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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鎮(zhèn)取之清風徐來之意。
云州劍南關外,南越國西,是一個地域狹長的國家,名曰清風國。
三百年前,南越還不叫南越,云州還不叫云州。
是云家覆滅了越國,改越州為云州,越國在亡國前,一部分大軍渡過了劍南關,滅了這塊地上原本的主人,立下了南越。
清風鎮(zhèn)便是那個時候被南越占的。
也是劍南關外唯一的一塊南越領土。
不知是瞧不上,還是故意的,這個小鎮(zhèn)從未更名。
由于清風國與南越之間多崇山峻嶺。
清風鎮(zhèn),作為兩國不多的交界處,一開始便是南越進攻清風國的橋頭堡,后來兩國息戰(zhàn),又成了兩國通商的轉運站。
所以,這里很亂,邊軍,商人,幫派,強盜四方鼎立。
…………
…………
這是個大鎮(zhèn),房屋街道鱗次櫛比。
一條寬闊的大河從鎮(zhèn)中穿過,把鎮(zhèn)分成了南北兩半。
鎮(zhèn)外的幾顆參天巨松上,數十幾具已經變黑的殘尸在蕩秋千。
十幾只胖的已經飛不起來的丑陋禿鷲成一排蹲在一截樹干上,像是在等待饑餓。
食物多到吃不完,這真是一個幸福到悲傷的故事。
秩序凌駕一切!
六個血腥大字刻在最粗的那顆巨松后面。上面那散著惡臭的黑色血污,就連蒼蠅都不愿降落。
“還真對不起清風這樣的名字……禿鷲養(yǎng)那么胖,是準備當食物儲備嗎?”
商隊進鎮(zhèn),六耳站在一只青銅矛蛛上,低聲嘀咕了一句。
嘔……
是六耳身邊的一個青年,不知是因為那些殘尸,還是因為六耳的話,突然稀里嘩啦的吐了起來。
快入夜了,但這次商隊卻沒想多加停留,他們加了一些補給,便準備離開。
可當他們就要離開時,麻煩來了。
“你騙人!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六耳跟著疤臉大漢趕到現場時,便聽到了一個青年恐懼的吼聲。
疤臉大漢上去交涉,六耳則藏到了人群中。
駝隊的人6續(xù)趕來,圍到了這家面館的小店之前,但更多的,卻是數十個臉帶獰笑的腥臭漢子。
不對勁!
但六耳也沒立刻離開,那樣太惹人注意了。
那青年六耳認識,剛剛進鎮(zhèn)時,就是他站在六耳身邊的,吐了矛蛛一身,還讓一位駝隊的老把頭訓了一頓。
六耳聽著,事情的前后原委馬上便理清了。
那個叫烏三的商隊青年進鎮(zhèn)時把胃里的東西吐了個干凈,當得知商隊不會停留,便想找個飯館吃點東西,理由是,夜色降臨,商隊一旦起程,便不會再隨便停下來。
這六耳倒是清楚,他問過疤臉大漢,商隊的那些矛蛛是由低階靈晶驅動的,過多的啟動次數會造成靈晶的快消耗,所以他們一般起程便不會輕易的停下來。
而這位烏三也是因此,想提前吃點東西,這本無可厚非,但事情壞就壞在了這碗面上。
“可看見我家面館的牌匾了嗎?”
一個穿著小廝衣服,卻怎么看都不像小廝的魁梧漢子看著疤臉大漢皮笑肉不笑的道。
“千金面!”
六耳抬頭看去,一個明顯剛剛寫的,濕嗒嗒的三個歪斜字掛在門框上,六耳記得清楚,進門前,那里是什么都沒有的。
疤臉大漢顯然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對,甚至都沒反駁,直接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體放在了桌子上。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疤臉大漢的聲音低沉,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哈咯……咯……那……誰說我家千金面就是一千金的……”
小廝一把抓住了那枚靈晶,眼中的貪婪之色絲毫不加修飾,怪笑了幾聲著說道。
門外的眾人看見疤臉大漢真的拋出了靈晶,頓時一片嘩然,瞬間所有人都同時上前了一步,死死的盯在了小廝手里的那枚靈晶上。
疤臉大漢不再說什么,只是掃了周圍一眼,在六耳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突然沖著小廝一笑。
咻!
砰……
一道黑光自門外閃進了面館之內,那還在把靈晶在自己身上蹭的小廝頓時臉色停滯,一根精鋼長箭穩(wěn)穩(wěn)的釘在了小廝眉心處。
“外來人殺人了!”
另一個小廝呆了一下,迅從那個死掉小廝手中把靈晶掰了下來,同時嘶吼道。
咻!
“走!”
又是一根鋼箭,那小廝的聲音戛然而止,疤臉大漢冷聲吩咐了一聲,就向外面走去。
烏三一愣,看著滾到自己腳下的靈晶,驚喜的撿起之后便叫道
“叔!”
他舉著靈晶跑到了疤臉大漢身邊,像是要把靈晶交還給疤臉大漢。
此刻的門外早已戰(zhàn)成了一片,自第一個小廝嘶吼,甚至沒等第二個小廝叫出口,那些人便已經開始像身邊的商隊成員攻擊。
烏三跑到了疤臉大漢身邊,疤臉大漢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伸手便準備接靈晶。
可就在這個時侯,疤臉大漢突然現烏三嘴角一翹,當即他便暗道不好。
烏三怪笑一聲,道了一聲遲了,抓著靈晶的手便猛的一翻,一張烏黑的破碎符錄露出來的同時,一道烏光便已經到了疤臉大漢面前。
疤臉大漢直覺渾身一冷,再回過神時,卻現自己竟然憑空移出了一個身位,那烏光擊到了另一個猙獰大漢身上,那大漢一身筑基初期的修為疤臉大漢看的清楚,可當烏光落在那大漢身上,其竟只來得及慘叫了一聲便轟然化作了一攤黑水。
“好惡毒的符錄!”
疤臉大漢一回頭,六耳已經出現在他身后,再看那烏三,已經人兩分。
其實六耳一直在看著那烏三,他不相信,一個走南闖北的商隊伙計會被幾具殘尸弄吐了,他也不相信,一個剛剛還惡心至極的人,會有心情吃那種白花花的面。
所以一當烏三出手,六耳手中的金刃術便飛了出去,同時腳下血影分光步閃動,扯開疤臉大漢后,他還抽了個空,從滿臉驚愕的烏三手中取出了那枚靈晶。
“幫主死了!”
“為幫主報仇!”
“殺!”
當那大漢化作了一攤黑水,其他的進攻者便開始大吼著向疤臉大漢雨六耳殺來。
六耳與疤臉大漢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這不知名的幫主,好悲催啊。
六耳什么話也沒說,伸手往身上拍了一張金光盎然的符錄,在身體表面出現一層土黃光罩后,便雙手一遞,兩柄銹跡斑斑的匕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腳下基礎步法混著輕微的紅光,六耳殺進了人群中。
樹欲靜而風不止,學煮茶不就是為了殺人后可以心安嗎?
人越來越多,各種面目猙獰的人,從街道的四處鉆了出來。
六耳的修為,在其中并不算高,凝氣五層六層,甚至筑基的也大有人在。
這是一場混戰(zhàn),六耳甚至看見了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藏在一個角落里,嘴里一直嘟囔著一個人頭抵千金,手上黃光閃過,一個商隊凝氣兩層的伙計,便被一根乍現的土刺從下身穿了個通透。
咻!
弓箭聲一直在周圍響起,每一次的會帶走一條生命。
六耳記著,他就被這箭聲助了數次。
他們一直在往駐地方向撤退,雖然他們都知道,很可能這次被攻擊的主要目標,就是還在營地的周不舟。
但是他們也明白,主將若敗,那他們也沒可能逃的出去,人太多了,好像附近千里的幫派強盜都匯集與此了。
千金抵一頭。
原來自己只值一碗面?
六耳自嘲著,遠遠的躲避著疤臉大漢,但也不走遠,將對將,兵對兵,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即使如此,不用在意防御,大成的碎金拳,加上近四萬斤的巨力,凝氣期中,只要不動用法術,他誰也不懼。
在人群中,他橫沖直撞,凡是擋在他面前的,全被他轟成了肉泥!
…………
…………
數十個身纏黑霧的人出現在了人群后面。
上千名的野蠻散修前仆后繼,圍著十幾具成一個圈的青銅矛蛛。
上百根十多丈的青銅長矛四處揮舞,交織成了一張巨網,牢牢的把所有人擋在了十丈之外。
“里面的人聽著,只要乖乖的走出來讓我們殺了,我們就放過你們!”
“對,快乖乖過來讓爺殺了,爺命是金,你們的命是土,沒爺的金貴!”
“老子是兩龍山的獨霸天,乖乖出來,要不然,老子滅你們全族,讓你們的后代男的世代為奴,女的世代為娼!”
“對!為娼,蜂盜所過,寸草不生!”
“……”
矛蛛內,活下來的都在處理傷勢,疤臉大漢正臉色陰沉的看著外面,每聽到一句話,手便攥的緊一些。
他的身邊,一個背著一張一人高大弓的干瘦老者默默無語。
真沒想到,隊伍里還有個弓箭高手!
六耳想著,手里暗藏著那顆剛剛得到的靈晶,快的補充著剛才消耗的法力。
他看了看身邊的周不舟,這貨竟然還跟沒事人似的,竟然還在津津有味的看著一本話本。
“方圓八百里的群盜都來了?!?br/>
一個商隊的老伙計聽著外面報的名字,忍不住說道。
“那又如何,殺便是!”
另一個渾身刀疤的漢子梗著脖子惡狠狠的瞪了老伙計一眼,像是怪他危言聳聽。
“他們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是被迫的……”
這次說話的是滿臉寒霜的疤臉大漢。
“尊者……”
他看向周不舟,嘴里躊躇道。
周不舟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看了看周圍后,正準備說話,可突然無數聲慘叫聲自外面響起。
頓時眾人一喜,暗道尊者出手了,隨后便向外看去。
上千個盜匪竟然同時抱著肚子攤在了地上,渾身通紅,像是在忍受著什么劇痛。
“大人,不要,我們馬上就攻進去了……”
“不要啊!”
“我不要死……”
砰砰砰……
慘叫聲戛然而止,一陣陣血霧自他們身上爆出來,無數條鮮血淋漓的血紅巨蛇飛舞其中,不到三息之間,周圍竟然被一團濃密的血霧包裹在了里面。
六耳見此,臉色大變,神識放出,卻被禁錮在了身邊一丈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