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時,唐原死后唐燚就坐上了皇位。
那時的唐燚一邊處理著唐原的后事,一邊處理著朝政,甚至還要時常照顧唐鑫和江心的情緒。
要知道一開始這對于唐燚來說還是很艱難的,畢竟登上皇位時唐燚才十二歲。
唐燚這個人其實對自己的要求很高,而且也很苛刻。
那個時候唐燚身邊雖然有錢政學(xué)和葉全輔佐,但是對于他來說突然失去了父親,還要治理那么大一個國家,心里無疑還是害怕的。
而恐懼唐燚也只是將它偷偷地放在心里,因為他身后還有江心和唐鑫需要他照顧。
他作為一國之主和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不可以表露出害怕的情愫。
就在所有人以為日子就會一直這樣平淡的過去時,晉國開始攻打了唐國。
那時的唐國是落后于晉國的,而晉國則是越來越強大,因為那時的晉國已經(jīng)慢慢開始吞并周圍的小國。
晉國兵力比唐國多得多,再加上唐燚剛登基沒多長時間,軍中軍心不穩(wěn),所以連連打了敗仗。
眼看唐國就要敗了。
就在這時唐鑫提出要遠嫁窖灣,這樣可以來換取姜鼎的援助。
唐燚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但是最后還是拗不過他的姐姐唐鑫。
唐燚就這樣看著唐鑫為了他,為了唐國而獻出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那個時候唐燚暗暗發(fā)誓,他再也不要他身邊的人為了他,為了唐國而做任何的犧牲。
但現(xiàn)實往往都是殘酷的,他并沒有達成自己的誓言。
晉國和唐國的戰(zhàn)爭一直沒有停,可以說是大戰(zhàn)沒有,小戰(zhàn)常常有。而
雙方的百姓也一直受著戰(zhàn)火之苦。
那年,唐燚二十歲。
這個時候的唐國在唐燚的治理下逐漸強大起來,也不再是其他國家說攻打就攻打的了。
幾年時間,唐燚一直吞并周圍的小國家而壯大唐國。
雖然他很討厭戰(zhàn)爭,但是在那個時候他只能這么做。
這期間,唐燚用的一些手段和計謀也是讓人感到懼怕的。
其實,唐燚不是一個好戰(zhàn)的君主。
但是唐燚也實屬迫于無奈,畢竟你不“吃”人,人就要“吃”你。
這一切,唐燚也不屑于去解釋。他也不需要別人的理解。
畢竟不論什么原因,他還是做了那“吃人”的魔鬼。
就這樣,唐燚用了短短六年的時間,讓唐國成了大陸上唯一一個可以和晉國抗衡的國家。
但有句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晉國的皇帝發(fā)現(xiàn)了唐國的迅速發(fā)展,也意識到了唐國日后對他以及對晉國的威脅。
隨即晉國皇帝又向唐國發(fā)動了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戰(zhàn)爭。
那一場戰(zhàn)爭,雙方死傷無數(shù)。
百姓民不聊生,到處都是雙方戰(zhàn)士的尸首。
那段日子唐燚覺得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河里的水都是紅色的,他知道那都是雙方士兵和百姓的血。
是他親手將那河里的水染成紅色的。
但是就這樣,雙方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也正是因為這一場戰(zhàn)爭,唐燚嘗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
就在雙方進行著那場大戰(zhàn)最重要的時刻時,作為重要人物之一的王松出賣了唐燚。
那天,唐燚深刻的記著。
那恐怕將是他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忘記的。
昔日他信任的人,卻因為一些眼前的利益而出賣了他,出賣了自己的百姓,甚至出賣了自己的國家與信仰。
這是唐燚萬萬沒想到的。
這無疑是對一個統(tǒng)治者最大的諷刺與嘲笑。
就在唐燚覺得自己會死在那場戰(zhàn)爭中時,周元晰的父親周遠哲挺身而出救了自己。
但是周遠哲也在那場戰(zhàn)爭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最后唐燚連帶著周遠哲的那一份擊退了晉國。
雖然周遠哲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唐燚卻變得越來越冷漠,也不再敢輕易相信周圍的人,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深深埋在心底。
因為被背叛的感覺簡直是太糟糕了,他這輩子不想再遭受第二次。
這也正是應(yīng)了那一句話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冷血,善于玩弄人心成了唐燚的代名詞。
那場大戰(zhàn)中晉國和唐國都元氣大傷,這也讓大陸恢復(fù)了很長時間的平靜。
而唐燚也趁著不打仗的時間,讓唐國的各方面都更上一層樓。
不過外患暫時沒有了,內(nèi)憂卻又開始了。
那是在錢政學(xué)交出兵符時,而葉全卻遲遲不肯交出兵符的時候。
其實早在這之前,唐燚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葉全的異樣。
這些年以來,唐燚和葉全一直屬于私下斗的那種,兩人之間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了。
因為兩人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們都不敢輕易將對方怎么樣。
唐燚清楚的知道,晉國和唐國的關(guān)系不可能一直和平共處,最后只會是你死我亡。
兩國的戰(zhàn)爭遲早都會來的,現(xiàn)在只是時間問題。
但在晉國和唐國打仗之前,唐燚必須處理好唐國的一些害蟲。
想到這,唐燚的臉更加陰沉了。
錢胖胖見狀急忙上前握住男人的手,“唐燚,這不怪你。任何事物成功的背后都是無數(shù)人用生命鑄成的?!?br/>
此時的唐燚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溫度,面無表情的說:“你知道嗎?我第一個殺的人是誰嗎?”
錢胖胖木楞的搖搖頭。
“那個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十六歲了吧?!碧茽D站起身看著窗外,“那是我為了吞并一個小國家,但是那個小國家的百姓不甘被我吞并,所以奮起反抗?!?br/>
“然后呢?”錢胖胖不禁問道。
“結(jié)果可想而知,他們并沒有成功。”
聽到這,錢胖胖沒有再繼續(xù)問下去。
因為她知道這背后肯定是無數(shù)人為了自己的國家而失去了生命。
“其實他們很頑強,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頑強?!碧茽D此刻有點自言自語著,“可是就在這時,我手底下的人無意間抓到了一個男孩子。最后經(jīng)過了解那個孩子是那個國家首領(lǐng)唯一的孩子。”
唐燚自此還深刻記得那個十歲孩子最后的眼神,那絕望以及忿恨的眼神其實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一個十歲孩子的眼中。
但是唐燚知道那是根,男孩恨他們打破了他平靜美好的生活。
“我最后用那個孩子的生命威脅著他的父親,讓他父親投降?!?br/>
“然后呢?他父親投降了嗎?”錢胖胖問。
“沒有?!碧茽D笑著搖搖頭,“還沒等那個父親做出決定的時候,那個十歲的孩子就撞上我手中的劍死了?!?br/>
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孩子死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孩子用著還比較稚嫩的聲音高喊著:爹,別出來。
說完那句話的他就撞向抵在他脖子上的劍死了。
那孩子撞向劍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這讓唐燚感到震撼。
最后他的父親和他的族人也即刻沖出來戰(zhàn)斗。
結(jié)果可想而知,他們并不是唐國的對手。
很快,唐燚便生擒了那位首領(lǐng)父親,以及孩子的母親。
他們兩人不甘為人魚肉,最后也都在大牢里自盡了。
在唐燚趕到到大牢時,他在大牢的墻上看到八個用血寫的大字——種其因者,須食其果。
那八個血字常常出現(xiàn)在唐燚的夢里。
“從那之后,死在我手中的人不計其數(shù)?!碧茽D此刻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錢胖胖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唐燚身邊,她輕聲問他,“如果當時那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孩子投降了,你會怎么做?”
聽到這話的唐燚明顯一愣,最后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說道:“我不知道?!?br/>
這話一出,錢胖胖莞爾一笑說道:“我覺得你會放過他們,會讓他們一家三口甚至他們的族人在唐國好好的活著。”
其實這也不是錢胖胖的臆想,而是因為她知道唐燚這個人并不是那種嗜血的暴君。
因為她之前聽錢政學(xué)說過,唐燚在那之后吞并其他國家后都會對那些人加以善待。
而且錢胖胖一直認為擁有美好生活的代價就是會有人流血,有人犧牲的。
有一位名人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各國變法,沒有不經(jīng)過流血就成功的。如果沒有聽說過這種說法,那么這就是這個國家不昌盛富強的原因。
“胖胖?”唐燚小心翼翼的叫著她,“你真的這么認為嗎?”
錢胖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的。”
雖然只是極其簡單的兩個字,但是卻讓此刻的唐燚心中有著無盡的感動。
他此時都不知該對眼前的女孩說些什么,最后只是將女孩扯進自己的懷里緊緊的抱著。
次日,唐燚早早的去上朝了。
因為昨晚兩人聊得太晚,所以此刻錢胖胖還在睡夢中。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錢胖胖才醒過來。
還和以往一樣,醒來的時候臘梅已經(jīng)來到太樂殿了。
錢胖胖醒來時沒看見唐燚,她就知道男人肯定又是和大臣在商議事情。
一般唐燚和大臣商議事情的時候都是在朝慶殿。
朝慶殿就在太樂殿的前方,但是走起來距離也是有些遠的。
當錢胖胖和臘梅來到朝慶殿的時候,她就看見綠秦和王公公在低語著什么。
兩人看到錢胖胖時,瞬間就不說話了,而且表情很不自然。
錢胖胖當下只覺得有貓膩,便開口問,“怎么了?”
“沒事,皇后娘娘?!蓖豕攵紱]想直接說。
綠秦見狀也在旁邊點著頭。
可是錢胖胖現(xiàn)在哪兒還相信他兩說的話,便繼續(xù)問道:“到底怎么了?”
王公公和綠秦互相看了看對方。
“綠秦。到底怎么回事?”錢胖胖一臉著急。
“夫人,我……”綠秦此時一臉為難。
“怎么?”錢胖胖皺著眉,“是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的嗎?”
聞言,綠秦脫口而出,“不是?!?br/>
“那就說吧?!?br/>
綠秦見狀也不好再隱瞞,便說道:“其實就是剛才宰相府傳來消息,蔣業(yè)宿遭遇刺殺。”
“什么?”錢胖胖驚呼出聲,“人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夫人,你別急。”綠秦一開始不愿意說也是因為怕錢胖胖著急而做出什么事來。
因為她看得出來錢胖胖對身邊所有人的關(guān)心。
錢胖胖此刻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綠秦,你繼續(xù)說?!?br/>
“蔣業(yè)宿沒受傷。只是游卉受了點傷,但也無礙。是因為夫人的哥哥及時趕到?!?br/>
“那就好?!卞X胖胖松了口氣繼續(xù)問,“唐燚知道嗎?”
“這……”王公公又是一臉為難。
“你們今日都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說,別磨磨唧唧的。”錢胖胖此刻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與不耐煩。
王公公見狀壓低自己的聲音說:“今日皇上不在宮中?!?br/>
“什么?”錢胖胖輕聲問。
“皇后娘娘您先別著急,皇上沒告訴你是因為他離開的時候你還在睡覺,所以就沒有跟你說。至于皇上去哪兒了,皇上并沒有告訴奴才。想必他回來之后就會與你說的?!?br/>
聞言,錢胖胖心里想著,為什么唐燚這次出去都沒有帶綠秦,難不成是他一個人出去的?
頓時腦子里有了各種的想法,想到最后錢胖胖還是沒有想到唐燚干什么去了。
最后干脆搖搖腦袋不去想了,隨即開口說:“綠秦,跟我出趟宮。”
綠秦沒有多問什么,只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臘梅。你現(xiàn)在去叫秋分,咱們四個一起出宮?!?br/>
“好的,小姐。”臘梅說完就走了。
就這樣,四人出宮來到了宰相府。
蔣業(yè)宿遭遇刺殺,游卉受傷。
基于這些,錢胖胖肯定是要出宮看看的。
錢胖胖到了宰相府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問了個清楚。
原來是昨天夜里游卉晚上睡不著覺就出來走走,隨后她就看見兩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進入蔣業(yè)宿的屋子。
因為游卉身份的關(guān)系,前幾天她知道宰相府里來了客人,所以她白天基本上是不露面的,但是蔣業(yè)宿住哪兒個屋子她還是知道的。
她處于好奇就走向蔣業(yè)宿的屋子,隨后就聽見了打斗的聲音。
她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大喊著叫人,一邊什么都沒想就推門沖進屋里。
游卉沖進屋里就看見一名黑衣人控制著蔣業(yè)宿,另一名黑衣人手持著劍就要刺向蔣業(yè)宿。
她當下想也沒想的就沖上前去,一口咬在了拿著劍的黑衣人的手臂上。
“啊!”黑衣人叫出聲來。
兩名黑衣人完全沒想到他們會遇到這種情況。
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其中一名黑衣人就刺向游卉的手臂。
游卉立刻痛呼出聲。
蔣業(yè)宿見狀忙把游卉護在身后。
兩名黑衣人見到這一幕笑著說:“你這老頭已經(jīng)是粘板上的魚自身難保了,現(xiàn)在居然還有這閑工夫護著別人,你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本事?!?br/>
游卉手捂著手臂的傷口,強裝鎮(zhèn)定的說:“你們是誰?不知道這是宰相府嗎?膽敢在宰相府行刺,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別廢話,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我們就送你們兩個一起上路,好讓你們黃泉路上做個伴?!闭f完兩個黑衣人就目露兇光,手上的劍也朝兩人胸口刺去。
就在蔣業(yè)宿和游卉覺得自己今夜要命喪于此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慘叫聲。
聞聲,兩人睜開了剛才因為害怕閉上的眼睛。
“錢公子?!?br/>
是的,來人正是錢尤為。
錢尤為是聽到了游卉的喊叫,所以就及時趕來了。
兩名黑衣人見狀互相看了看對方,隨即其中一人舉起手中的劍指著錢尤為說:“既然又來一個,那就一起送你們上路吧?!?br/>
錢尤為失笑道:“那你們可以試試?!?br/>
話音剛落,三人就打了起來。
雖然是兩人對錢尤為一人,而且黑衣人手中有武器,錢尤為卻是赤手空拳。
但即便如此錢尤為還是處于上風(fēng)。
很快,兩名黑衣人見他們敵不過就開始使用暗器。
可還是被錢尤為一一躲過。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錢尤為有意留他們性命,恐怕他們這時早已經(jīng)死了。
這時,其中一名黑衣人又朝錢尤為使用暗器,錢尤為輕而易舉的躲過。
可是就在此時錢尤為卻看見另一名黑衣人也同時朝蔣業(yè)宿使用暗器。
他暗叫一聲,“不好。”
隨即就見錢尤為整個人如鬼魅一樣快速閃到蔣業(yè)宿身前。
蔣業(yè)宿見狀立馬著急喊道:“錢公子。”
錢尤為朝蔣業(yè)宿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另一只手拔出右肩的暗器。
拔出暗器的時候,錢尤為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好像那暗器刺的不是他的身體似的。
“很好,你們很好?!?br/>
此時錢尤為的聲音讓黑衣人感到恐懼。
可是還沒等黑衣人反應(yīng)過來,錢尤為就已經(jīng)閃身到他們面前。
最后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兩名黑衣人敗了。
聽到這,錢胖胖問道:“我哥呢?我哥沒受傷吧?”
“沒有,你哥沒事?!敝戽⒉恢厘X尤為受傷的事。
因為錢尤為不想讓他們擔(dān)心,所以就讓蔣業(yè)宿和游卉替他瞞著朱姝她們。
一是他覺得這是小傷,沒有必要。二是因為怕家人們替他擔(dān)心。
“那兩個黑衣人現(xiàn)在在哪兒?”
朱姝憤憤道:“本來是關(guān)在柴房的,并且派了很多人手看著??墒墙裨缥覀冞^去查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服毒自盡了?!?br/>
他們知道這兩名黑衣人是殺手,所以昨天錢尤為將他們制服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他們藏在牙里的毒藥弄了出來,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在身上其他地方還藏著毒藥。
“沒事。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這事是誰做的?!?br/>
錢胖胖此時腦子里只閃現(xiàn)著一個人的名字——葉全。
近日來發(fā)生的事,始作俑者都是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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