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荒野中最常見的類人獵手,血腥蜥蜴獸。
此類嗜血的生物會模仿各種獵手的捕捉手段,但同時,智商低下它們的最多模仿個三分像,而且,更高明的狩獵陷阱是其窮盡一生也學不會的。
陳開宇握緊石刀,擁有著老練經驗的他可不會在這等緊要關頭出半分差錯。
如果這樣一個宛如天賜的機會他都沒有把握好的話,那么就意味著他要再度深入荒野,屆時,先別提希望獲得豐收,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首要大事。
在這里,希望是最昂貴的奢侈品,光明是最廉價的妄想!
今天會很壞,但明天會更壞!
快要接近了,他匍匐著前進,如一條蠕動且不發(fā)出一絲聲響的蛇類生物。
陳開宇的眼睛已經捕捉到了那頭潛伏的獵手。
它吐著寬大肥厚的分叉舌頭,黑綠相間的豎條紋肌膚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猩紅巨刺。粗壯的四肢支撐著它略顯臃腫的身體,鋒利的爪子之下是綠色的苔蘚,半瞇的瞳孔陰冷地注視著那片荒蕪。
它在默默等待著是哪個貪婪的生物會一口吞下那些中毒的鼠蝠,那時,它將會殘忍成為最后的收割者。
這樣,就可以老老實實的挺著溫飽的肚子去窩里享受一個美妙的冬眠了。
這頭自詡感官敏銳的血腥蜥蜴獸絲毫沒有注意到來自它身后的恐怖殺機。
把控好距離后,陳開宇猛然起身,如疾風般舉起石刀砸向了蜥蜴獸寬闊的腦袋。
這凌厲的一擊,將這頭低能獵手砸的有些暈頭轉向,它胡亂地晃動著身體,發(fā)出嘶嘶的沉悶聲,肥大的猩紅舌頭向著周圍噴射著。
千萬別小瞧這條沾滿唾液的軟物質,如若皮膚被蹭上一點,那致命的毒液會正式宣告你看不到明天的陽光。
陳開宇靈敏地閃避著,接著他又是揮出了蓄勢已久的攻擊,石刀砸入軟綿綿的肉體,發(fā)不出一絲聲響。
這次的迎頭重擊,終結了這頭捕獵者的冬眠美夢。
一切,都只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
得手的他,并沒有絲毫松懈,而是快速的拖起血腥蜥蜴獸的尾巴,朝著城市的方向沖去,留下了那兩只在黑暗中奄奄一息的鼠蝠。
在這污染嚴重,異種橫行的荒野中,拿著得手的獵物耽擱上一會兒,這是不可救藥的做法。
除非你實力強橫……但盲目樂觀有時候比各種瘟疫還要可笑至極。
疾馳的途中,陳開宇盡量減少‘沙沙’的聲響。
突然,天生對危險有種近乎變態(tài)般敏感的他,察覺到了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那氣息令狂奔中的他的心生絕望。
陳開宇立刻停下,跪伏于地,將手中拖著的血腥蜥蜴獸橫于頭前,他如同朝圣者一般虔誠,每一個動作都符合標準的尊卑禮儀。
于其不遠處,一個體型魁梧到近乎累贅的狼類生物不緊不慢地走來,柔順的黑色毛發(fā)在冷風中起舞,它泛著波光的瞳孔淡淡撇了一眼地上的兩個渺小生物。
幽月魔狼,黑鐵一階,名副其實的黑暗生物,性情算是溫順,當然,那是在它填飽肚子的時候。
它腳步頓了一下,又昂著高傲的頭顱走了,可能是吃飽了,也可能是看不上這兩頭還夠塞牙縫的小東西,又或者是陳開宇過于卑微的姿勢滿足了它的虛榮心……
時間緩緩度過,在幽月魔狼走過之后,陳開宇額前早已凝聚起了無數細密的汗珠,顫抖的雙手暗示了他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因為在這等恐怖生靈面前,任何僥幸心理都是虛妄,都會給你帶來冰冷的死亡。
唯有老老實實像奴才一般恭恭敬敬地跪拜,才會給你換來一線生機。
這是陳開宇在物種導論課上修習到的,當時,那個留著絡腮胡子的中年老師開玩笑般地提出了這么一個求生做法,陳開宇有幸牢記于心。
所以說,任何來自課堂的知識在闖蕩荒野時都很珍貴,堪比性命。
待無氣息壓迫以后,陳開宇急忙拖起蜥蜴獸,向著城市的方向,奪命狂奔。
剛剛那頭如樓房般大小的生物著實震驚了陳開宇一下,但遠遠達不到心悸的程度。
幾年前的災雨季,他和陳小月躲在死人堆里膽怯的看著一頭如擎天般的巨獸。
那是一頭擁有人形的生物,直立行走,龐大的驚人,身高堪比山岳,渾身沒有毛發(fā),通體密布著金色的鱗片,熠熠生輝。面部凹陷,僅有一只倒立的豎眼,開合間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劃過,犀利攝人,宛如一尊神魔!
而剛才耀武揚威的幽月魔狼恐怕在那等存在面前只能瑟瑟發(fā)抖……
這頭遮天蔽日的巨獸,本來該一腳踩掉這個攔住它前行道路,蝸居著幾萬人的基地市。
卻被城內一個路過的血衣身影阻擋了。
那崩壞山河的戰(zhàn)斗,兩個瑟瑟發(fā)抖的孩子自然無緣觀看。
而正是那件事情之后,陳開宇幼小的內心中才涌起了進入城市的愿望,之后,發(fā)芽開花,野蠻生長。
城市中的人們稱呼那頭怪獸為深海泰坦,它來自無盡深淵,陳開宇略有耳聞。
而關乎那個充斥著滔天殺意的血衣身影,此時此刻,陳開宇依然不能明白安瑟王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也不清楚對于這個時代,西部圣騎士議會的血色王爵意味著什么。
他僅僅是一個小人物,為著吃飽飯而努力著,如蟑螂般頑強地存留在這片沃土。
城內烽火臺的光亮愈來愈近,陳開宇眼眸中少了幾分幽暗。
這些在黑暗中燃燒的微弱火光,是天風城堡中的統治階層慷慨的從玨部山脈挖出的殘留廢棄礦石作為燃料,這也是這么多年來他們做過的為數不多的一件好事。
火,會給迷失在荒野中的人類帶來些許希冀,這或許能救命!
來到了阿奇諾防線,陳開宇無視那些身體橫陳在城墻根子的死人活人,他熟悉的找到那個缺口處。
這個城墻的缺口是特意留出的,僅供城內城外的交易所用。
當然,沒有哪個城外的流浪漢會通過這個缺口潛入城市,就此長期居住。
先不說沒有供他們居住的地方,再者就是城市住戶統一分發(fā)的身份樣石,那一塊小小的刻有名字的幽藍礦石,證實了你是一種略顯高貴的階層。
而沒有這種玩意,會被天風執(zhí)法隊無情斬于刀下。
那些身披明亮盔甲腰扣大刀的武士,在面對黑暗生物時會互相推搡,謙讓的如同三個世紀之前的君子一般。
但屠殺起自己的同胞卻絲毫不會心慈手軟,帶著菩薩心腸。
人生百態(tài),光怪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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