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承泰先前沒注意,被人喊了之后,才看了過來。雖然盧憶霜背對著他,可那銀冠玉簪,看著就眼熟。
這一轉(zhuǎn)身,笑語宴宴的跟他打招呼。把他驚的手一抖,滿杯的酒都倒在衣襟上了。
“你你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他話都說不囫圇了。
“哎呀,三哥,你可前往別告訴父親哦!”盧憶霜笑著道:“不然我可就慘了!他肯定饒不了我!”。
“你你你,你膽子太大了你!”盧承泰怒聲道:“趕緊回去,不然看我要不要說?”。
“嘻嘻,三哥不要生氣嘛!”盧憶霜笑著攬著他的肩膀道:“人家就是好奇,看看這京城的青樓跟別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又不打算做什么壞事。”
“再說了,我也做不了什么壞事啊!”盧憶霜低聲道。
那邊江建柏幾人一看,這盧荻還真是盧侍郎府上的人。與盧家三郎居然如此親近,看來這關(guān)系根本就不像盧荻說的那么遠(yuǎn)!
幾人不禁心里一熱。盧侍郎啊,三品高官。隨隨便便說個話,就抵他們兄弟奮斗幾年了。
“不行,你現(xiàn)在趕緊給我回去,我就當(dāng)什么也沒看見!”盧承泰怒聲道。
“別別別,”盧憶霜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道:“別趕我走嘛,我就看看含香娘子的舞。看完就走,我保證!”。
其他幾人都笑著道:“盧兄,何必這么嚴(yán)厲!令弟雖然年紀(jì)小些,但看看歌舞也無妨的?!?br/>
盧憶霜本來年紀(jì)就不大,又是女子,皮膚嬌嫩。這一裝扮,看起來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
“那好吧!”盧承泰勉勉強強的應(yīng)下了。“別亂跑,等含香跳完舞,你就馬上走,知道不!”
盧憶霜趕緊點頭。
盧承泰又皺眉道:“不行,我不放心!一會咱們一起走!”。
“三哥,你……”這可不是盧憶霜想要的結(jié)果。正要分說,忽聽人們一陣歡呼。
“含香出來了!”
盧憶霜趕忙溜回自己的座位,來欣賞這純正的古風(fēng)歌舞。
錚錚數(shù)聲鐵錚響處,一樓大廳里面的表演臺上,燈光忽然轉(zhuǎn)暗。
一股蘊含著馥郁香氣的煙霧彌散開來。一個紅衣女子乘著飄帶從天而降,宛若天仙下凡。
鮮紅抹胸,薄紗長裙。臂上的絲帛飄揚起來,恰似她要隨風(fēng)而去一般。
蟬首抬起,露出一張宜喜宜嗔桃花面,一對脈脈含情秋水目。
“哇!美人!”盧憶霜拍手笑著叫道。
含香往這邊抬眼看來,微微一笑。整個二樓齊齊發(fā)出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許多人心里一震,都道含香娘子看我了!
盧憶霜招了招手,卻見木槿在扯她?;仡^一看,盧承泰嚴(yán)厲的盯著她。
她悄悄一吐舌頭,心道恐怕現(xiàn)在,只有這個家伙不看臺上,就看她了。
唉,出師不利??!
剛嘆息一聲,就見含香開始跳舞了。她趕忙收攝心神,認(rèn)真欣賞起來。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含香的舞技確實不錯。身姿柔韌而輕盈,律動感又強。在類似西域的節(jié)奏明快的音樂的襯托下,翩然舞動。
兩條長長的絹帶舞出道道圓弧,仿佛一片片乍開即逝的花瓣。而她,就是那嬌艷的花蕊。
一曲舞罷,彩聲如雷。
盧憶霜也興奮的鼓掌叫好。來了這邊這么些天,唯有今天有了幾分前世逛夜店的感覺。
木槿雖然也覺得新奇,但到底不敢如她這般投入。先前遇到三爺已經(jīng)很難看了,若是再遇上其他人,那就更說不清了。
她時不時的往樓下看去。話說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她忽地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趕忙扯自己小姐的背后衣裳。盧憶霜會過頭來,不滿地道:“你好好看表演嘛!難得出來一趟,別這么緊張好不好?”。
木槿低聲道:“不好了,姑爺不知怎么的也進來了,正在上樓!”。
“啊?”盧憶霜呆住了!腦袋里唰地一片空白。不管怎么說,這人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呢!
“不好,怎么得躲一下!”盧憶霜馬上回過神來,拉著木槿就往后方撤。
盧承泰一直盯著她呢!見狀立馬就跟了過來,低聲喝道:“你準(zhǔn)備去哪?”。
盧憶霜低聲道:“三哥,韓修齊來了!你給我打掩護,我先去避一下?!?。
盧承泰大驚失色,趕忙看去。
果然,韓修齊在幾人的簇?fù)硐?,正往樓上來呢?br/>
“快快快,快走!”盧承泰急的都結(jié)巴了。“你們先躲躲,我給你們擋一下!”。
“多謝三哥!”盧憶霜趕忙往人群后面溜去。
此時韓修齊已經(jīng)與幾位友人走上樓來。這些人都魁梧健壯,一看就知道是行伍出身。
這是北方換防的將士們,南下路過京城,遂來看望韓修齊的。
北漠荒涼,大家既來了京城,哪能不到這京師繁華之地看看。
韓修齊添為地主,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幾人進來時,含香娘子正在謝幕。韓修齊笑著道:“這是***有名的花魁,你們今天也算有眼福了!”
“哈哈,也不知道讓花魁陪一晚,需要多少銀子?”一人笑著道。
另一人撇了撇嘴道:“就你那點俸祿,怕是十年都不夠呢!”。
那人便搖頭道:“那還是算了!我要是有這些銀子,娶個婆娘,孩子都能生四五個了!”。
“呵呵呵,那能是一回事嗎?”其他人笑著道:“這叫情調(diào)!知道嗎土包子!”。
幾人說說笑笑的走上樓來,卻見一人橫眉冷眼的站在樓頭。
“咦,小子,你擋著灑家是幾個意思?”
他站的位置,正好是幾人必經(jīng)之路。他這么一站,幾人必須推開他才能過去。
“三哥!”韓修齊拱了拱手問好。
盧承泰沉著臉,“韓二郎,妹夫,你背著我妹妹跑青樓來,你覺得合適嗎?”。
先幾人還對盧承泰擋著去路很是不滿,現(xiàn)在一聽是韓修齊的大舅哥,頓時不敢說話了。
誰家妹夫逛青樓被舅哥給逮住,都不是個光彩的事情!
“修齊,要不算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喝點酒就行了!這里其實也就那樣,沒什么意思的!又貴的要死?!睅讉€哥們都勸韓修齊說道。
“無妨,今天我們就在這里喝喝酒,看看表演!”韓修齊笑著說道:“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京城不是。”。
說罷對著盧承泰拱了拱手道:“今日卻是有事,還請三哥海涵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