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臺上。

    左冷禪朗聲道：“我五岳劍派之中，衡山、泰山兩派，已贊同并派之議，看來這是大勢所趨，既然并派一舉有百利而無一害，我嵩山派自也當追隨眾位之后，共襄大舉。”

    令狐沖心下冷笑：“這件事全是你一人策劃促成，嘴里卻說得好不輕松漂亮，居然還是追隨眾人之后，倒像別人在創(chuàng)議，而你不過是依附眾意而已。”

    岳不群則是連連打哈欠，他即對左冷禪的暴力并派手段不屑，也對左冷禪這種騙三歲小孩的屁話感到無語。

    只聽左冷禪又道：“五派之中，已有三派同意并派，不知恒山派意下如何？恒山派前掌門定閑師太，曾數(shù)次和在下談起，于并派一事，她老人家是極力贊成的。定靜、定逸兩位師太，也均持此見。”

    恒山派眾黑衣女弟子中，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左掌門，這話可不對了。我們兩位師伯和師父圓寂之前，對并派之議痛心疾首，極力反對。三位老人家所以先后不幸逝世，就是為了反對并派。你怎可擅以己見，加之于她三位老人家身上？”眾人齊向說話之人瞧去，見是個眉清目秀的圓臉女郎。這姑娘正是能言善道的鄭萼，她年紀尚輕，別派人士大都不識。

    左冷禪道：“你師父定閑師太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我五岳劍派中最了不起的人物，老夫生平深為佩服。只可惜在少林寺中不幸為奸徒所害。倘若她老人家今日尚在，這五岳派掌門一席，自非她莫屬。”他頓了一頓，又道：“當日在下與定閑、定靜、定逸三位師太談及并派之事，在下就曾極力主張，并派之事不行便罷，倘若倡議告成，則五岳派的掌門一席，必須請定閑師太出任。當時定閑師太雖謙遜推辭，但在下全力擁戴，后來定閑師太也就不怎么堅辭了。唉，可嘆，可嘆！這樣一位佛門女俠，竟然大功未成身先死，喪身少林寺中，實令人不勝嘆息?！彼B續(xù)兩次提及少林寺，言語之中，隱隱將害死定閑師太的罪責加之于少林寺。就算害死她的不是少林派中人，但少林寺為武學圣地，居然有人能在其中害死這樣兩位武學高人，則少林派縱非串謀，也逃不了縱容兇手、疏于防范之責。

    岳不群趁機瞄了眼方證，看見方證面不改色，也基本可以確定，方證已經知道定閑定逸二位師太假死之事。

    想來原本的事情發(fā)展里有任盈盈教導桃谷六仙擠兌左冷禪的事，現(xiàn)在在岳不群和東方不敗的交易下，任盈盈已經香消玉殞，自然沒這段，倒也可以看看令狐沖如何應對。

    恒山派的鄭萼正色道：“左掌門，你說我?guī)煵澇晌迮珊喜ⅲ切┭哉Z又有誰聽到了？恒山派的師姊師妹們，左掌門說的話，有誰聽見咱們師尊說過沒有？”百余名女弟子齊聲答道：“沒聽見過?！庇腥舜舐暤溃骸岸喟胧亲笳崎T自己捏造出來的。”更有一名女弟子道：“和左掌門相比，我?guī)煾高€是對掌門師兄推許多些。我們隨侍三位老人家多年，豈有不知師尊心意之理？”

    左冷禪哼了一聲，道：“令狐掌門，五岳劍派今日并派，貴派想必是要獨持異議了？”

    令狐沖搖頭道：“恒山派卻也不是獨持異議。定閑師太臨終前與晚輩提到過，恒山派創(chuàng)派數(shù)百年，不可自定閑師太手中而絕，定閑師太既然對晚輩如此信任，將掌門之位傳給我，那我自然不好辜負他老人家的期望。但晚輩年紀尚淺，見識不足，岳先生雖已經與晚輩恩斷義絕，但‘君子劍’名揚江湖，晚輩想聽聽他的觀點再做決定?！弊罄涠U道：“這么說來，你仍聽從華山岳先生的話？”令狐沖道：“不錯，我恒山派與華山派并肩攜手，協(xié)力同心?！?br/>
    岳不群聽到令狐沖這話，并沒有感覺多高興，因為之前岳不群已經答應莫大先生和定閑師太要先爭取阻止五岳并派，再考慮擊敗左冷禪當掌門的事……

    而令狐沖這話本來沒有問題，但在岳不群這里……實際上就相當于說“你的鍋你來背……”

    令狐沖這番話也必定會讓左冷禪對令狐沖和他岳不群鬧翻的事產生懷疑，但是現(xiàn)在已經騎虎難下，左冷禪已經無法再多做準備。

    只見左冷禪悄悄向他身邊的丁勉說了句什么，丁勉就退下去，似乎是去安排什么了。

    岳不群心中一凜，運起紫霞神功向寧中則、太叔千顔、封不平和從不棄四人傳音安排道：“你們四個按照四象方位站好，隨時準備動用正反兩儀，嚴防有人偷襲?！?br/>
    說罷，身后四人就已經在華山派的人群中改變了站位。

    左冷禪轉頭瞧向華山派人眾，說道：“岳先生，令狐掌門不忘你舊日對他的恩義，可喜可賀。閣下于五派合并之舉，贊成也罷，反對也罷，令狐掌門都唯你馬首是瞻。但不知閣下尊意若何？”岳不群道：“承左盟主詢及，在下雖于此事曾細加考慮，但要做出一個極為妥善周詳?shù)木駬瘢瑓s亦不易?！?br/>
    一時峰上群雄的數(shù)千對目光都向他望去，許多人均想：“衡山派勢力孤弱，泰山派內訌分裂，均不足與嵩山派相抗。此刻華山、恒山兩派聯(lián)手，再加上衡山派，當可與嵩山派一較短長了?！?br/>
    只聽岳不群說道：“我華山創(chuàng)派二百余年，中間曾有氣宗、劍宗之爭。眾位武林前輩都知道的。在下念及當日兩宗自相殘殺的慘狀，至今兀自不寒而栗……”

    令狐沖尋思：“師父曾說，華山氣劍二宗之爭，是本派門戶之羞，實不足為外人道，為什么他此刻卻當著天下英雄公然談論？”又聽得岳不群語聲尖銳，聲傳數(shù)十里，每說一句話，遠處均有回音，心想：“師父修習‘紫霞神功’，又到了更高的境界，說話聲音、內力的運用，都跟從前不同了。”

    岳不群續(xù)道：“因此在下深覺武林中的宗派門戶，分不如合。千百年來，江湖上仇殺斗毆，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死于非命，推原溯因，泰半是因門戶之見而起。在下常想，倘若武林之中并無門戶宗派之別，天下一家，人人皆如同胞手足，那么種種流血慘劇，十成中至少可以減去九成。英雄豪杰不致盛年喪命，世上也少了許許多多無依無靠的孤兒寡婦?！?br/>
    “就拿這持續(xù)了數(shù)百年的正邪之爭舉例，正與邪，不過是一體的兩面，如果有一方自認為是正……那他必定視其為邪。誰正誰邪，正義乎邪，邪亦是正。若真的分出個正邪，天枰的標準又該是什么？”

    “我華山派，入門先問：‘習武為何？’我們習武之人總是在力量上追求精進，將每個人的價值用武力的大小來衡量。但再下卻認為習武之人更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深切的了解‘武’的精神，‘武’的真諦……‘武’這個字就是止戈的組合，這個意思是教習武之人應該運用所學之力去阻止干戈之事的發(fā)生，就我的看法中，我們不能只求以力服人，更應該從以德服人的方向去努力”

    他這番話中充滿了悲天憫人之情，極大多數(shù)人都不禁點頭。有人低聲說道：“華山岳不群人稱‘君子劍’，果然名不虛傳，深具仁者之心?！?br/>
    左冷禪冷哼一聲，道：“很不幸，這只是岳兄作為文人一廂情愿的想法而已。止戈之“止”，是趾也，一只腳，指代一個人在走。戈即武器。武就是一個人扛著武器在走，再明顯不過了是打仗爭斗的意思。象形字造字會造成一個相反的意思？”

    岳不群笑道：“古人造字之時，茹毛飲血尚未開化，而如今解字的時候已是文明時期。自孔夫子后,世人的文明素質漸高,因此解字不再按造字的本義,而是附加了‘和’的文明。左師兄說文人解字荒謬，不如說古時的武夫造字更為荒謬。”

    止戈為武，這句話出自《左傳·宣公十二年》。

    潘黨曰：“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莊王回答：“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意思是說，潘黨（楚國大夫）認為楚莊王戰(zhàn)勝了敵國，應該讓敵人的后代都知道，不要忘了楚國的威風。而楚莊王告訴潘黨：“武”字是由“止”和“戈”兩字合成的，真正的消滅暴亂，是永遠停止動用武器，這才是真正的武道。

    止即使在古時，也分為名詞和動詞，作為名詞時為“趾”，作動詞為“阻止”之意。

    故而左冷禪的狡辯并沒有打擾岳不群的敘述。

    岳不群接著道：“既然紛爭之根源在于人心不同，故而要想消弭紛爭，便要達到‘天下大同’的局面，消除人與人觀念的差異，消除世人自私的本性，左師兄雖然試圖以五岳并派來推進這一進程，卻顯得有些揠苗助長，操之過急。”

    方證大師合十道：“善哉，善哉！岳居士這番言語，宅心仁善。武林中人只要都如岳居士這般想法，天下的腥風血雨，刀兵紛爭，便都泯于無形了?！?br/>
    岳不群心道：“我一說要反對五岳合并，你倒是立馬就上鉤了?！?br/>
    左冷禪卻說道：“說來說去岳先生不還是反對并派？說的好聽要達到天下大同，卻不愿意為此冒險并付諸努力，不全是空話？岳先生若要拒絕，可容易被人說您光說不練?！?br/>
    同時岳不群卻收到左冷禪的傳音入密。

    “岳師弟，你要是不同意并派，可別怪我一聲令下，讓埋伏在華陰縣的大量旁門左道上山剿滅你留守華山的華山弟子們，當然，恒山與衡山派也是一樣，這五岳會盟引出了你們頂尖高手齊聚我嵩山，卻導致后方力量薄弱，勝負已分，老老實實地給我贊成并派。”

    岳不群這倒是心中咯噔一下：怪不得嵩山十三太保只有四位在此，左冷禪勾結的那些左道高手卻也大都不在場，原來留了這手。

    不過在岳不群看來，普通的二代弟子本來就不是什么強大戰(zhàn)力，重新培養(yǎng)也并非無法可為之事，況且此次由于和劍宗并派，也導致華山派來的人數(shù)最多，并不在乎犧牲些許華山本地留守弟子。

    這倒是也給了岳不群一個借口，原本岳不群還打算和左冷禪口角道一定程度故意示弱推進五岳合并，現(xiàn)在左冷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了岳不群一個臺階下。

    岳不群同時借助紫霞神功提升的五感察覺到定閑師太已經回到華山隊列，說明定逸師太在照顧天門道人。

    故而岳不群立即傳音給莫大先生、定逸師太、令狐沖等人，告知計劃不得已進入下一個階段。

    三人聽見岳不群告知三派駐地被左冷禪派人包圍后，齊齊面色一變，苦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岳不群接著道：“大師過獎了。在下的一些淺見，少林寺歷代高僧大德，自然早已想到過。以少林寺在武林中的聲望地位，登高一呼，各家各派中的高明卓識之士，聞風響應，千百年來必能有所建樹。固然各家各派武術源流不同，修習之法大異，要武學之士不分門戶派別，那是談何容易？但‘君子和而不同’，武功盡可不同，卻大可和和氣氣?？墒侵敝两袢?，江湖上仍派別眾多，或明爭，或暗斗，無數(shù)心血性命，耗費于無謂的意氣之爭。既然歷來高明之士都知門戶派別的分歧大有禍害，為什么不能痛下決心，予以消除？在下于此事苦思多年，直至前幾日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關竅所在。此事關系到武林全體同道的生死禍福，在下不敢自秘，謹提出請各位指教?！?br/>
    群雄紛紛道：“請說，請說。”“岳先生的見地，定然是很高明的?！薄安恢降资鞘裁丛?？”“要清除門戶派別之見，只怕難于登天！”

    岳不群待人聲一靜，說道：“在下潛心思索，發(fā)覺其中道理，原來在于一個‘急’字與‘漸’字的差別。歷來武林中的有心人，盼望消除門戶派別，往往操之過急，要一舉而將天下所有宗派門戶之間的界限，盡數(shù)消除。殊不知積重難返，武林中的宗派，大者數(shù)十，小者過千，每個門戶都有數(shù)十年乃至千百年的傳承，要一舉而消除之，確是難于登天。”

    左冷禪道：“以岳先生高見，要消除宗派門戶之別，那是絕不可能了？如此說來，豈不令人失望？”

    岳不群搖頭道：“雖然艱難萬分，卻也非絕無可能。在下適才言道，其間差別，在于緩急之不同。常言道得好，欲速則不達。只須方針一變，天下同道協(xié)力以赴，期之以五十年、一百年，決無不成之理?！弊罄涠U嘆道：“五十年、一百年，這里的英雄好漢，十之**是尸骨已寒了。”

    岳不群道：“吾輩只須盡力，事功是否成于我手，卻不必計較。前人種樹后人涼，咱們只種樹，讓后人得享清涼之福，豈非美事？再說，五十年、一百年，乃期于大成，若說小有成就，則十年八年之間，也已頗有足觀。”

    左冷禪道：“十年八年便有小成，那倒很好，卻不知如何共策進行？”

    岳不群微微一笑，說道：“左盟主眼前所行，便是大有福于江湖同道的美事。咱們要一舉而泯滅門戶宗派之見，那是沒法辦到的。但各家各派如擇地域相近，武功相似，又或相互交好，先行盡量合并，則十年八年之內，門戶宗派便可減少一大半。咱們五岳劍派已經同盟近百年，本就聯(lián)系密切，共同進退，觀念近似，如今合成五岳派，就可為各家各派樹一范例，成為武林中千古艷稱的盛舉。如果中途出現(xiàn)任何麻煩，再下都會站到第一線去解決，所引發(fā)的副作用，不群也愿意連同各位共同承擔?！?br/>
    他此言一出，眾人都叫了起來：“原來華山派贊成五派合并?！?br/>
    岳不群舉目向方證大師與沖虛道人望去，只見二人都搖了搖頭，神色頗為沮喪。

    左冷禪一直擔心岳不群會力持異議，此人能言善辯，江湖上聲名又好，不能對他硬來，此時看見自己布置得后手威脅生效，當真大喜過望，說道：“嵩山派贊成五派合并，老實說，本來只是念到眾志成城的道理，只覺合則力強，分則力弱。今日聽了岳先生一番大道理，令在下茅塞頓開，方知原來五派合并，于武林前途有這等重大關系，卻不單單是于我五派有利之事了?！?br/>
    岳不群道：“我五派合并之后，如欲張大己力，以與各家門派爭雄斗勝，那只有在武林中徒增風波，于我五岳派固然未必有什么好處，于江湖同道更是禍多于福。因此并派的宗旨，必須著眼于‘息爭解紛’四字。在下推測同道友好的心情，以為我五派合并之后，于別派或有不利，此點諸位大可放心。”

    群雄聽了他這幾句話，有的似乎松了口氣，有的卻將信將疑。左冷禪道：“如此說來，華山派是贊成并派的？”

    岳不群道：“正是?！?br/>
    令狐沖還想說些什么，卻聽見岳不群再次傳音：“沖兒，你立誓要當恒山派掌門十年，我們各自擔任五岳掌門，我確實不好收你重回華山門下，但若是五岳合并，我為五岳掌門，你為恒山堂主，這時我再收你回門下便是于情于理都說得通的事，即不破壞誓言，又能讓你重回我門下，何樂而不為？”

    令狐沖一下想通了此節(jié)，當即點了點頭。

    儀和、儀清等女弟子至今仍舊認為是左冷禪殺了定閑、定逸二位師太，對左冷禪恨之入骨，看形勢不對，立刻紛紛呼叫：“掌門，咱們走吧！他們愛當四岳掌門就讓他們當去。”

    左冷禪一聽，登時發(fā)急，心想：“恒山派一走，五岳派變了四岳派。自古以來，天下便是五岳，決無缺一而成四岳之理。就算四派合并，我當了四岳派的掌門，說起來也少光彩。非但不夠威風，反成為武林中的笑柄了。”當即說道：“恒山派的眾位朋友，有話慢慢商量，何必急在一時？”左冷禪接著道：“令狐掌門，咱們武林中人，說話一諾千金，你說過要以岳先生的意旨為依歸，那可不能說過了不算。”

    岳不群繼續(xù)傳音道：“恒山眾女尼不過在意三位師太被殺之事，你來舊事重提，我來擺平?！?br/>
    令狐沖一面聽著岳不群傳音指點，一邊說道：“恒山三位師太的血海深仇未報，恐怕……”

    岳不群借機朗聲道：“恒山派定閑、定靜、定逸三位師太不幸遭人暗算，武林同道，無不痛惜。今后咱們五派合并，恒山派的事，也便是我岳某人的事。眼前首要急務，莫過于查明真兇，然后以咱們五派之力，再請此間所有武林同道協(xié)助，那兇手便是金剛不壞之身，咱們也把他砍成了肉泥。令狐掌門，你不用過慮，這兇手就算是我五岳派中的頂尖兒人物，咱們也決計放他不過?！边@番話大義凜然，說得又斬釘截鐵，絕無回旋余地。

    恒山派眾女弟子登時喝彩。儀和高聲叫道：“岳先生之言不錯。尊駕若能竭力以赴，為我們三位師尊報得血海深仇，恒山上下，盡感大恩大德?！?br/>
    岳不群道：“這事著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內，岳某人若不能為三位師太報仇，武林同道便可說我是無恥之徒、卑鄙小人。”

    他此言一出，恒山派女弟子更大聲歡呼，別派人眾也不禁鼓掌喝彩。

    他先前隨同岳不群贊成并派，還怕恒山派的弟子們不愿，此刻見她們大聲歡呼，無人反對，心中為之一寬，朗聲道：“如此極好。我?guī)煾冈老壬讶徽f過，只要查明戕害三位師太的真兇是誰，就算他是五岳派中的頂尖兒人物，也決計放他不過。左掌門，你贊同這句話嗎？”

    左冷禪冷冷地道：“這句話很對啊。我為什么不贊成？”

    令狐沖道：“今日天下眾英雄在此，大伙兒都聽見了，只要查到害死三位師太的主兇是誰，是他親自下手也好，是指使門下弟子所干的也好，不論他是什么尊長前輩，人人得而誅之。”群雄之中，倒有一半人轟聲附和。

    左冷禪待人聲稍靜，說道：“五岳劍派之中，東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華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派一致同意并派。那么自今而后，武林之中便沒五岳劍派的五個名稱了，我五派的門人弟子，都成為新的五岳派門下?！?br/>
    他左手一揮，只聽得山左山右鞭炮聲大作，跟著砰啪、砰啪之巨響不絕，許多大炮仗升入天空，慶?！拔逶琅伞闭介_山立派。群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臉上都露出笑容，均想：“左冷禪預備得如此周到，五岳劍派合派之舉，自是勢在必行。倘若今日合派不成，這嵩山絕頂，只怕腥風血雨，非有一場大廝殺不可?！狈迳舷鯚煆浡?，紙屑紛飛，鞭炮聲越來越響，誰都沒法說話，直過了良久，鞭炮聲方歇。

    便有若干江湖豪士紛紛向左冷禪道賀，這些人或是嵩山派事先邀來助拳的，或是眼見五岳合派已成，左冷禪聲勢大張，當即搶先向他奉承討好的。左冷禪口中不住謙遜，冷冰冰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一二絲笑容。

    至此，左冷禪一身渾厚至極的內力再也不再隱藏，狂躁的北冥真氣肆意而出，四周的所有江湖人士大都被震退幾步。

    沖虛道人身體晃了晃，方證和令狐沖雖然沒動，卻也面容驚懼。

    而岳不群為了隱藏實力，故意后退了兩步，面色上通過紫霞神功調節(jié)，裝作面色慘白。

    “終于可以開打了?！?br/>
    岳不群心道。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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