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坐的人是哀綠綺絲。
艾麗狂跳的心平靜下來,她關上門壓低聲音,“哀綠綺絲,你怎么在這里?”
哀綠綺絲坐在地上,看著地板上鋪著的地毯,呆了幾秒鐘才說,“這里是桃樂妃大人的臥房,我和凱蘿兒昨晚在這里服侍她?!?br/>
“我知道怎么從這里逃走!快來!”艾麗掃視一下這個被桃樂妃改裝成臥房的彈道,在金屬雕花大床對面掛著一面大鏡子,她跑去把鏡子移開,鏡子后的墻壁上果然是一個通風口。
艾麗抓起梳妝臺上放的一個花枝形金屬手首飾架,也不管架子上掛著的那些寶石珍珠手鐲項鏈,大力掄起來敲在封住通風口的合成板上,砰砰幾下就把它打成碎片,“哀綠綺絲,快點,從這里跳進來,我們能逃出去,這后面是戰(zhàn)艦上原先的彈道,每一條都能通到外面,只要我們到了外面就自由了!”
哀綠綺絲坐在地上,斜著眼眸看看艾麗,原本呆滯的雙眼慢慢亮起來,她站起來,“你等一下,我去叫凱蘿兒,她還在浴室里?!?br/>
“你快點,我先看一下這條通道。”艾麗不再回頭和哀綠綺絲說話,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小臺燈打開,上半身探進通道,高舉著臺燈看了看。
真是倒霉。臺燈的燈光,艾麗看到床頭后面這通道三四米遠的地方有一道鐵柵欄門,被一把大銅鎖鎖著。
鑰匙也許在桃樂妃那里。
艾麗翻翻梳妝臺上的盒子抽屜,沒找到鑰匙。
得再找通道。
艾麗跳下床,哀綠綺絲拉著凱蘿兒從梳妝臺旁邊的一扇小門里走出來。
“這個通道里有道鐵門,鑰匙可能在桃樂妃那里,我找不到?!彼龑蓚€女孩說。
凱蘿兒本來泛著紅暈的臉立刻變得蒼白,她還沒從她們有可能可以從這里逃走這個信息帶給她的震驚和驚喜中平靜下來,又聽到艾麗說其實那條通道早就給封住了。
她大叫起來,“那怎么辦?”
“小聲點!”艾麗走過去,“你們說這里有個浴室?”
凱蘿兒趕快點頭,把她身后的門打開,門里面的浴室依然是直徑將近五米寬的六邊形空間,艾麗迅速上下掃視,“大家一起把浴缸掀翻!下面也許有出口!”
浴缸里還有半缸水,凱蘿兒剛才正在里面洗澡。
她拔起浴缸的水塞,艾麗就沒那么耐心了,“讓開!”她抄起浴室里的一支金屬花枝裝飾架,嘭嘭兩聲把陶瓷浴缸打爛了兩個大洞。
水從破洞里涌出來,流的滿地都是。
“一起把浴缸掀翻!”
三個女孩站在浴缸一側(cè),一起用力,陶瓷浴缸轟隆一聲倒下,露出地板上的一個出水口。
出水口上有一個銅鑄圓形地漏,地漏做成圓形的鏤空花朵樣子,直徑大約六七十公分的樣子。
哀綠綺絲掀開地漏蓋,“幸好桃樂妃大人一直嚴格控制我們的飲食!”
艾麗趴在地上,把熒光牌探進去照了照,“這里是污水出口,我們能從這里直接走到中央商業(yè)區(qū)附近,那里有個站叫‘泉’,其實是水循環(huán)站!跳下去!”
凱蘿兒皺著眉毛,“天那,這里面真臟!”
艾麗沒理她,從紗袍上撕下一塊布,用布片包住地上一片稍大點的陶瓷浴缸碎片,她把布片打個結(jié)掛在脖子上,然后從地漏跳了下去。
和她設想的一樣,污水道是由原先的近距離彈道改造的,只有一米五她站在里面直不起腰,只能彎著脖子。
“快點!待會兒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的?!卑惔叽僖宦?,貓著腰踩著污水往前跑去。
凱蘿兒和哀綠綺絲也跳進來,跟在她身后一起跑。
三個人跑了大約二十幾分鐘,身后終于響起了怒吼聲。
“他們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凱蘿兒帶著哭腔喊。
“別怕,他們暫時下不來,除非桃樂妃大人自己下來!”哀綠綺絲很冷靜。
“先往前跑!”艾麗讓凱蘿兒和哀綠綺絲走在前面,她倒沒那么樂觀,“桃樂妃手下的雇傭兵有很多武器,只要一轟就能把出水口轟得和一頭牛一樣大,但他們身高比我們都高,在下水道里可沒我們跑得快,再往前走一點,這里的出水口就會和戰(zhàn)艦上原有的水循環(huán)管道連接,那里的管道只有一米高,對我們就更有利?!?br/>
聽了艾麗的話,凱蘿兒稍微安心,和哀綠綺絲跑在前面。
“芙蕾雅,你怎么,知道這些的?”凱蘿兒跑的氣喘吁吁。
“哈,我在來這里之前,有一兩年的時間幾乎每天都在這種破戰(zhàn)艦里探險?!?br/>
破戰(zhàn)艦的艙房很多都坍塌了,但是各種管道卻因為在最內(nèi)部反而保存的最好,因而也成了艾麗進出戰(zhàn)艦殘骸尋找資源所用的通道。
現(xiàn)在的情況沒有原先計劃的那么樂觀,但只要能走出桃樂妃的勢力范圍,她們就能暫時自由了。
雖然在自由市可以進行人口、武器買賣,但是在公共場合是禁止使用武器的。
三人彎著腰跑了大約十幾分鐘,果然,通道像艾麗所說的那樣連接在一根更小的通道上。
艾麗叫凱蘿兒把包著熒光牌的破紗布打個結(jié)掛在脖子上,“爬進去。”
這段管道就更糟糕了,氣味可怕到讓凱蘿兒不停干嘔,一聽艾麗說要在黏糊糊臭乎乎的地上爬,她又干嘔了幾下。
哀綠綺絲從她身邊擠到前面,“我在最前面吧。”她把熒光牌掛在脖子上系牢,沿著惡臭的污水道向前爬去。
凱蘿兒和艾麗緊緊跟在后面。
沿著臭烘烘的管道爬了幾分鐘后,凱蘿兒吐了出來。
艾麗拍拍她的脊背,“加油?!?br/>
她喘息著繼續(xù)向前爬去。
艾麗根本不在乎手腳膝蓋碰到的是凱蘿兒的嘔吐物還是什么別的東西,她緊緊跟著她們爬著。
就在她們互相鼓勵著“快到了快到了”繼續(xù)在污泥中爬行時,她們身后,兩條管道的連接處一聲巨響,震得管道里的污泥飛濺,打在她們臉上身上。
艾麗大驚失色,她催促凱蘿兒和哀綠綺絲,“快點爬!他們追來了!”
難怪桃樂妃的人一直沒有順著下水道追來,他們一定是參考了地圖直接從地面追來,在兩條管道連接的地方直接打破了一個大洞。
凱蘿兒一邊爬一邊哭著。她和哀綠綺絲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可是艾麗回頭看一眼,桃樂妃派來的雇傭兵也鉆進了這條直徑只有一米的污水管道。
“快!快點!”艾麗和凱蘿兒不停催促。
比起健壯高大的雇傭兵們,她們的身材纖細,在狹窄的管道里更靈活。
哀綠綺絲的喘氣聲里都帶著哭腔,她,凱蘿兒,還有艾麗,從跳進地漏那一刻不停,體力和耐力都早就漸漸下降,現(xiàn)在后面的追兵越來越近,恐懼緊張使她們肌肉更加酸痛,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但即將獲得自由的希望又激勵她們不斷拼命努力。
緊跟在她們后面的那個雇傭兵對他身后的同伴喊了一聲,“全他媽都給我趴在他媽的臭泥堆里臥倒!”
艾麗立刻知道不妙。
只聽“轟——”一聲,那個雇傭兵向自己身后發(fā)射鐳光武器,借著發(fā)射時產(chǎn)生的推助力,他的身體在滑膩的污泥里猛向前沖,發(fā)出“嗤嗤”輕響。
艾麗剛來得及把脖子上掛的那塊碎陶瓷片拽下來,右腳腳腕就被一把抓住。
她用力猛踢,居然一下就掙脫了。
她第二腳踢空,自己也是一愣,馬上意識到這是因為她腳踝上和抓住她的那只手上都沾滿了黏糊糊的污泥,太滑了!
抓住她的那個雇傭兵哈哈一笑,他穿著自由市雇傭兵常見的軟甲,左肩上綁了一個小小的強光手電,臉上全是污泥,艾麗只看到他笑的時候露出兩排雪白牙齒。
狼在抓羊的時候露出的牙齒一定也是這樣。
他再次向身后發(fā)射,這人顯然槍法很好,這次發(fā)射的能量被他控制得很小,只推著他剛好能夠借著推力一下追上身前的少女,他伸手抓向她,這次用兩只手抓住了她的腳腕后立即十指相扣,發(fā)力把她拽向自己。
她一下就被他拉了過來,他稍微有點奇怪為什么這次她沒反抗,心中剛產(chǎn)生警惕,她一扭身,左手握著一塊尖銳的陶瓷片刺向他的左眼。
他向旁邊一側(cè),鋒利瓷片在他臉上劃出一條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把他臉上的污泥沖出一條血紅的印子,他沒有大怒大罵,反而哈哈大笑。
狹窄的管道里四下幽黑,那人肩上的手電照著他臉上的鮮血黑泥,艾麗覺得面前大笑的人恍如惡魔。
她揮手再刺向他,瓷片在手里握得太緊,早就刺穿紗布扎破她的手心,她對前面的兩個女孩大喊,“快點!快點爬!不要停!”
艾麗聽見凱蘿兒和哀綠綺絲都在絕望哭泣,自己心里也又急又怒,只能不斷催促她們繼續(xù)向前?;艁y中她又向那人亂刺了幾下,都被他一一閃躲過去,那人比她高大得多,在狹窄的管道里只能用手肘支著身體半趴,他松開她的腳腕,左手抓住刺向他的碎瓷片用力一坳,右手掌緣切在艾麗手腕上。
“啊——”艾麗痛叫一聲,手心被瓷片割傷,手腕酸麻,手掌不由自主張開,“啪嗒”,瓷片掉在軟泥里發(fā)出一聲輕響。
艾麗悲憤尖叫,手腳并用胡亂打在那人身上,自己心里卻明白,這已經(jīng)是困獸之斗。
那個雇傭兵笑得更加肆意張狂,他毫不理會艾麗的拳頭,像抓一只小貓一樣抓住她的領子把她往身邊扯。
“快跑!別向后看——快跑!”艾麗希望凱蘿兒和哀綠綺絲能跑出去。
“呵呵,一個也跑不掉的,我已經(jīng)叫人封鎖了水循環(huán)中心?!蹦侨讼绨愋闹凶詈笠唤z希望,他一只手握住艾麗的脖子,一手在她臉上擦了幾下,似乎是要抹掉她臉上的污垢,他很快低嘆一聲,“臟死了,完全看不清你長什么樣子。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想到利用彈道逃走的。”他笑得露出兩排白牙,雙手握在她脖子上,漸漸收緊。
艾麗耳朵里一陣蜂鳴,知道自己馬上就會因缺氧而昏迷,她的視線也開始模糊,她伸出雙手,摸到那個人的臉頰,指尖掐在被她用瓷片劃破的傷口里,用力抓下去。
“哈,真像只淘氣的小貓。不知道你這只小貓的爪子被剪掉之后會是什么樣子?!彼χz毫不在意她最后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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