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親愛的Moira，請留意倉庫容量限制。】

    【當前倉庫容量2000/2000】

    【請清理你的倉庫。】

    ※※※

    在買了一大堆衣服（佩佩：是魔術(shù)禮裝喲）之后，佩佩隆奇諾打著開業(yè)大酬賓的旗號，在店門口掛了SOLD OUT（售罄）的牌子，把我拉去了貴賓室，說要給我好好打扮一下。

    在做美甲的時候，我聽他閑談了一些自己的事。

    他說自己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過是受人之邀。

    “其實我已經(jīng)死掉了，按理說也沒有下一次轉(zhuǎn)世機會了，但是世界就是這么奇妙啊?！彼ζ饋?，“奇跡偶爾也會蠻不講理地降在我這種人身上呢——這么想想我還真是個幸運到遭人恨的家伙呀！”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看著他笑笑，“我很喜歡佩佩，不管是什么蠻不講理的奇跡，還是招人恨的幸運，能像現(xiàn)在這樣看到你，我就很高興了?！?br/>
    佩佩隆奇諾睜大了眼睛，隨后笑得花枝亂顫。

    “沒錯，沒錯，管他呢！我現(xiàn)在在這里，還能這樣跟你說話，我就已經(jīng)賺大發(fā)了。”

    他用指尖抹掉自己笑出來的眼淚，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目光柔和而又溫存。

    “能像現(xiàn)在這樣看到你，我也很高興，Moira?！?br/>
    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湊過去，用自己的眼睛貼了貼佩佩隆奇諾的臉頰。很意外的，明明是這樣妖嬈的一個男人，他的身上卻沒有多少香水和脂粉的味道。

    “佩佩的味道很淡呢?！蔽艺f。

    “是呀?！彼麥睾偷厝斡晌铱恐?，“因為我以前是幫人干臟活的嘛，要是太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

    “但是佩佩很暖和哦?！蔽也淞瞬渌哪橆a，感覺著肌膚下血流的溫?zé)?，“做的衣服也很漂亮，佩佩最好了?！?br/>
    “哎呀哎呀?！彼ζ饋?，“能被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夸獎，我要是不說自己已經(jīng)再也沒有遺憾了，就會顯得貪心過頭了吧？”

    “佩佩當然不可以這么說。”

    我睜開眼睛，看住他的眼瞳，那是一種很淡的顏色，淡得近看幾乎有些沒有人性。但是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臉，小小的，缺乏表情也缺乏感情的一張臉。

    “不許說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這種話?！蔽覍λf，“至少要說‘我要成為大海上最優(yōu)秀的設(shè)計師’或者‘我要成為設(shè)計王’吧？這樣才像你?！?br/>
    男人畫了精致眼線的眼睛睜大了，隨后，他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好啊。”他在我的指甲上涂上最后一筆，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指，“那就這么說定了？為了不枉我來到這么神奇的世界，也為了不辜負Moira你的信任，我會成為大海上的設(shè)計王給你看的。”

    “對，就是要有這種氣勢?！?br/>
    我也笑起來。但是隨著目光落在美甲上，我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等會，這個是不是有點做過頭了？”

    “怎么會？”佩佩隆奇諾很好心情地捏了捏我的臉，“這么閃閃發(fā)光才適合你，你這么美麗的女孩，本來就應(yīng)該是所有人視線的焦點才對——好了，該出去了。讓大家都為你驚艷吧，Moira?！?br/>
    我聽話地站起來，優(yōu)雅地提起裙擺，微微踮起腳尖，在佩佩隆奇諾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就下次再見了，佩佩隆伯爵。”

    我很好心情地看著他臉頰上那個完美的唇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不愧是我，就算唇印也能印得這么完美！而后看著他，露出淑女的微笑。

    “下一次要讓我看到更好看的衣服。”

    佩佩隆奇諾也笑起來，他歪過頭，沖我拋了一個閃亮的WINK。

    “放心吧~☆”他笑著說，“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佩佩隆伯爵的商店已經(jīng)開遍整個偉大航線了！”

    我和他都笑起來，最后一次擁抱之后，我昂首挺胸走出了佩佩隆伯爵的商店。

    PS：身后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奧伯龍。

    沒有辦法，誰讓我熱血上頭買太多，然后爆倉了（悲）。

    為什么倉庫格居然還有限制啊！有也就算了怎么還只有那么點格子位！我不過是買了兩個億的衣服首飾而已??！怎么就爆倉了！這合理嗎？？？

    奧伯龍：“呵呵?！?br/>
    ……

    ……

    ……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十分鐘后，佩佩隆奇諾正喝著芳香馥郁的紅茶，忽然間抬起頭來，露出了“糟糕”的表情。

    “哎呀，忘記告訴Moira了?！彼峙牧伺淖约旱念~頭，“歡樂街的慶典當日會選出‘這條街上最美麗的女人’，再戴上皇冠坐著花車游.行……”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擔憂。

    “沒問題嗎，Moira？”

    ……

    ……

    ……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被人簇擁著抬上花車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雖然也不是不能出手但是在我拔刀之前奧伯龍就已經(jīng)摁住了我的手。

    “放心吧，Moira?！彼⑿χf，“這些人都沒有惡意，只是慶典活動的一部分而已?！?br/>
    我：“等會兒，什么活動？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只聽說歡樂街會有慶典、慶典上會拍賣羅蘭度的手稿而已啊！我可沒聽說還有什么活動！

    “歡樂街慶典上的拍賣會并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拍賣會呢?！眾W伯龍興致勃勃地解釋起來，“這個拍賣會的名字是Winner-takes-all（贏者通吃），所有的拍賣品與其說是‘拍賣品’不如說是‘獎品’，當天唯一具有經(jīng)濟價值的只有每個人手里的拍賣券而已。每個人都只有3張，3張的顏色不同，大家投票選出當天最美麗的人、最強大的人、最聰明的人，得到了最高券數(shù)的贏家，就能拿走主辦方所準備的所有獎品?！?br/>
    我恍然大悟：“所以這里才聚集了這么多海賊團？”

    “沒錯?！眾W伯龍笑起來，“恭喜你啦，Moira，和那些還在辛辛苦苦拉票的家伙們不一樣，你只是穿得漂漂亮亮往街上走了一圈，所有人都自動自發(fā)地把票數(shù)投給了你。”

    我抽著嘴角看著廣場上的大熒幕，發(fā)現(xiàn)主辦方真是要玩就玩?zhèn)€徹底，不管愿意不愿意，知情不知情，每個選手的頭像都排在了上面，還標明了票數(shù)。

    而在“最美麗的人”那一欄，我的票數(shù)一騎絕塵，以突破天際的紅色條碾壓了其他所有人。

    保守估計，可能拿走了86%以上的票數(shù)吧。

    似乎是覺察了我的目光吧，奧伯龍輕輕地笑一聲。

    “這就是Winner-takes-all——勝者會拿走全部?！彼瓜卵?，唇角卻更上揚了一些，“這就是你們?nèi)祟愂澜绲囊?guī)則吧，還真是到哪兒都適用呢?！?br/>
    “佩佩的審美真好啊?！蔽覇问滞兄?，感慨起來，“我開始相信下次見面他一定能把商店開遍偉大航道了?！?br/>
    “會的吧，這個世界和那個男人的相性意外的很不錯?！眾W伯龍笑起來，單手托住我的手腕，“站起來吧，Moira，難得你穿得這么漂亮，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才行呢?！?br/>
    “確實?！蔽医柚牧Φ勒酒饋?，“不然不是白費佩佩幫我打扮得這么好看了?！?br/>
    裙擺如同鮮花一樣綻放，我聽見人群里傳來的歡呼和尖叫聲。鮮花源源不絕地拋到花車上，和著聲浪，如同海潮一般一波波向我涌來。我隨手接過一枝玫瑰，在指尖輕輕旋轉(zhuǎn)起來。

    “你說。”我笑著問奧伯龍，“多弗朗明哥在帶我來之前知道這件事嗎？”

    奧伯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問：“你真的在乎嗎？”

    我笑了：“你說得對，我不在乎?！?br/>
    人群里遠遠可以看到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我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既然這樣的話……”

    我心中生出些許惡作劇的心情，將紅玫瑰貼在唇邊，輕輕印下一吻。

    “那就更熱鬧一點吧！”

    我笑著說，抬手將那枝玫瑰拋到了人群中，看著他們尖叫歡呼著去搶，一群人擠成一團的樣子，變得樂不可支。

    “看吧，奧伯龍——”我回過頭去，對奧伯龍笑起來，“你喜歡這樣的景象嗎？”

    一只手蓋住了我的眼睛。

    奧伯龍從背后抱住我，擋住了我的視線。

    “好啦，Moira?！彼穆曇衾飵е┰S安撫的意味，“你也明白的吧？【你的哥哥不會對你做這種事】，所以，【多弗朗明哥不是你的哥哥】?！?br/>
    我怔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

    “對?！蔽椅⑿χf，“羅西南迪才是我的哥哥，多弗朗明哥并不是?！?br/>
    “享受慶典吧?！?br/>
    奧伯龍松開手，微笑著扶起了我的手，雖然身上還掛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但他從來沒有什么時候比現(xiàn)在更像王子殿下。

    “你其實也很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吧？”

    確實，我并不討厭。

    我笑起來，湊過去，輕輕地在奧伯龍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比吻紅玫瑰的花瓣更輕。

    “謝謝你呀，奧伯龍?！蔽艺f，“接下來讓我證明給你看吧——什么才是Winner-takes-all?！?br/>
    ——無論是最美麗的人、最強大的人、最聰明的人都收入囊中。

    ——這才是真正的Winner-takes-all。

    ……

    ……

    ……

    我所不知道的事，還有一件。

    那就是當花車穿過歡樂街的時候，有一個穿著海軍制服的金發(fā)男子猛然抬起頭來，滿臉都寫著難以置信。

    “茉茉？”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