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意思是,想把阿紹調(diào)到西南去跟著舒雨?”建章宮紫宸殿內(nèi),蔣南林垂手立在郭舒炎面前,而郭舒炎看著他的一道折子。
“臣私心想著,阿紹是個爛忠厚沒用的人,雖然入軍中,但是一直也無大的建樹,在那里反而還有帶累徐將軍照顧他。而且西北戰(zhàn)略位置重要,決不能輕視。倒是西南那邊,交趾面積狹小,國中作戰(zhàn)人數(shù)也不多,讓阿紹去鎮(zhèn)守西南綽綽有余。”
“舅舅說的也有道理。只是舒雨今年才剛要18,而阿紹都已經(jīng)成年了,這樣的主帥阿紹接受得了嗎?”郭舒炎沉吟道。
要的就是主帥年輕,蔣南林暗自腹誹,面上卻說道,“這些都不礙事,雍王殿下年少有為,想來也會讓阿紹心生敬佩的?!?br/>
覷著郭舒炎的神色,果然在聽到年少有為之后他面上動了一動,蔣南林趁勢說道,“更何況,阿紹是皇上的表弟,若是雍王殿下有什么異動也可以早日告知皇上?!?br/>
“舅舅這話說的有理。也罷,朕這就下旨,讓阿紹從西北軍中調(diào)出,直接去舒雨身邊做副將,不過阿紹可不能讓朕失望啊!”
“臣明白。對了,皇上,臣還有一事啟奏?!?br/>
今日郭舒炎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對蔣南林的話也不反駁,“舅舅直說便是?!?br/>
“皇上的子嗣一直不旺,朝中同僚都十分憂心,皇上已經(jīng)選了不少嬪妃入宮,合該多多開枝散葉才是?!?br/>
說到這兒,郭舒炎的心中泛起了一絲冷笑,舅舅的意思是讓你的女兒快點懷孕吧。“舅舅所言極是,不過這幾年,朕的子嗣的確是添了不少,舅舅也不必太過著急。如今國事為重,朕顧不得許多?!?br/>
“皇上雖然勤于國事,但是龍體還是最重要的?;屎竽锬锸菢O賢德的,想必能為皇上解除后顧之憂。而且皇后娘娘不僅自己為皇上生下了太子,賢妃、許淑媛還有馮昭儀都已經(jīng)開枝散葉,皇室的子嗣必將更加繁盛?!闭f到馮昭儀,蔣南林心內(nèi)不由發(fā)笑。六月里馮昭儀生下了一名公主,取名雪柔,封號是永清公主。許淑媛生產(chǎn)完幾個月就被接到行宮,而直到鑾駕回宮,皇上也沒有下旨接馮昭儀過來,這么一下子可鬧得馮太傅十分沒臉,這幾日都不好意思跟同僚說話。
到底還是自己的侄女厲害些,比起馮太傅的女兒,可是強(qiáng)了不止一星半點。也罷,現(xiàn)在自己就先想辦法鞏固蔣曦薇的地位,等到他日那些讓自己看不順眼的人都沒了,碧嬌再上位也不遲。
二人又閑話了幾句,蔣南林才告退出來。之后不過片刻,三寶就呈上了一封戰(zhàn)報。郭舒炎打開之后細(xì)細(xì)看過去,看到最后,連連叫了幾聲好。
“三寶,速速準(zhǔn)備,擺駕未央宮!”
未央宮里,蔣曦薇正坐在院子中,看著望月跟奶娘在院子里撲蝶,佑弘在奶娘的幫助下蹣跚學(xué)步。忽見郭舒炎大步從外面走進(jìn)來,還沒來得及起身行禮,就又被郭舒炎按了下去。
“薇兒,你可知道,你哥哥有多厲害,朕只是讓他從陸地進(jìn)攻百濟(jì),而且只給了他邊境方圓二十里的地圖,可是才半個月,他就已經(jīng)連破十城,馬上就要攻下百濟(jì)的王城了!”
“是嗎?”蔣曦薇的臉上也綻開了笑容,“那臣妾先恭喜皇上了?!?br/>
“同喜同喜!你哥哥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很好,很好。不過朕并不著急讓他滅掉百濟(jì)王庭,先留著他們的性命再說?!?br/>
蔣曦薇柔柔道,“皇上是想將他們扶植成傀儡?便于咱們大秦管理他們是不是?”
“沒錯,朕已經(jīng)想好了,這一仗打贏之后,百濟(jì)王繼續(xù)坐他的王位的,但是他們的軍隊會被解散,國境內(nèi)將會有我們的人來駐扎。到時候就按照你哥哥的想法,讓當(dāng)?shù)剀娒窕ハ嘟Y(jié)合,時間長了,他們就自然臣服了?!?br/>
“那最好不過了。不過想來左將軍那邊情況也不錯吧?!?br/>
郭舒炎輕哂,“薇兒這話錯了,左家軍那邊狀況一直不樂觀,前一段時間還損失了幾艘戰(zhàn)船,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過先不說這些了。”恰好望月看見郭舒炎來了,連忙小步跑上前,“父皇,抱抱!”
“望月,父皇再給你添一座城池做封地好不好?就把百濟(jì)最豐饒的土地給你!”小孩子自然不懂郭舒炎在說些什么,只咿咿呀呀的叫著好。
“皇上這話可別亂說,現(xiàn)在望月不懂,耐不住以后會跟父皇要封地呢!”
“君無戲言,朕說了就自然會做到的!只可惜這消息到的晚了些,要是趕上弘兒的周歲生辰,正好可以大肆慶賀一番呢!”那廂佑弘見父皇抱起了姐姐,也哼哼唧唧的伸手要抱抱,郭舒炎頓了頓,他就扁嘴要哭出來。
蔣曦薇見狀趕忙也將佑弘抱起來,“這孩子氣性也大了些,往常臣妾抱望月也哼哼唧唧的,生怕臣妾不抱他了呢!”
瑜楚在一旁湊趣道,“這個歲數(shù)小孩子都是這個模樣呢,最依戀的就是母親。以前奴婢經(jīng)常聽母親說起,鄉(xiāng)里誰家的小孩離不開娘什么的。以前長公主小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娘娘一抱二皇子,公主就哭?!?br/>
“原來是這樣,母后冤枉弘兒了是不是!”蔣曦薇含笑逗弄著佑弘,那神情里絲毫看不出眼前的這個孩子并非是她所生。
“這幾日你可有去看看隨風(fēng)?朕忙起來,實在顧不上他們母子?!惫嫜纂S口問道。
“臣妾去看過了。”本來這宮里皇后是輕易不會去嬪妃宮中的,只是賢妃和他人不同,蔣曦薇就頻頻去長秋宮,“宮里的仆婦照顧的越來越精心了,也有兩個月沒有發(fā)病了?!?br/>
郭舒炎嘆了一口氣,“那就好,上次朕去看隨風(fēng),她只比弘兒小兩個月,弘兒都已經(jīng)能走路了,她連爬都爬不起來。朕實在很擔(dān)心,就怕這孩子長不大。”
“皇上且放寬心吧!有太醫(yī)精心照顧著,沒什么大礙的。倒是皇上也該去看看馮昭儀了。她好歹也給皇上添了個公主不是?!?br/>
“朕也不是不想去看她。只是她父親著實可惡,管朕管的實在太嚴(yán)了些。這起子言官,到外面不能給朕攻城略地,在內(nèi)里也只會關(guān)注朕的私事,倒不如好好關(guān)心該怎么讓黎民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馮太傅的事情,皇上不好遷怒到馮昭儀身上的。”正說著,外面衛(wèi)連匆匆忙忙的跑了進(jìn)來。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云芝把四皇子給扔到水里去了!”
郭舒炎和蔣曦薇大為震驚,當(dāng)下也顧不得別的,將兩個孩子交到奶娘手里,兩個人就匆匆忙忙的坐上車駕往中鐘粹宮來。
鐘粹宮里,太醫(yī)已經(jīng)開始為佑賢診治了,聽聞帝后來了,許虞雙紅著眼睛從里面走出來行禮。
“這是怎么了?好好地云芝怎么就把四皇子給扔下去了呢?”蔣曦薇顧不得別的,上前握住許淑媛的手問道。
許淑媛抽抽噎噎道,“臣妾也不知道為什么。剛才臣妾抱著佑賢去外面曬曬太陽,不意碰到了云芝,臣妾也沒在意,誰知道云芝突然發(fā)了狂,就把佑賢搶了過去。事發(fā)突然,臣妾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已經(jīng)被扔下去了?!?br/>
這時候左貴妃正好踏進(jìn)門來,完完整整的聽見了這句話,不由奇道,“好端端的,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怎么會去搶許淑媛的孩子呢!”
蔣曦薇轉(zhuǎn)頭瞪向左貴妃,她說這話分明是在指摘自己,說是自己忌憚許淑媛,所以才指使人去謀害佑賢。
“只怕是,只怕是前幾次臣妾在皇后娘娘面前訓(xùn)斥了她幾次,她才懷恨在心的,只是那丫頭天天打扮的妖妖調(diào)調(diào)的,臣妾也是怕她有壞心啊。誰承想她居然來害我的孩子了!皇上,您要給臣妾做主??!”許淑媛雖然哭的傷心,但是她并不糊涂,她當(dāng)然明白皇后是不可能派人來害佑賢的。忌憚自己的,不是左貴妃就是馮昭儀。不過現(xiàn)在先不計較這些了,只求老天保佑,讓佑賢平平安安的。
可是老天到底沒能遂許淑媛的意,過了一個時辰,太醫(yī)從殿內(nèi)走出,低聲道,“皇上,淑媛節(jié)哀,小皇子已是去了。”
許淑媛猛然爆發(fā)出尖利的哭聲,她跌坐在地上,嚎啕起來。這是她盼了十年才盼來的孩子啊,才七個月就離自己而去了!
蔣曦薇上前欲扶起許淑媛,她也有些難受,畢竟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是明白的,但是這時候自己和許淑媛卻都不能松懈。此時,郭舒炎忙著責(zé)問太醫(yī),左貴妃在一旁勸慰郭舒炎。見四下無人矚目,她在許淑媛耳邊低聲說道,“你現(xiàn)在可以盡情的哭,但是哭過之后別忘了,只有人刻意害死了佑賢,你要好好地才能為他報仇!”
許淑媛抽抽噎噎的,但是她也斷斷續(xù)續(xù)卻堅定的的對蔣曦薇說道,“臣妾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