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僧站起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烈焰城的一切,還好嗎?」
「該死的……都死了?!?br/>
風瀾回答后,如夢初醒,不禁摸了摸后腦勺。
「沒事,雷劫傷不了你?!估衔渖袣鉄o力地說,轉(zhuǎn)而問,「小烈,他來了嗎?」
「來了?!?br/>
風瀾對此一問,非常平靜。
烈焰城,向老武僧學武的七位少年,惟有云烈完全傳承燭天九式,其他人皆是七式。
從儀式上來說,云烈是唯一一位入室親傳。
老武僧迅速陷入衰老一般,喃喃道:「有些事,我要向小烈安排?!?br/>
風瀾立即帶著老武僧回營地。
他的修為全力爆發(fā),七星仙劍穿梭在風雪中,恍若破碎虛空而行。
云烈看到老武僧時,渾身顫抖,淚水只在眼眶打轉(zhuǎn)。
旁邊的元瑤,眼睛睜的斗大。
風瀾將老武僧扶到云烈近前,道:「老和尚找你。」
云烈連忙扶住,道:「大師,是我,云烈?!?br/>
老武僧抓住要松手的風瀾,用力一捏。
風瀾略有遲疑,反應過來后,示意去自己的營帳。
六尾與七尾走出營帳,避上一避。
老武僧勉強盤膝打坐,示意風、云二人坐在對面。
老武僧開口道:「輪回,即將到來。有件事,要交給你倆去辦?!?br/>
云烈急問道:「什么事?」
「泰明大陸,經(jīng)受了太多的災難。
時今,仍有無數(shù)妖邪異端滋生,或明或暗,殘害生靈,妄圖復蘇古往的歪門邪道。
滋生之源,卻是長久以來無法根除的邪惡能量,有兩個重要來源。
一是古巫族與天妖族偷天道之力,降下的災難。
一是斗垠世界的能量與生物入侵,與泰明世界的光明力量相抗衡、與黑暗力量相滋生而生。
自從大法師議會與武僧組織失敗后,再沒有人能夠重新組織起根治泰明大陸的強大組織。
一旦輪回時光到來,萬惡復蘇,邪惡生物如雨后春筍般涌現(xiàn),滅頂之災即至矣。
它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毀掉一切生靈,侵蝕泰明之魂,從而滋養(yǎng)出新的生靈物種。
更重要的是,一旦邪惡力量達到某一臨界點,會讓宇宙中更強大的邪惡力量感知到。
屆時,邪惡力量入侵的惡夢,要第二次重演。
你二人的任務,找到它,毀掉它?!?br/>
老武僧用低沉的聲音講述,花去半個時辰,最后用極低的聲音仔細敘述。
風瀾與云烈仔細聆聽,不敢有半點疏漏。
老武僧深沉地叮囑道:「切記,一定要毀了它,讓一切徹底結(jié)束。」
風瀾被來自身外的強烈眩暈襲擊,整個人似是翻滾下山巔。
他沒來得及施法御空,重重扎進山腰間的瀑布中,肉身快要被湍急的水流撕碎。
他忽然獲得奇怪的視野,看見千萬條瀑布縱橫交錯,奔騰向冰川。
冰川,一望無際,看不到邊,在那云霧深處,一座尖塔仿佛與天相接,時有藍色電光、黑色火光閃爍。
一處最湍急的、由百條瀑布匯聚的漩渦位置,一道蜿蜒幽深的峽谷,一直延伸而去,好似直至那座尖塔。
風瀾聽到一聲憤怒的咆哮聲,急忙移動視野,尖塔方圓的范圍,出現(xiàn)一條難以形容的冰霜巨龍。
冰霜巨龍鎖定風瀾所在的方向,沖過來。
剎那間,一條條瀑布化作一條條鐵鏈,交織成一張巨網(wǎng),朝冰霜
巨龍撒去。
風瀾像附在鐵鏈上的螞蟻,正好處在一處缺口的位置,鐵鏈隨時要斷裂,心中焦急,怒喊一聲,從夢中驚醒過來。
云烈正雙手緊握烈焰大劍,整個人仿佛正經(jīng)歷烈焰焚燒的夢魘。
「永遠要防著他?!?br/>
老武僧輕輕說一句,栽倒在地。
風瀾趕緊起身檢查,老武僧似無性命之憂,人像處于某種暈厥迷離的夢魘中,醒不過。
風瀾看著云烈,想著自己的遭遇。
剛才一幕,定是老武僧施秘法,降下神秘力量,引導二人看一看各自要去的地方,要完成使命的地方。
一刻后,云烈身上結(jié)出一層冰霜,整個人像一具冰雕。
冰霜消融后,云烈亦慢慢蘇醒過來。
風瀾感覺到不太對勁,可說不出個所以然。
似乎,云烈沒有走烈焰一道,而是在夢魘中反其道而行?
風瀾搞不懂各種似假似真的神秘的幻境、夢魘,也就不敢瞎猜瞎問云烈的情形。
云烈醒過來后,明顯比風瀾有精神、有力量,淡笑道:「小瀾,我來照顧他。他一直將我視為親傳弟子,我得敬完這份孝心。」
風瀾道:「這是應該的事?!?br/>
「世上沒有那么多應該的事,只有能不能、想不想做的事。」
云烈突然用沙啞的鋼鐵聲音說話。
風瀾一怔,欲言又止,沉默片刻,道:「前方,我們破了禁地一角。今天,我們要移營?!?br/>
「這里,很詭異,你要多加小心?!?br/>
云烈扶起老武僧,思索著說起來。
「這里,有一種神異的能量存在,會將我們剝離于這個世界。
然后,我們會很真實的出現(xiàn)在另一個世界,用真實的視野經(jīng)歷一番真實的場景。
天劍宗收藏的典籍「劍篆」記載,「人族之起源,始于金石泥土,生于血肉詛咒」。
典籍中明確記載,人族孜孜不倦的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實為返祖之特異行為。
譬如,強大如龍族,壽命之長,古往今來極為稀有,仍然不能長生不死。
在典籍「源篆」中記載,
「物質(zhì)世界由火、風、水、土四大基本元素構(gòu)成,
靈魂被稱之為第五元素,故有萬物靈長之說。
萬物始于光明與黑暗兩大能量的碰撞,
有生即有死,
有秩序即有混亂?!埂?br/>
云烈沉默下來,良久,緩緩看向風瀾,道:「在我看來,人族古賢早已確定人族無路可走,惟有返祖歸源、重建秩序這一條路來欺騙自己、欺騙后人?!?br/>
云烈的聲音,低沉的像是嗓子部位的鋼鐵零件生銹一般。
云烈所說,與風瀾所知的另一個世界里,女媧用柳條甩泥土造人的神話故事,如出一轍,亦與拆肋骨造人的神話傳說無差。
只是,在這個世界里,很多詭異之事更像。
「你的知識,真豐富。
在烈焰城,你就是少有的能夠讀書識字的人。
在天劍宗,你是天驕弟子,能夠自由翻閱古籍。
掌天宗有大名鼎鼎的「書?!梗貢鵁o數(shù),我都沒資格去看?!?br/>
風瀾用四年前大家都在烈焰城時的孩童玩伴的口吻說。
「瀾,不要為難元瑤,好不好?」云烈突然轉(zhuǎn)移話題,「她是無辜的。我才是罪孽深重的那個人。」
「烈,你要先想清楚,她會不會放過你。」
「我有罪,接受懲罰是應該的。」
「我只知道,我爹與我娘
是沒有罪的,連有罪的能力都沒有的普通凡人。我想,她應該更清楚這一點。」
風瀾說罷,走出營帳,與葉乘風等人會合,將破開禁地一角的事相告。
葉乘風施個眼色,掌天宗的核心弟子來到他的營帳,其他人在帳外。
「掌門人傳來指示,探索事宜,適可而止?!?br/>
葉乘風的面色異常凝重,難言之隱,溢于言表。
他還是沉聲說道:「進入云頂天宮的各派太上長老、長老,已不在雪域范圍,而是神異的出現(xiàn)在「青靈界」?!?br/>
眾人驚駭,面面相覷,實難相信。
「莫非,青靈界已有新的血肉生靈誕生?」
解九真年長,道行高深,見多識廣,第一個想到關鍵所在。
青靈界,乃是天妖青蛇部族,以天妖血咒化半個青蛇部族的血,形成的一片陰煞死海之地。
青靈界內(nèi),滋養(yǎng)無數(shù)陰靈鬼厲之邪惡妖物,它們走不出青靈界,卻能保證青靈界是天地間所有血肉生靈的葬身之地。
傳聞,青靈界深處有一個太古傳送法陣,直通「妖界」。
只是,對于人族來說,妖界如同傳說中的龍界,從來是虛無縹緲,無人知曉其是否真實存在。
葉乘風回應道:「我?guī)煾笡]說。」
「另外,魔教此行,是尋找一件名叫「角羽」的古老法器。
此法器只存在于古老的傳說中,與龍族有關。
魔教應是找到并參悟魔教圣使「屠龍尊者」留下來的只言片語,才興師動眾而來。
由此,掌門人推測,魔教此次沖出流沙界的目標,仍然不明朗。
是以,宗門不會再派出任何人手,前往雪域。
甚至,我們要擇機離開這里,返回宗門?!?br/>
葉乘風說到此次談話的關鍵。
實事上,所有人能感受到掌天宗的無心戀戰(zhàn)。
最熱心、最積極的莫過于風瀾一人而已。
葉乘風用眼角余光掃過西門小雨、王鳳年、風瀾,三人各一蹙眉。
其他同門陸續(xù)走出營帳,在帳外有說有笑。
營帳中只剩下掌天峰的四人。
葉乘風道:「天符師叔,已徹底失去聯(lián)系。」
王鳳年啊了一聲,趕緊捂上嘴。
「余燼海深處,出現(xiàn)從未有過的異象。」葉乘風神態(tài)凝重地看向風瀾,「我們要想辦法盡快返回宗門?!?br/>
看似對三人說,實際上是對風瀾一人說。
西門小雨冷哼道:「哼,某些人的盟主大夢還沒有做完呢!」
「我踩著你的狗尾巴了?」風瀾沉聲道,「凡事,應有頭有尾。掌天宗乃號令修真界的名門正派,豈能半途而廢?」
「號令?」西門小雨冷笑道,「那些女干滑之徒,不過是要從你身上多撕咬幾塊肉吃而已。只有你自己當了真,還真以為是什么被人前呼后擁的狗屁盟主。」
「別人怎么不想著從你身上咬幾塊肉?」風瀾針鋒相對道,「難不成,你的肉有膻臊味?」
西門小雨擰眉瞪眼,像極少女之怒。
風瀾心道:這個五師兄,簡直是栩栩如生的人「妖。
「好啦。」王鳳年笑道,「你倆難不成還要打一架?不過,老七,我覺得你的修為實力在暴漲,是不是在冰天雪地里修煉風雪經(jīng),大有益處?」
葉乘風道:「老七的血脈乃是正宗的大法師血脈,在此地能感應到的血肉詛咒之力,遠非尋常血脈可比?!?br/>
風瀾道:「原來,你們什么都知道?!?br/>
風瀾本以為這事很機密,只有千年妖狐、云中
仙那種半仙之體的人知曉的詳細。
實際上,掌天宗的太上長老、長老一輩同樣清楚。
在這里,風瀾是有機會與能量號令群雄。
葉乘風道:「老七,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禁地,就是閻王殿,我也得撬幾塊磚再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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