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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到了。風雨說網(wǎng)
顧長生抱著云棽,躬身下轎。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右手還輕輕撫著云棽的腦袋,直驚得外頭的奴才們面面相覷,卻又不敢出半句話來,的確,有誰敢對自家這位權傾天下的主子出個什么來只是他如今這副心的模樣,卻是他們從沒見過的。
云棽的腦袋輕輕靠在顧長生懷里,纖細蒼白的手指緊緊揪著顧長生胸前的衣襟,還在絮絮地著什么。
顧長生將她摟的緊了些,柔聲道”無礙,阿棽,我聽著呢?!?br/>
云棽漫漫地”我的姑母是皇帝的貴妃,那個時候,先皇后,也是阿楚的母后早已去世多年,姑母便是宮中位分最高的人。我自幼便時常出入宮廷。其實眾人皆以為我同薛楚相識,是因為那一日從琪美人手中救了一只貓,而后被皇帝指婚??伤麄儾恢?,我六歲時便見過薛楚了。那時,阿楚的母后剛剛故去,他也不過是個八歲大的孩子,再如何堅強,也經(jīng)不住這樣剜心刻骨的痛楚。”
云棽到這兒,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顧長生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不急,阿棽,慢慢?!?br/>
他著,一邊抱著云棽大步往榮禧堂走去。侍女們忙玲瓏剔透地打了簾,擁著顧長生進去,又是上茶,又是端盆,進進出出,不亦樂乎。
顧長生方要將云棽放在窗角下的軟榻上,云棽便死死抓住顧長生胸前的衣襟,硬是不肯從他懷里挪出來,顧長生想了想,便抱著她一道坐在軟榻上。
云棽是楚國人,生的嬌,在顧長生懷里縮成一團,瞧來便更像個丫頭一樣。
云棽在他懷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道”那時候,他獨自在先皇后宮里的菡萏池邊上走著,身邊沒有跟絲毫侍從。臉上戴著面具。我壓根兒不曾想到他是眾人口中風華絕代的恭親王薛楚,他雖衣著華麗,可看起來那樣落寞,這樣的神色,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身上呢”
”長生哥哥,你信佛家所的緣么”云棽頓了頓,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顧長生。這樣的角度看來,他的面容越發(fā)精致,眉目俊逸,膚白如玉,烏發(fā)如墨。的確是個謫仙一般的人物。
顧長生微微垂首,有些憐愛地瞧著云棽,輕輕伸手捋了捋她凌亂的發(fā)絲”算不得多信,只是世上許多事兒倒像是可以用緣這一字來解釋的?!?br/>
云棽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垂下頭接著靠回顧長生懷里,道”可是我卻是信的。那時我陰差陽錯入了先皇后寢宮,見了阿楚。阿楚得極遠,看著我,他臉上的面具閃閃發(fā)光,里頭的眼睛卻黑洞洞的,像是世上所有的光都被吸進去了,很冷。他很低很低地了一句,我的娘親沒了?!?br/>
云棽的眼睛一眨,一滴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顧長生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的淚,靜靜地看著她。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她在他身上受了多大的傷害,她始終心疼著他。
”我,你的娘親不會沒的。她或許只是躲起來了,等你去找她。畢竟幼時,沒有人能通曉生死之事,我不懂,不過是我的娘親曾經(jīng)告訴我,娘親是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的,她會偷偷地在別的地方看著他,等他有一日找到她。所以我就這樣跟阿楚了,然后對他伸手,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娘親,好么”
侍女端上來一盞參茶,顧長生親自接過茶盞,一點一點地喂到云棽口中,哄著她慢慢咽下。
”后來,我同他定親了?!痹茥惭氏聟又刂蹦菚r我十二歲,我們的聯(lián)姻一來是以阿楚牽制云家,二來也是讓云家助阿楚穩(wěn)固帝位,這樣一場從一開始就充斥著利益的聯(lián)姻,我早該知道它注定糾葛??砷L生哥哥,你知道么,我從十二歲那年,就只愛他?!痹茥驳穆曇粼絹碓饺?,最后低的近乎耳語”我愛了他太久,像是約定俗成的習慣,戒不掉的?!?br/>
顧長生一點一點地撫著她的頭發(fā),云棽靠在顧長生帶著淡淡清雅香氣的懷里慢慢睡著了。
顧長生心里有些憋悶,倒不是云棽的故事如何,不過是他見著云棽這樣一心一意地惦記著薛楚,像是她的喜怒哀樂皆是由薛楚賜予的,若是沒有薛楚,她就像是菟絲草少了依附的藤蔓一般,手足無措,驚慌不已。
可她不該是這樣的。
”爺,太平姑娘來信兒了。”廝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弓著身,一副亟待稟報的模樣。
顧長生垂首看了看睡熟了的云棽,微微頷首。
”姑娘是差人傳的口信兒,一到濟州便即刻拿下了濟州巡撫,如今正是姑娘親自坐鎮(zhèn)濟州,主持救災?!?br/>
”這丫頭”顧長生嘆了口氣,讓廝退下了。
”性子便是太強了些”顧長生喃喃道,他輕輕嗅了嗅,屋里的熏香帶著一股子奇妙的藥香,倒像是太平還在身邊一樣,格外安心。
云棽輕輕哼了一聲,在他懷里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極了一只細弱的幼貓,蜷縮成的一團。
顧長生輕輕拍著她的背,見她的手指擰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又是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暫且將太平的事兒擱在腦后,到底太平是那樣剛強的人,向來是不必他多操心的。他撫了撫云棽的頭發(fā),低低地道”沒事了,阿棽,我娶你。”
云棽在夢里長長地發(fā)出了”恩”的一聲,也不知是不是答應了。福利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