信地說，好象他在這方面是很有研究的或者是有多年的經(jīng)驗。

    黎威覺得這句話說得有點冒失了，講讀課文在考綱之內(nèi)，閱讀課文在考綱之外沒有一點道理，如果是那么簡單也不用制定考綱了，就規(guī)定考講讀課文不考閱讀課文不就完了嗎？

    “你說的有道理?！饼R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