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出宮遇刺，她心驚膽戰(zhàn)，連自己有喜的事也忘了告訴他。

    可也就是從那日起，他的心便被人偷走了。

    特許秋家御酒供應(yīng)，特許秋心以商女之身入宮，一連兩道旨意下出去，她的心也涼了半截。

    慶幸的是，那女子尚有自知之明，請了恩外出游歷三年。

    更慶幸的是，三年后歸來途中秋心暴斃了。

    他違背禮制，強行將秋心葬入皇陵。

    多少個夜晚翻云覆雨之后，他抱著自己喊的卻是別人的名字。

    她心中不快，卻也暗自高興，死人什么都爭不走，更何況，兩年前自己還生下一個皇子。

    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大錯特錯。

    死人正是因為她死了才磨滅不掉，秋心一直以二八年華的面貌占據(jù)著他的心，而自己卻在他眼中日漸老去。

    本以為時間可以讓他忘記，卻不想愈演愈烈。

    先有念心殿后有心釀館。

    每逢選秀，新晉的秀女都要到心釀館研習(xí)酒藝，最后再由他親自挑選容貌，氣質(zhì)，行為舉止與秋心最像的幾人進入念心殿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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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年，一批批，她漸漸心如死灰，他熱情卻不減當(dāng)年。

    可恨的是，這念心殿就建在紫霞殿附近，就算想眼不見為凈也做不到。

    ……

    過往種種涌上心頭。

    白貴妃抱著膝蓋渾身發(fā)抖。

    “又是這個女人，又是這個女人，人都死了還陰魂不散……”

    她雙目爆凸，唇上嫣紅刺目，翠娥知她是在極力隱忍著，眼眶一酸，掉下淚來。

    “娘娘，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白貴妃恍若未聞，嘴里不斷念叨著，聲音漸小似是詛咒。

    這怕是要魔怔了？

    翠娥唯恐發(fā)生意外，忙喊了外間的小桂子。

    “你快去念心殿找高公公，就說娘娘被擾的頭痛，求他想想法子勸勸皇上！”

    “翠娥姐姐，我干爹怎能做的了皇上的主？”

    小桂子攤手，高鳳再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到底也是奴才。

    “做不做主，你且去告訴他，高公公總有辦法的！”

    見小桂子遲疑，一把推了去。

    “哎呀，你只管去吧！”

    小桂子被推出門外，心里直打鼓，趁著宮燈，一路朝念心殿摸了去。

    白貴妃縮在床角，披頭散發(fā)，面色煞白。

    翠娥急得在原地打轉(zhuǎn)。

    她打來溫水，棉帕在金盆里浸濕擰干，還未碰到白貴妃的頭，就被揮手打飛了。

    翠娥怔怔看她，這還是那個人前溫婉嫻靜，云淡風(fēng)輕的貴妃娘娘嗎？

    “…娘娘…你……”

    開口哽咽，翠娥捂住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您就算不為自個兒，也想想七殿下和九公主吧……”

    若是瘋了，兩個孩子今后可怎么辦??？

    白貴妃念叨累了，下巴抵在膝蓋上。

    眼睛呆呆的望著被褥，又好像望的不是被褥，嘴里還在嘀咕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翠娥心中不忍背過身去，眼淚從指縫嘩嘩流出，滑過手腕，在衣袖上洇出一片深色。

    不多時，小桂子腫著半邊臉跑回來，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

    翠娥抹了把淚跑過去。

    “高公公怎么說？是不是……咦，你的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