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和蜀山二圣來到了劍門關(guān)前,就見關(guān)樓上披紅掛彩,收拾得十分喜慶,別看現(xiàn)在是戰(zhàn)爭年月,過年終究是不一樣的,每位冷龍嶺的弟兄臉上也都喜氣洋洋的。
只是關(guān)門緊閉,城墻上有當值的哨兵,特殊時期,終究還是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路川上前叫門,其實城關(guān)上冷龍嶺的兄弟早就認出他來了,冷龍嶺的六寨主嘛,哪位兄弟不認識?可冷龍嶺軍紀嚴明,上面交代過,沒有三寨主的手令,或者是大寨主的大令,任何情況都不許開城門,哪怕是六寨主路川也不行。
故此當值的弟兄在上面一躬身,“六寨主,特殊時期兄弟只認軍令不認人,麻煩您稍等,兄弟這就派人去請示三寨主。”
路川在城下哈哈一笑,“理解理解,不過也不用麻煩,冷龍嶺的大令在此,大令在如同我大哥親至,你直管開門,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擔。”說著從懷里拿出大令,沖上面晃了晃。
其實路川手里有大令的事各位兄弟也都知道,只不過拿出大令和不拿出大令就是兩回事,如今路川拿出了大令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趕緊吩咐人開城門迎接六寨主,同時派人去里面給三位寨主稟報。
不多時,關(guān)門大開,路川同蜀山二圣邁步進城,剛走出門洞,就見迎面來了一伙人,為首的三位不正是大寨主楊穆、二寨主丁鈺,以及三寨主屈世離嘛。
路川是又驚又喜,搶步來到近前,跪倒給三位哥哥磕頭,“三位哥哥,沒想到能在此處相見,小弟莫非是在夢里不成?”
楊穆也非常激動,雙手饞起兄弟,上看看下瞧瞧,見路川除了有些瘦,其他并沒有什么,這才點了點頭,“這怎么會是做夢呢?我和你二哥下山就是為看你來的,本想等年后去武當山,沒想到你卻到這里來了?!?br/>
路川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回武當山,奈何蜀道之上凈是災(zāi)民,行人塞道,寸步難行啊。故此我在閬州辦完事,就到這里來了。來的路上我還在想不知是哪位兄弟坐鎮(zhèn),卻沒想到三位哥哥都在。大哥,你和我二哥都下了山,山寨誰人把守?。靠蓜e因為過年誤了大事?!?br/>
楊穆哈哈一笑,“六弟你就放心吧,我是把祖元駒調(diào)回山寨才下的山,有祖寨主把守山寨,就算有小股的韃子來犯也不成問題?!?br/>
路川點了點頭,“有祖寨主坐鎮(zhèn)確也讓人放心。大哥,我給你引見一下,這二位就是蜀山派蜀山二圣,二老跟我爺爺乃是莫逆之交。大爺爺、二爺爺,這便是我大哥,玉龍仙客摘星手楊穆楊清風(fēng),這是我二哥風(fēng)仙救度參閻羅丁鈺丁志堅,這是我三哥,袖中黑簿思怨公子屈世離屈秉炎?!?br/>
兄弟三人趕緊跪倒磕頭,“老人家,什么仙風(fēng)把您吹來了?晚輩給二位老劍客磕頭了?!?br/>
二老微微一笑,“使不得使不得,三位寨主快快請起。我們就是倆老糟頭子,不值當這般禮遇。至于說我們哥倆怎么來的呢,確實是駕著風(fēng)來的,不過不是仙風(fēng),是這小兔崽子使的妖風(fēng)?!闭f著撩了路川一眼。
楊穆哈哈一笑,“此地并非講話之所,老劍客快快往里請?!?br/>
小弟兄幾個擁著二老到了帥廳,請到帥座,二老自然不肯,再三謙讓了一番,最后沒有辦法,干脆帥座誰都別坐了,大家都坐在底下。
上茶端點心,命人排擺酒宴不提,客套了幾句之后路川就問劍門關(guān)最近的戰(zhàn)況。
其實十月冷龍嶺占領(lǐng)劍門關(guān)的時候叛軍都還沒打出保寧府,更別提劍門關(guān)了。后來終于想起了劍門關(guān),可是已經(jīng)遲了,劍門關(guān)已經(jīng)被冷龍嶺占據(jù)了,叛軍派了五千人馬攻打,無果,也就打消了這路心思。故此,鄢本恕主張由通江入陜,占漢中,取鄖陽,廖惠則想走夔州,取襄陽,藍廷瑞卻是更想穩(wěn)固川蜀,以守為攻,徐圖發(fā)展。三人各執(zhí)己見,商議不出對策,故此至今還在保寧府盤桓。
路川聽完笑了,“三國蜀漢重臣鄧芝曾言,蜀有重險之固,吳有三江之阻。重險者,謂外有褒斜、子午之險,內(nèi)有劍閣之隘也。廖惠之輩不知其中利害,據(jù)蜀,卻無劍門可依,好比是羊圈無門,外有群狼環(huán)伺。朝廷大軍一到,必敗無疑。我若是他,別說五千,就算耗費五萬人馬,也一定要拿下劍門關(guān),屆時,內(nèi)有沃野千里,外有雍涼之地。涼州地廣人稀,東有平?jīng)?,西有嘉峪關(guān),乃是上好的藏兵之地。退可以自守,進可以取八百里秦川。只要拿下長安,半壁江山盡歸我手,稱王稱帝不只是一句話的事嗎?據(jù)五關(guān),與大明東西分治也可,號召各地王侯,共反大明也可,他朱厚照還有什么資格跟我共談天下?”
這一番話直把蜀山二圣說得是瞠目結(jié)舌,他們只知路川習(xí)武天賦不俗,人也勤奮,是可期可盼的劍俠,殊不知他心里還有排兵布陣,謀定天下的韜略啊。真是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
不過楊穆、丁鈺等人卻十分淡定,沒有絲毫的驚訝,楊穆哈哈一笑,“要說還得說六弟,這眼光,這見識!得虧不是廖惠的人,否則大明的天下危矣?!?br/>
丁鈺也是頻頻點頭,“廖惠不打劍門關(guān),是他愚笨,同時也是他聰明。不來是他的便宜,要是敢來,有我冷龍嶺三千兄弟,定要他有來無回?!?br/>
路川對此卻有些不贊成,晃著腦袋站起身來說道:“兵法云,十則圍之,是有道理的。咱們冷龍嶺兵再精,也抵不過人數(shù)上絕對的優(yōu)勢。給我十倍的人馬,每人帶一包土石,我親自督戰(zhàn),無需云梯沖車,三天,必拿下劍門關(guān)。”
屈三俠苦笑道:“六弟,你就這么對山上的兄弟沒信心嗎?三天拿下劍門關(guān)談何容易?”
路川解釋道:“三哥,不是小弟對兄弟們沒信心,而是兵種所限,冷龍嶺的兄弟們擅長的是什么?弓刀石馬步箭無一不精,高來高去陸地飛騰,走高樓過大廈如履平地,勝在個人能力上,這樣的一支軍隊,打埋伏再合適不過,就像咱們打韃子一樣,全軍而勝,不傷一兵一卒那是咱們的本事,那才是咱們該打的仗。守城是什么?多備灰瓶炮瓷,滾木礌石,婦女老幼都可以上城墻,冷龍嶺的弟兄沒有太多優(yōu)勢,充其量也就是體力比一般人強一些,但只要是個人,氣力總是有限的,還不如主動出擊??啥瘫嘟?,以一敵十的仗可不好打啊。劍門關(guān)里沒有百姓,守軍只要打殘,劍門關(guān)就沒法守了,叛軍卻不同,哪怕這兩三萬人死絕了也沒關(guān)系,還可以派人再上。況且如此也有好處,加深仇恨,凝聚士氣,提高膽量,一點都不虧……”
沒等路川說完屈世離趕緊擺了擺手,笑道:“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太恐怖了?!?br/>
路川哈哈一笑,也就不說了。
這時楊穆眼珠一轉(zhuǎn)卻問道:“六弟,如果……我是說如果哈,如果咱們冷龍嶺早起事,你打算怎么辦?”
路川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冷龍嶺的話,分兩種情況,如果有十萬人,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朝廷做出防備之前搶下平?jīng)觥㈤L安,佯攻太原,然后派一能言善辯之士,游說三邊,三邊乃一條防線,只要有一處出問題,三邊就不復(fù)存在了,到時候各個擊破,也不太難。拿下三邊之后,打太原,直取京城。京城三大營兵不足十萬,而且多是老弱病殘,不可能是冷龍嶺的對手,要是城里還有內(nèi)應(yīng)的話,一月之內(nèi),妥妥拿下。如果只有一萬人,就不能攻城掠地,浪費時間和兵力了,當學(xué)鄧士載奇兵之法,化裝潛行,到京城后,五千屯兵房山造勢,五千進城散布謠言,再收買些皇上身邊的宦官近侍,讓他們給朱厚照吹吹耳邊風(fēng),朱厚照一害怕,沒準就學(xué)劉禪投降了,就算朱厚照還有幾分骨氣,不投降,也沒關(guān)系,有骨氣多半就會御駕親征,只要一出宮正中咱們的下懷,直接下死手在宮外干掉,然后趁亂控制宮城,逼太后下旨,選個小皇帝,咱們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br/>
楊穆聽完撫掌大笑,“妙,真是妙啊。六弟你這樣的人不為朱厚照所用,他朱厚照拿什么坐天下?”
剛說著,就見有報事的進來稟報,“稟報大寨主,湖廣來報,圣旨已經(jīng)下到,命刑部尚書洪鐘任四省總督,拜帥剿匪,湖廣總兵毛倫為主將,與陜西巡撫黃寶、四川巡撫林俊分三路共同進兵討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