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鐘聲一陣一陣,足足在周嘉譽和依檸的耳邊響起了十一下。
“這個是報時的鐘聲嗎?十一下也就是說,現在是十一點?”周嘉譽皺著眉頭,“一場戲貫穿了下午和夜晚,怎么說都不太可能吧?”
依檸同樣頷首,她的眼睛停留在他們身前端著菜盤穿梭的服務員小鬼身上:“這些家伙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變成了鬼,還是說是我們本就誤入了鬼的世界?”
“誤入的可能性不大,倒像是某人一步步指引我們走進來的?!敝芗巫u看向了后方的包間,某個可能的始作俑者現在就在屏風之后,說不定正揣著誰也看不見的嘲笑在譏諷著他們。
這時,一個長有兩個頭顱的鬼怪服務生朝兩人這邊走了過來,他的語調親切和善:“兩位,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盡管他的語氣是那樣的謙遜,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惡意存在。但周嘉譽和依檸還是覺得一陣頭皮發(fā)麻,他們連忙擺擺手,異口同聲的回絕了這位服務生:“不用不用,我們就發(fā)了會兒呆,你去忙吧?!?br/>
“好吧,有需要請叫我?!狈丈膬蓚€頭顱一起輕點,一個恍惚的時間就消失去了不知哪里。周嘉譽一邊摸著胳膊上生起的雞皮疙瘩一邊看向依檸:
“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楊玄他們又指望不上了?!?br/>
“總之我們現在要弄清楚這里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的世界?!币罊幒芸炀妥龀隽伺袛?,“如果是幻覺的話,意味著這里的人都還是真實的活人,我們不能傷害他們。但如果是真實存在的鬼怪世界的話……”
依檸的話沒有說滿,但周嘉譽已經很清楚了她的意思,如果是鬼怪世界的話,那就無需顧忌的可以隨意大鬧一番了。反正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誰也找不到誰。
“對了,差點把這個家伙給忘了!”說到這里,周嘉譽突然一拍腦袋,他急忙沉進了影空間中,找到了正在摸魚的影魄,“你看得到我現在的情況嗎?”
影魄的血眼斜了他一下,無奈的撇撇嘴:“當然知道。不過我也判斷不出來這到底是幻覺還是鬼界,別指望我了。打架的時候再來喊我吧。”
“你不知道,你不就是從鬼界來的嗎?”周嘉譽疑惑的摸了摸腦袋,他還以為影魄已經得出了答案,只是在傲嬌的等著他來主動詢問呢?!安粫歉页鰜硖?,忘記了家的感受吧?”
影魄飄到了周嘉譽身邊,一只黑乎乎的手附在了周嘉譽的額頭之上,冰涼涼的沒有絲毫的溫度可言:“主人你什么時候病的?難道是已經被鬼上身了?”
“我來自的是冥界,冥界與鬼界還是有很大區(qū)別的好吧!”影魄有些無奈的糾正了周嘉譽的認知,“冥界是死后因為強大的氣息或者機緣巧合下獲得了第二次生存機會的死亡生物,而鬼界多為靈魂體,他們都是沒有生命的?!?br/>
周嘉譽恍然大悟:“那如果你們冥界與鬼界打起來到底誰強一點?”
“當然是冥界!”影魄似乎是挺起了胸膛,“鬼界到底存不存在到現在都是一個謎。因為這些名為的鬼的家伙好像不喜歡抱團,不報團就難有界的存在。而現在的傳聞中,也沒有強大的鬼名流傳。”
“而冥界生物中強大的,我能輕易的給你說出一籮筐!”影魄正準備給周嘉譽點幾個自己知道的強大存在,周嘉譽就已經退出了影空間。
回到現世之后,依檸已經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影魄怎么說?”
周嘉譽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并把自己聽到的鬼界與冥界的區(qū)別告訴了依檸。依檸聽完之后也如同醍醐灌頂:“的確如此呢……鬼界比起冥界這個真實存在的世界來說,更像是一個怪談一樣的存在?!?br/>
“不過這也可以說明,這一切都是幻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是吧?”周嘉譽收起了自己的拳頭,如果是幻覺的話,就有些束手束腳,因為眼前的世界從嚴格意義上說就是平常的世界啊,這里的“鬼怪”都是無辜的。
就在兩人密談的時候,包間里又悄然間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楊玄吃飽喝足之后就呈一個大字型躺倒在了榻榻米上,他的小腹處甚至有些鼓起,高度數的清酒讓他已經進入了酣睡的狀態(tài),輕微的呼嚕聲就像是包間里的伴奏樂。而周嘉豪與童薇雖不能喝酒,但也吃了個大飽,在榻榻米上休息著。
唯有神樂隱子還正坐在桌前,稱得上奇異的是,她面前的一大桌飯菜就如一開始上桌的那般,仿佛楊玄等人吃進肚子里的,是別桌的飯菜一般。神樂隱子從餐盤上捻起一個小葡萄,青蔥般的指尖忽的用力,發(fā)出噗的一聲——
葡萄的皮肉綻裂,流出紅色的汁水,汁水順著神樂隱子搖擺的指尖,灑落在桌上的飯菜中,就像是鮮血一樣耀眼。而后她忽然起身,指尖殘余的汁水點進清酒中,染紅了原本清澈的酒水。
“在東瀛,葡萄配酒,可不是什么好寓意呢。”神樂隱子喃喃一語,從包間的墻縫之間,大根大根的葡萄藤如靈蛇般爬出,它們纏上了楊玄三人的身體,而這三人還毫無自覺。
神樂隱子的眼中閃動著戲謔,仿佛奸計即將得逞。但這些葡萄藤還未發(fā)力,她的眼神就突然一變:“嘖,我可不記得今晚還發(fā)出過邀請函?!?br/>
她袖袍一揮,葡萄藤便縮進了墻縫之中,桌上的飯菜也變成了殘羹冷炙??諝庵幸仓匦聫浡鹁婆c飯菜的香味,一切就好像是一場酒宴過后的和祥。
食府的門口,戴上了面具的阿健看著前來迎接他的竟是一位獨眼小鬼,而這位小鬼服務員也沒有對他的打扮起任何的疑心。他忍不住一皺眉,但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適:“我是來找人的,有沒有六個人的包廂?其中一位穿著紅金色的和服?!?br/>
小鬼服務員馬上點頭:“有的有的,你是他們的同伴嗎?請隨我來。”說罷便走到了前面開始帶路,阿健跟在后面,剛好與準備試圖離開食府的周嘉譽和依檸擦肩而過。
“啊!”小鬼突然一聲驚叫,“剛才那兩位,不就是你的伙伴嗎?”
話語落進耳中,阿健猛然回頭,殺氣毫無保留的刺向剛剛與他身邊走過的一男一女。而周嘉譽和依檸聽不懂服務員說的話,但也因為這股殺氣同時回身——
“華夏人,死!”阿健用東瀛語陰冷說道,周嘉譽雖聽不懂他的意思,但他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阿健那暴露在空氣中的手上,準確的說,是那個黑色的雙刀紋身。
極端分子的象征紋身!
幾根閃動著紫色的黏稠水流就好像長鞭一樣從阿健的雙手中蔓延而出,抽打向周嘉譽和依檸。依檸還未出手,周嘉譽已經一馬當先站在了前者的身前,一面以太盾牌立于面前。
水鞭抽打在盾牌之上,沒有一道裂縫出現。就好像是一只螞蟻,試圖撼動大樹。阿健見到這一幕,面目扭曲了一瞬,隨后更多的水鞭從他的全身漫出,從不同的方向抽向兩人。
小鬼服務員看到這一幕,已經嚇得驚叫出來。而她這么一叫,就一下子不得了了。
那些或在忙碌送菜的、亦或者正在進食的、甚至還有的已經喝醉了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小鬼大鬼們,此刻就像是聽到了什么命令一樣,紛紛將視線轉向了正在戰(zhàn)斗的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