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江水流，棋局空

    唔，云鳳白再一次痛苦的捂著自己的頭睜開了眼，入目自然又是一片雪白不由得自嘲道：“最近這一年我到底是昏迷了多少次啊~”

    “不過是值得的！”戴紅梅輕笑著把一個蘋果塞到了自己兒子的嘴巴里面自豪道：“恭喜你鳳白，十六中已經(jīng)獲得了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勝利，而你，就是今年的第一！”

    “第一？”云鳳白好奇的問道：“沱城嗎？”

    戴紅梅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巴蜀第一！”

    云鳳白默然許久，最后苦澀的笑問道：“媽媽，秀萍姐如何了？我記得她好像和司空鷺打了一個賭？”

    “不如何！”戴紅梅磨砂這手指說道：“司空家已經(jīng)完了，秀萍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相反她現(xiàn)在的心胸已經(jīng)大到了我們這幫子老家伙都看不懂的地步，所以…”

    “所以我已經(jīng)放過了他”夕秀萍突然出現(xiàn)在了看護(hù)室的門口，背斜斜的靠在門框上，略顯慵懶的說道：“鳳白，你已經(jīng)走完了自己的筑基路，大學(xué)不似高中有完整的修行法門和一點一滴交給你的老師，所以你要學(xué)會自己學(xué)習(xí)，大學(xué)生廣博的學(xué)習(xí)前人的知識，然后到了研究生你會總結(jié)出屬于自己的道路，而到了教授你就會發(fā)現(xiàn)除了天地之外，這世上在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成為你的老師…所以――最重要的是道心！”

    云鳳白一愣，笑著說道：“看來姐姐你是完全看開了，那我還有什么放不下的呢?！?br/>
    “其實你依舊沒有放下！”今天似乎很多人都喜歡突然出現(xiàn)在云鳳白的眼前，不過轉(zhuǎn)眼之間，門背后又出現(xiàn)了兩個人，正是鐘神光和將將出現(xiàn)的鐘神秀：“不過你放不下的不是你姐姐，是那個教了你一年的人…”

    一道利芒從云鳳白的眼神之中閃過，只是還未等他說話，鐘神秀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目光看向了夕秀萍，他的眼睛中是心底難以掩飾的贊嘆，作為鐘家長子他也不需要掩飾自己的贊嘆，所以他毫不掩飾的說道：“曾經(jīng)有人在我面前說過巴蜀有兩秀，一為蓉城神秀，一為沱城夕秀，當(dāng)年我從來沒把這句話放到心上，卻沒有想到――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夕秀萍搖了搖頭，淡笑道：“如果鐘神秀是執(zhí)著于虛名的人，請恕秀萍沒有什么興趣！”

    “我只在教授之上等你！”鐘神秀認(rèn)真而嚴(yán)肅的看著夕秀萍說道：“如果你在三十五歲之前成就了教授，那你就是鐘家的主母！”

    噗！

    云鳳白一口蘋果從自己的嘴里噴了出來，然而令他詫異的卻是夕秀萍沒有進(jìn)行任何的反駁，反而把一縷秀發(fā)別到了而后，輕笑一聲走出了房門，只有一縷淡淡的余音從走廊上傳來：

    “鐘神秀嗎？有點意思，如此，那我也在教授之上等你！”

    “鳳白小弟！”鐘神秀轉(zhuǎn)過了一只丹鳳眼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說道：“感覺如何了，這可是鐘家秘藥?！?br/>
    呃，云鳳白一愣下意識的接道：“謝謝姐夫，不過話一出口就讓云鳳白恨不得狠狠地錘自己的頭兩下，暗自罵道：“真是被打暈了頭”

    幸好，鐘神秀及時為他解了圍，搖了搖頭輕笑道：“和這無關(guān)，我給你這份秘藥的原因是司空老師想要見你！”

    云鳳白下意識的抓緊了被單，而戴紅梅更是隱隱攔在了自己兒子的身前，目光微垂的說道：“鐘公子什么意思？”

    鐘神秀雙手抱拳做了個揖，笑道：“沒什么，云夫人還請放心，我還不敢接下云將軍的絕云氣，負(fù)青天！”

    “媽！”云鳳白打斷了還想說什么的戴紅梅，笑著道：“鐘大少，帶路吧！”

    鐘神秀笑了笑，卻沒有動身，反而欠身說道：“司空老師說他在沱江岸的畫舫等你，具體位置他說你是知道的，神秀就不奉陪了！”

    “好！”云鳳白只說了一個好字，便頭也不回的想著屋外走去。

    然而在他將走未走之際，戴紅梅卻叫住了她，笑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兒子，那個叫做單琳的女孩似乎很關(guān)心你啊，當(dāng)初你從天上掉下來還是人家接住了你，她…會不會成為我的兒媳婦啊~”

    云鳳白的腳底打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然而當(dāng)他直起身子的時候，卻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笑著說道：“媽媽，一定會的！”

    鐘神秀將目光從云鳳白身上一開，看向了窗外，不知對誰說道：“這和計劃中安排的不一樣！”

    “你總要理解一個母親的擔(dān)憂！”戴紅梅同樣沒有將目光放到鐘神秀身上淡淡的說道：“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更何況他是要去那個危機四伏的京都，而我們卻幫不上他任何的忙?！?br/>
    鐘神秀默然，片刻后說道：“云夫人沒有懷疑過他根本不會去京都？畢竟在巴蜀的話他會過得更快意！”

    “那你為何會千方百計進(jìn)入燕園呢？”戴紅梅自信滿滿的說道：“留在巴蜀的理由有千萬個，但是去燕園的理由有一個就夠了！”

    “巴蜀是華夏人的巴蜀，但是巴蜀人卻是巴蜀的人，我愿篳路藍(lán)縷，破盡艱險，為我巴蜀，我華夏開先河！”

    這句話是當(dāng)年盛唐第一劍仙李太白的原話，在那個佛道儒為內(nèi)道盛行的時代，在那個華夏英才輩出的年代，出身巴蜀的他卻以劍術(shù)外道天下無敵，白衣傲公卿，素手爭鋒芒。

    所以這句話很多巴蜀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奉之為圭臬，所以戴紅梅和鐘神秀都不詫異。

    但是他們詫異說出這句話的是鐘神光，而鐘神秀除了詫異之外，還多了一份滿意‘他來沱城的理由或是為了夕秀萍，或是為了云鳳白，但是不可否認(rèn)他最大的目的是為了鐘神光，那天陌顏夜對云鳳白說他和鐘神光關(guān)系很好，卻不知道他們好到了何種程度，他不后悔為了家規(guī)廢掉自己的弟弟，但是卻不想他消沉下去，所以他帶他來看沱城的高考，他相信這里有兩個人不會讓他失望一個叫夕秀萍，一個叫云鳳白?！?br/>
    而事實證明他果然沒有失望。

    他的弟弟已經(jīng)開始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犯錯不可怕，落入深淵也不可怕，失去了奮斗多年的修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心陷入黑暗和困頓！

    所以說啊云鳳白，如果你到了燕園不管遇到到什么都要心向光明啊，作為鐘家的嫡子我終于還是輸給了現(xiàn)實，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夠讓我們看見不一樣的風(fēng)光！

    而云鳳白入目的風(fēng)光卻是一樣的，和一年前一樣的棋盤，和一年前一樣的劍門行吟圖，和一年前一樣的周玉人。

    這里是和一年前一樣的花間集，一樣的棋局，一樣的江水！

    所以云鳳白和一年前一樣，躬身對著周玉人行了一個禮，然后端坐下來，輕輕捻起了一枚棋子占據(jù)了天元，之后才問道：“陸離先生呢？”

    這是和一年前唯一不同的一點，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司空度同樣拿起了一枚棋子放到了對應(yīng)的地方，然后才緩緩開口道：“我沒有想到你會問這個問題！”

    “那我該問什么呢？”云鳳白自嘲一笑道：“我就是再蠢到了現(xiàn)在也該看的懂當(dāng)初是誰教了我一年吧，我只是不明白你們到底在想什么，你也是，諸葛老師也是，我一直以為…”

    司空度輕笑一聲，再次將一枚棋子放到了棋盤上，笑著接道：“以為我們會不死不休？云鳳白你到底還是一個高中生，縱然是天資橫溢，但是你卻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死之爭，家國之爭，大道之爭！”

    錚！

    周玉人撥動琴弦，響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金戈鐵馬，便聽司空度就這琴音說道：“只有到了大學(xué)生才有資格進(jìn)行著三爭斗，而你們的爭斗在我們看來不過是可笑的意氣之爭?！?br/>
    云鳳白沒有接話，也沒有憤慨自己等人被無視，而是轉(zhuǎn)過話頭問道：“諸葛老師一個大學(xué)生境界的人也斗得過一個教授？”

    司空度詭秘一笑，同樣沒有直接回到而是笑問道：“云千石境界不過一外道，官位不過一少將卻能在戰(zhàn)力上勝過我和李林心，你不過一高中生卻能做到和德勝太祖一般境界的逆卷長江，這大道之爭又有誰說的清楚呢?！?br/>
    云鳳白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了一顆荔枝細(xì)細(xì)咀嚼，雖然說很不應(yīng)該，但是無可否認(rèn)，他確實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天的場景，那逆天而行的快感，以及自己父親凝結(jié)成的鯤鵬虛影水擊三千里的豪雄壯闊！

    吞噬一切，泯滅一切，將一切敢于阻攔在我身前的敵人粉身碎骨！

    無知之人以為變化無雙就是推云兵勢，有識之人明白那絕非推云兵勢的全部，但是從來沒有人想到過，云千石真正的厲害在于云氣斷絕之后的變化。

    《逍遙游》曾言：“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振羽鼓旋風(fēng),寰弧翱翔.絕云氣,負(fù)青天”

    曾經(jīng)有人說云千石距離成就兵圣不過一步之遙，然而今天他們才知道，那是很小的一步，小到了他不是不能跨過，而是不愿跨過！

    所以云鳳白沒有說話，自然司空度也沒有接話，他們只是這樣一手一手的下著手中的旗子，感受著身側(cè)的江流和江風(fēng)，甚至連那一年間的念力交鋒也沒有，只是這樣簡單的走著棋路。

    看江空自流，下棋局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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