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高高坐于正殿之上的晟燁,紫虞在心里,幽幽嘆了一口氣,最后,自己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可憐,可笑,亦或是可悲?!估計現(xiàn)在馮蘊差不多回到琬露宮里了,紫虞的手,微微一顫,玉筷便在光潔的地面上,摔得粉碎。清淡的長眉,輕輕觸了觸,紫虞的唇,驀然蒼白如紙。馮蘊,你知道不知道,為了今天,我費了多少工夫?!自己剛才這么一摔,手腕已經(jīng)傷得不輕,現(xiàn)在自己一觸碰傷處,這劇烈的疼痛,自然能使自己的臉色,驀然蒼白。這樣,太后娘娘,才會注意到自己臉色的異樣。
玉筷摔落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本就有些沉悶的正殿里,格外清晰。晟燁下意識的尋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紫虞蒼白的臉,讓晟燁的心,驟然一驚。紫虞這是怎么了?!怎么血色全無了呢?!沒有心情多想,晟燁連忙起身,走到紫虞身旁,輕聲問道:“紫虞,你怎么了?!”難不成,真的是剛才那一摔,使得紫虞有什么不舒服嗎?!
輕輕搖了搖頭,紫虞細(xì)聲說道:“沒什么,臣妾只是感覺到,有針,在不停的刺著臣妾……”晟燁,你不是打心底的厭惡我嗎?!為什么這個時候的你,眼中又寫滿關(guān)切?!我想,我是永遠(yuǎn)也無法讀懂你的心,因為你的心,如天空中漂浮不定的云彩一般,瞬息萬變……
聽聞紫虞這有氣無力的話語,晟燁心里是既著急,又心痛。連忙對正殿一側(cè)的宮女吼道:“你們還愣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請?zhí)t(yī)!”如果紫虞腹中的這個孩子,沒有了,那么,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傾心付出過的愛情,除了一顆千瘡百孔的心,還剩下些什么……
“你們都給哀家站住?!币恢背聊慕螅蝗淮舐曊f道。自己覺得,玉妃十有是被人施了厭勝之術(shù)。方才,自己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玉妃,自己是親眼看見,玉妃的臉色,驟然蒼白如紙的。自己從胡太醫(yī)那里了解到,玉妃腹中的孩子,素來沒有什么大礙,玉妃的身體雖弱,可還算是健健康康的。如今玉妃突然說,有針在不停的刺著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暗地里,對玉妃施了厭勝之術(shù)!姜太后的神情凝竣,她忽然想起了匆匆離去的馮婕妤。如果真的馮婕妤在背后搗鬼,那自己一定饒不了她!自己在這深宮里三十年,最厭惡的,不是攻心斗計,而是這厭勝之術(shù)。
聽見姜太后這話,晟燁很是不解,連忙問道:“母后,這是為什么?!”自己知道,母后一直都對紫虞很反感??墒牵F(xiàn)在已經(jīng)不僅僅是紫虞一個人了,還有自己和紫虞的孩子。母后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凝視著臉色依然蒼白的紫虞,晟燁的心,在撕扯生痛。
沒有過多的猶豫,姜太后說道:“皇上,你和哀家現(xiàn)在去一趟琬露宮,皇后,你也去吧。”本來這晚宴的氣氛,就已經(jīng)夠沉悶的了,現(xiàn)在還出了這等事,任滿桌的山珍海味,自己還怎么有心情,吃得下去?!但愿,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知道母后會這么說,一定有她的道理,晟燁命人喚秀雅進(jìn)正殿里陪著紫虞,便和姜太后,姜綺一起前往琬露宮。
環(huán)顧著這奢華至極的尚御殿,紫虞幽幽笑出聲來。自己總算是做到了,可是,為什么這一刻,自己卻怎么也快樂不起來?!
凝視著玉妃娘娘寫滿蒼涼的臉,秀雅細(xì)聲說道:“娘娘,你知不知道,方才聽見尚御殿的宮女說,娘娘不舒服,奴婢的心,都快跳出來了……”現(xiàn)在,自己總算明白了,為什么玉妃娘娘讓云大人,把布偶放在琬露宮里。如今,一切都分毫無差的實現(xiàn)了,可是,自己知道現(xiàn)在的玉妃娘娘并不快樂。娘娘,你的心,一直都在皇上那里,沒有了皇上的陪伴,娘娘你又怎么能快樂起來呢?!要是沒有了馮婕妤,皇上是不是一定會回到玉妃娘娘身邊呢?!這后宮的愛恨糾葛太復(fù)雜,聰明如玉妃娘娘,應(yīng)該看得透徹才對。
被自己用力觸碰的手腕,仍舊鈍痛著,紫虞淺淺笑了笑,柔聲說道:“秀雅,你不用擔(dān)心,本宮怎么會讓自己有事呢?!好了,秀雅,隨本宮去琬露宮吧?!弊约合肟纯矗蔁畹男?,是不是全在馮蘊那里了。既然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這步,又怎么奢望,還能回頭。
聽見玉妃娘娘這話,秀雅本想阻止,但一看見玉妃娘娘那有些倔強的眼神,秀雅又把話,咽回肚子里。娘娘,秀雅實在是不明白,這個時候,你還去琬露宮,做什么呢?!
琬露宮里,馮蘊心急如焚的在正殿里來回踱著步。這些宮女們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怎么自己讓她們找件東西,這么久了,怎么還是什么都沒有找到?!這宋紫虞,也真是太可惡了,搞得自己這樣神經(jīng)兮兮的!想到這里,馮蘊白皙的十指,不由得緊握成拳。
就在這時,淇兒一臉恐慌的自寢殿里走出,有些戰(zhàn)兢的說道:“婕妤,你看……”手,緩緩從背后移到身前,淇兒的手中,正拿著那個插滿銀針的布偶。自己是在馮婕妤的床底下發(fā)現(xiàn)這個布偶的,自己想不到,一向善良的玉妃娘娘,居然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只是,自己實在是不明白,這玉妃娘娘,為什么要做個布偶來詛咒自己,而且還把這個布偶放在馮婕妤的床下……
宋紫虞沒有糊弄自己,她果然在自己的寢宮里放了東西!從淇兒手中拿過有些猙獰的布偶,馮蘊心頭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宋紫虞到底是在打著什么算盤?!突然,馮蘊的臉色一陣巨變,急切的說道:“淇兒,快把這個布偶燒掉!”這回,自己恐怕是中了宋紫虞的連環(huán)計了!她先弄得自己思維混亂,再把自己一步一步的引進(jìn)她的陷阱里。
淇兒聽見馮婕妤這話,并沒有立即接過布偶,只是怔在了原地。這皇上,皇后,還有太后娘娘,怎么會突然闖進(jìn)琬露宮里呢?!看了看一臉怒氣的皇上,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馮婕妤,淇兒驀然全明白了。這下,馮婕妤還能怎么解釋,看來,玉妃娘娘這回,可是大獲全勝了。自己還是先看一看,然后再決定該不該向玉妃娘娘投誠。
憤怒的奪過馮蘊手中的布偶,看著布偶上面插得細(xì)細(xì)密密的銀針,晟燁冷然喝道:“馮婕妤,果然是你……”方才,在來琬露宮的路上,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母后執(zhí)意要來琬露宮,原來,母后早就看出了端倪。自己真的是不明白,馮婕妤怎么竟用這么卑劣的手段,來詛咒紫虞。自己絕不能忍受,這后宮里,有人使用厭勝之術(shù)!
手,無力的垂下,馮蘊凝視著晟燁盛怒的臉,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解釋。宋紫虞,你把時間算得這么的準(zhǔn),算你狠!沉默了一會,馮蘊輕聲說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琬露宮里,怎么會有這個布偶……”不管怎么樣,這個罪名,自己絕對不能認(rèn)!宋紫虞,你以為這么容易就可以打敗我馮蘊了嗎?!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馮蘊了吧!
一直沉默著的姜太后,此時再也沉默不下去了。冷然說道:“馮婕妤,既然你說此事與你無關(guān),那么,你方才為何推托身體不適,而匆匆離開尚御殿呢?!哀家覺得,現(xiàn)在馮婕妤的精神,還挺不錯的嘛……”自己不想冤枉了一個好人,也不想放過一個壞人。
聽聞姜太后這話,馮蘊徐徐跪下,輕聲說道:“太后娘娘,臣妾在回琬露宮的路上,吹了會冷風(fēng),所以覺得現(xiàn)在的精神,好多了。至于這個布偶,臣妾確實也不知情,還望太后娘娘還臣妾一個公道。”自己清楚,不能在這個時候,說這一切都是宋紫虞所為,因為那樣只會讓晟燁認(rèn)為,自己是在推脫罪名。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情,縱然這個布偶在琬露宮里,晟燁又能耐自己何???!因為,這深宮里,最常見的,不就是插臟嫁禍嗎?!
姜綺凝視著馮婕妤寫滿無辜的臉,心里,不免泛起絲絲漣漪。這事情,真的是馮婕妤做的嗎?!如果是從前,自己一定相信,此事與馮婕妤無關(guān),但現(xiàn)在,自己也不敢輕易判定了。
晟燁一把拽起馮蘊,冷冷說道:“事實都已經(jīng)擺在眼前了,馮婕妤你還需要狡辯嗎?!”如果不是母后與姜綺在這里,自己真的不知道,會對馮蘊做出什么事情來!
紫虞緩緩走進(jìn)琬露宮正殿,美麗的眸子里,有盈盈的水光。凝視著晟燁手中的布偶,紫虞哽咽著說道:“馮婕妤,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馮蘊,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步,我不得不把你往冷宮里推。因為,只要你在這后宮里一天,就會威脅到我一天。為了保護自己腹中的孩子,自己不得不自私的一點,更何況,這一切,都是馮蘊咎由自取的。
沒有料到紫虞會到琬露宮里來,晟燁微微愣了愣,好一會才說道:“玉妃,你來這里做什么?!”這秀雅也真是的,自己明明吩咐她叫轎子來,送紫虞回绱榴宮的,她怎么能任紫虞,到這里來了呢?!紫虞,朕猜想,現(xiàn)在你的心里,一定是萬分難過的吧!因為,你清楚的看到了,你曾經(jīng)視如姐妹的馮婕妤,已經(jīng)變得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