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混賬事兒了?”
“沒、沒有!”陳星允本能的迅速否認。
他看著自家哥哥、幾乎要吃了他一樣的目光,撓了撓頭,顯得非常煩躁,“我就是揍過他,要他別再糾纏曉晚,別再欺負曉晚。就這么簡單。我沒做別的?!?br/>
沈方瑜點點頭,示意陳星南先別著急,他繼續(xù)追問,“那前天晚上,你去過盛世娛樂嗎?”
“去過。”陳星允回答的很干脆,“我們幾個朋友一起去的?!?br/>
“都做什么了?”
陳星允的面上霎時有些緊張,但他很快就裝作迷茫的樣子,“沒做什么啊,就喝喝酒,玩游戲,唱歌?!?br/>
他說這些的時候,是有些坦然在的,但是,眼神卻還是躲閃了一下。
沈方瑜也不再繞彎子,“包曉航去了嗎?”
“怎么可能,他這種垃圾,配和我們一起玩兒?”陳星允這句話里的不屑,是沒有半絲虛情假意在的。
沈方瑜皺了皺眉,“那他找過你嗎?”
陳星允突然沉默了下來,陳星南也意識到了,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他拍了拍弟弟,鼓勵他,“沒事兒,你說,你任大哥也在,別怕,實話實說就好?!?br/>
陳星允看了看他哥哥,臉都漲紅了,他才開口,“找……找過,他、他像發(fā)瘋了似的,我都覺得,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瘋狗一樣的說我害死了黎曉晚。怎么可能,黎曉晚好久沒和我聯(lián)系過了?!?br/>
他極力的為自己解釋。
“那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帶他進盛世娛樂的人,是你?”沈方瑜明白了。
“算、算是吧。他一直給我打電話,我煩不勝煩,最后就接了,他說,要是我不見他,他就想辦法到處堵我,讓我不得安寧?!标愋窃蚀诡^喪氣的,“我不該見這個瘋子的?!?br/>
“你一直在說他瘋子,具體怎么個瘋法?”
“他就是個瘋子!他非要和我單獨談,我想著,這還涉及曉晚的隱私,我就讓大家先出去了。然后,他非要說,有東西給我看,然后……然后……”陳星允說到這里,死活都說不出話來了,死死的咬著唇。
陳星南有點著急了,“然后什么?你倒是說啊?!?br/>
可他這么一逼問,陳星允更不敢說話了,任泊忻示意陳星南不要給弟弟壓力,“沒關(guān)系,你慢慢說,不著急?!?br/>
陳星允看了他們幾人一圈,才囁嚅的開口,“他……他拿著一個娃娃給我看!他說,那是曉晚的皮做的!他、他還說,他說曉晚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陳星南聽到這里,大怒道,“有這樣的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說?”
“我……我當時嚇死了都,我哪兒敢啊。再說了,我也沒敢仔細看,也沒敢碰,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陳星允的語氣里帶著哭腔。
任泊忻拍了拍陳星南,讓他先別計較這個,“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一直在笑,跟癲狂了似的,還好房間隔音特別好,他說,沒有人能再把他們分開了,就算是我也不行?!?br/>
“他當時的樣子太嚇人了,他真的就是個瘋子!我不敢再和他待在一起了,也害怕他傷害其他人,所以,我就趕快出去,然后…..拉著大家,趕快撤了……”
陳星允明顯是被嚇到了,現(xiàn)在他回憶起來的時候,頭上還都是汗,整個人緊張到極致,仿佛是繃緊了的琴弦。
沈方瑜問了最后一個問題,“也就是說,之后,你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也沒回過房間?”
“對,我嚇得不行,大家也看出來我狀態(tài)不太好,所以,就一起在街上溜溜,散了散酒氣,然后吃了夜宵,就直接回家了?!标愋窃什桓矣邪敕蛛[瞞,全部說了出來。
任泊忻和沈方瑜對視一眼,基本確定,陳星允沒有說謊。
陳星南氣到不行,他盡量的壓制住自己的怒火,不失禮貌的問任泊忻,“嚇唬我弟弟的那混蛋東西,人在哪兒?警告他,以后不要再來找我弟弟?!?br/>
沈方瑜想說什么,被任泊忻制止了。
他看了一眼陳星南,示意了一個眼神,此時,輪到陳星南的眼里都是驚恐之色。他抓緊了弟弟的手。
陳星允或許是被抓疼了,悶哼了一聲。
四人坐著,喝完了咖啡,隨便又聊了幾句,無非就是現(xiàn)在社會上的一些事,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任泊忻就和沈方瑜先回了警局。
陳星南臨走時,叫住了任泊忻,猶豫了下,還是說道,“謝了,這兩天你有空了,咱們一起吃飯?!?br/>
任泊忻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轉(zhuǎn)身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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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去之后,重新核對一下監(jiān)控,看看這個陳星允說的,是不是實話……”沈方瑜說著,發(fā)現(xiàn)任泊忻在發(fā)呆。
“任顧問?在想什么?”
任泊忻回過神來,有些抱歉的說,“我們一直都在往——包曉航‘被溺死’這上面努力,我現(xiàn)在忽然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主動‘被溺死’的?”
沈方瑜愣了下,“你這句話有點矛盾,既然是主動,還如何‘被溺死’?”
任泊忻走上車,重新和沈方瑜解釋道,“【溺死】這種死法一定是被動的,但是,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是被害,而是自殺呢?”
沈方瑜這下更迷惑了,他組織了下語言,“任顧問,不是我要故意質(zhì)疑你,我有幾個問題。”
任泊忻發(fā)動汽車子,同時點點頭,“你說?!?br/>
“第一,你怎么就知道,這個黎曉晚不是包曉航殺的?說不定,是包曉航太過癡迷黎曉晚,走火入魔,喪心病狂的殺了她?;蛘摺?.是二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一不小心就誤殺了她呢?”沈方瑜看著他,問道。
任泊忻控制著方向盤,笑笑,“這個可能性我想過,但是,很快就排除了,因為如果是包曉航,我更傾向于他會圈禁黎曉晚,而不是殺了她。再者,如果是不小心誤殺,那他何必要多此一舉,做人皮娃娃?為了帶出門方便嗎?這不合理。最后,就是那個符號,那個符號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尚且沒有頭緒,結(jié)合起這一連環(huán)的案子來說,不可能是包曉航這個毒鬼?!?br/>
“OK,”沈方瑜明顯被說服了,“那么,第二,一個正常男人、拿到自己的戀人的人皮、做成的娃娃時,為什么不僅不憎恨,不憤怒,不拼命,反而還會聽從別人的吩咐,給送出去一個?”
這次,任泊忻想都沒想,“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是黎曉晚的。目前發(fā)現(xiàn)的黎曉晚的皮膚上,沒有紋身,沒有胎記,我們能檢測DNA,包曉航如何能得知那是他女朋友的?”
“那行。第三,第二份人皮娃娃,包曉航肯定是知道,那是黎曉晚的人皮。還是那個問題,他為什么不拼命?反而會像著了魔一樣,還說沒人能再把他們分開?這不太合常理?!鄙蚍借u搖頭,他不相信,這個問題任泊忻還能有答案。
前面是紅燈,任泊忻停下車,“這個問題,我確實有幾種猜想,第一種可能,是他吸/毒、加上失去戀人的打擊,瘋了。第二種可能,或許是…..【精神控制】?!?br/>
他看著紅燈的倒計時,在最后一秒的時候迅速換擋,繼續(xù)往前行駛。
“精神控制?”
“對,也就是催眠,其實,催眠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神奇,或者說————深不可測,更沒有帶什么玄學的色彩?!?br/>
“現(xiàn)在,催眠術(shù)已經(jīng)廣泛應(yīng)用到了醫(yī)學治療里,所以,我們不能排除有這種可能。精神暗示,加上一些固有的刺激,以此改變一個人的記憶,甚至是思維方式,是完全存在這種可能性的。也是完全行得通的?!?br/>
任泊忻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四周。
不得不說,他開車的時候非常有魅力,有些懶散,帶點認真,加之他的手非常好看,指節(jié)筆直修長,似是蔥段一般,饒是沈方瑜一個男人,在看著任泊忻的時候,也在心里暗暗的贊嘆不已。
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男人!上天真是不公平!
他輕咳了一聲,拉回自己的思緒,“也就是說,他的行為,十有八九是被操控的?”
“嗯。”任泊忻點點頭,“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br/>
“唉,要是能找到黎曉晚就好了。嘖。真是矛盾,我既想能找到她,又害怕能找到她,我怕……”沈方瑜后面的話沒再說。
“我知道,但是……我們恐怕要做好心理準備了?!比尾葱脧牟惶颖軉栴}。
沈方瑜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試圖換一個話題,“關(guān)于精神控制這方面,要是想試驗,咱們局…..恐怕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專家,不然,和領(lǐng)導商量商量,從省里借一個?”
任泊忻聽到這話,突然笑了,“何必那么麻煩?這個人選,我已經(jīng)想到了?!?br/>
沈方瑜一路上,一直在想他說的人到底是誰,直到回到局里,他心里才有了答案,“你是說……路老師?”
“怎么?她不行嗎?”任泊忻提起路稚瑤的時候就會笑,像是冬天的暖陽。
“行,當然行,不過這殺雞用牛刀,我懷疑,是你的私心吧?”沈方瑜一副‘我已經(jīng)看透你了’的表情。
任泊忻繼續(xù)笑著,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