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入門處懸著朱紅艷麗的橫匾,其上龍飛鳳舞的三個燙金大字“迎客居”,樓外裝潢極盡奢華,氣勢相當豪邁。此地正是他們要來用膳的地方,京城最著名的酒樓。
雖然只是酉時,但“迎客居”中就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客人了,有的飲酒,有的相談,有的用膳,有的聽曲。唐顏紹只是沖著迎客居的侍女點了個頭,那侍女就徑自帶著他們上了頂樓,入了以珠簾相隔的雅座。
臨進門前,陸苑一無意間瞥見對面的雅室很是特別,門前額匾上刻著秀麗的兩個小字“吟風”,看來倒是頗為雅致,周圍亦是一片清幽。
侍女施禮柔聲道:“還是此間雅座,不知世子爺可滿意?”
唐顏紹淡淡一笑,道:“有勞了?!?br/>
入得室內(nèi),陸苑一四下一看,竟是一間臨河的雅座。室內(nèi)翠竹蒼勁,窗外燈火飄搖,恍若天上繁星入塵,卻并無半分街道的喧鬧,唐顏紹這廝倒是頗會享受。
待到落座,她好奇地問道:“你常來這里?”
“嗯?!碧祁伣B老實的點點頭。
“果然混得不錯!”陸苑一頗為感慨的陳述了一句。正當那侍女翩然退下時,她驀地出聲道:“我們換個雅座,去對面那間如何?”
說實話,她確實被那雅室不一般的設計裝飾吸引住了。
“這……”唐顏紹聽了,明顯皺起了眉頭,期期艾艾的,似是有難言之隱。
“唔?”陸苑一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去那雅室用膳難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唐顏紹顯得有些猶豫,正要開口時,忽見邊上的侍女微微一笑,頷首道:“回小姐,那間雅室名為‘吟風’,乃是我們迎客居最好的雅間,是用來招待一些比較特殊的客人,平日里并不對外開放?!?br/>
言下之意已經(jīng)很明顯了,除卻那部分較為特殊的客人外,即便你再有錢有權有勢也進入不了‘吟風’。
“哦?是嗎?”陸苑一只是略略挑高了眉,側首望著唐顏紹,似乎是以眼神向他詢問這個令人費解的疑惑。
迎客居,他來過無數(shù)次,卻從未見過有人進入‘吟風’用膳。其實,就連他自己也十分的想進去享受一把,奈何它被這不成文的規(guī)定拒之門外。
陸苑一凝著聲,眸子里琢磨不透的顏色復雜地沉淀,須臾之后,她微微瞥了侍女一眼,唇角凝著一絲詢問,從容而優(yōu)雅:“我若非去進去,又當如何?”
侍女愣了愣,在聽清她的話之后,立刻哂然一笑,用掂量物品一般審視的眼光將她仔仔細細從頭到尾打量了好幾遍,這才淡淡地開口:“這得通過我們迎客居的比試才行?!?br/>
“比試?”陸苑一極慢地重復了一遍,像是對這個話題有點兒興趣,有些訝異地挑起眉梢,滿是狐疑與不解,“比試什么?”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笔膛偷腿崛岬鼐従徎卮稹?br/>
這一刻,陸苑一總算明白,適才這侍女為何會用那種怪異的眼神審視她,原來是狗眼看人低啊。在外人看來,她陸苑一只是個沒有半分才學目不識丁的庸者,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于她而言簡直是對牛彈琴??伤麄儾恢溃仁顷懺芬?,卻也是二十一世紀的peerles。
即便陸苑一不懂得這些,可不代表她peerles也不懂?!懺芬弧c‘peerles’她素來分得很是清楚,一點也不會混淆。
陸苑一瞇起眼,唇邊霎時間勾出一抹不帶笑意的冷笑。既然有些人如此看扁她,那她就偏要試試,露一手給他們瞧瞧。
“我接受比試?!彼p輕開了口,聲音雖然輕柔卻異常的堅定。
侍女似乎很是震驚,卻又有點錯愕,甚至還有些不可置信。
末了,她以極為古怪的神色看著陸苑一,眼里那些探究全都瞬間便轉化成了顯而易見地輕蔑。
她躬身一揖,淡淡地說道:“兩位小姐、世子爺在這稍等片刻,小的去請管事來?!苯又┒Y退下。
“苑一?你——”
見侍女已經(jīng)離去,唐顏紹不由自主地輕輕驚呼一聲,驚詫不已的看著陸苑一,眉頭緊蹙著,打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暗自為她的逞能捏把汗。
他不明白她為何會輕易接受比試,雖說只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但自迎客居開業(yè)以來,還未曾有任何一個人通過比試,可見這試題并不簡單啊。
陸苑一極快地打斷他的話,自然知道他要說些什么,然后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她溫柔地開口,臉上仍掛著神色自若的笑容,看上去一派心平氣和。說出口的話卻是毫不含糊,分量十足的。
“可是……”想了想之后,唐顏紹困惑地皺了皺眉頭,問了個很煞風景的問題:“你懂那些嗎?”
他眨眨眼,將話問的小心翼翼。說實話,他最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問題,此刻對于陸苑一而言,他是一點把握也沒有的。倘若細細說來,那么,她如今的所作所為,的確稱得上是在孤注一擲地豪賭。
陸苑一白了他一眼。臭小子,這都還沒比試,就開始小瞧她了?!
“我到底懂不懂,”她斂了斂眉,那雙如水的黑眸卻是別有含義地盯著他。唇邊的冷笑繼續(xù)突然綻開,成了詭異而深沉的笑,像是意有所指:“你等下就知道了?!?br/>
看著她信心滿滿,把握十足的樣子,唐顏紹的擔憂頓時煙消云散了。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平靜,方才眉間那微微蹙起的結,如今倒好像成了幻象一樣,早就沒了蹤影。
他撓撓頭,正暗自罵自己怎么變笨了。她陸苑一是誰,那可是奇跡的代名詞,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算得了什么?想起她以前那些不鳴則已,一鳴則驚死人的舉止,對于稍后的比試,他的心底的情緒澎湃異常。
“苑一姐姐,我對你有信心?!边@時,一旁許久不曾做聲的司徒蹁躚瞪大一雙眼,樂不可支地說著。他們不知道,陸苑一現(xiàn)在可是她的偶像,對于偶像做事,她當然得有百分百的信心咯。
唐顏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馬屁精?!?br/>
“嗯。”陸苑一滿臉笑意地看著她一臉的古靈精怪,愉快地說道:“等下姐姐贏了,請你吃雞?!?br/>
“好?!彼就锦滠]抿著嘴樂呵呵地笑了開懷,然后轉過臉來得意地望著唐顏紹,帶著一種顯而易見地挑釁。
唐顏紹瞧著她那滴溜溜的眼,無奈地笑了。
正在此時,雅座外忽然傳來一陣扭捏的腳步聲。
“喲,本郡主道是誰呢,原來是一群阿貓阿狗啊,這迎客居什么時候開始連這些個怪物也能輕易進來了?”驀地,一道有些尖細的陰陽怪氣的女聲不合時宜地響起,話音帶著渾然天成的妖媚,可話中之意卻盡顯刻薄。
咦,這聲音聽起來怎么有點熟悉呢?
陸苑一驚異的抬起頭,定睛一看,原來,那說話的女人竟然是皇宮壽宴時刻意挑釁她,爾后又被她耍的尿褲子的梁碧茵!此時她身穿著大紅色衣衫,甚為艷麗。身后還有三個跟班,兩個小廝和一個丫環(huán)。
好一個風情萬種的**美女,可惜,太過自以為是,尖酸刻薄,心機狡詐,心思不良,真是浪費了上天與她的得天獨厚的外在資本。
思及至此,她輕撇唇角,扯出一抹寒到骨子里去的笑,像是一種森冷而無情嘲諷。這個女人真是不長記性,別人是吃一塹長一智,她栽了跟頭反而愈發(fā)囂張,硬是要往槍口上撞。
司徒蹁躚顯然知道她含沙射影地在罵誰,頓時惱火,想要上前,卻被唐顏紹一把拉住。
唐顏紹望著她,規(guī)勸似的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小丫頭自小與梁碧茵不對盤,每回兩人湊到一塊去就要鬧翻天,可這小丫頭哪是的梁碧茵對手啊,所以他得小心看著她,別出意外才行,況且他們今天到這是來用膳的,沒必要跟這種女人一般見識。
司徒蹁躚意外聽話的坐回到原位,漂亮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笑答:“不要緊,我從來不跟小人計較?!彼穆曇舨皇呛艽?,卻也足夠清晰。
梁碧茵霎時臉色一寒,陰惻惻地指著她開了口,“司徒蹁躚,你說誰是小人?”
司徒蹁躚略微傾身,卻不正眼看她,淡淡的答道,“誰答話了,誰就是小人唄。”說罷,她側過頭去,旁若無人地瞧著陸苑一與唐顏紹,禁不住眉眼彎彎,一張尤有稚氣的小臉樂呵呵的,笑意靈動地說道:“某些人就是笨,我都還沒開口說是誰,她就自己承認了?!?br/>
她像是不經(jīng)意一般,卻也帶著幾分刻意指向梁碧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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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_n)o,這一次,要把炮灰徹底的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