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奧莉絲！

    李涼猛地看向呼喚傳來的方向。

    與白天的含糊呢喃不同，此刻，斷斷續(xù)續(xù)的祈求清晰地傳遞出賽奧莉絲的無助與絕望。

    這種狀態(tài)也表明，李小孩出事了。

    李涼額頭冒出冷汗。

    太快了。

    這才剛第一天。

    李小孩信心滿滿的布局中，可以信賴的“自己人”連一天都等不及就動手了？

    要說不是那些人早有預(yù)謀，李涼根本不信。

    很可能從一開始，李小孩就被騙了，那些人順?biāo)浦?，給她設(shè)置了一個圈套。

    李小孩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新世界”的事情。

    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老唐的描述里，半個字都沒有提及元震的計(jì)劃或者卓斯的行動，仿佛卓斯門閥只是帶來了顧問和‘新世界’，隨后就撒手不管，隱于幕后。

    李涼卻感覺到，卓斯一定有自己的布局，只是老唐在通靈者中地位太低，或者一門心思地研究靈，所以才沒注意到異常。

    李小孩這么快出事，說明卓斯的計(jì)劃一定已經(jīng)推進(jìn)到了關(guān)鍵時(shí)刻，否則，與一個高高在上的門閥直系后裔虛與委蛇才是正常策略。

    然而。

    李涼更清楚，現(xiàn)在一定要冷靜。

    先不說自己有沒有必要，有沒有能力去救李小孩，從賽奧莉絲依舊在斷斷續(xù)續(xù)地祈禱來看，至少她還活著。

    一個類似“護(hù)衛(wèi)”的小角色還活著，說明形勢還沒到最危急的時(shí)刻。

    何況，李小孩不是個普通小孩，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不信那個七歲小姑娘沒留后手。

    從應(yīng)對宮虎的方式來看，李小孩明顯深諳“御下之道”，或許賽奧莉絲能活下來正是斡旋之下的結(jié)果。

    但是，無論如何，情勢已經(jīng)迫在眉睫。

    “李涼先生？”水野輕聲問道。

    “嗯，”李涼回過神來，按下紛亂的念頭說道，“你們站遠(yuǎn)一點(diǎn)?！?br/>
    水野和K同時(shí)向后撤了幾步，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中透出同樣的緊張。

    K已經(jīng)見過了老唐的詭異，稍微好一點(diǎn)，而水野緊緊攥著拳頭，圓潤的臉頰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昏暗的房間內(nèi)，空氣開始莫名躁動。

    他們看到李涼抬起右手，戴在中指與食指上的雙環(huán)戒指似乎散發(fā)出高溫，導(dǎo)致周圍的空氣變得扭曲晃動。

    接著，李涼彎曲右手無名指與小指，舒展大拇指，轉(zhuǎn)動手腕，用戴著戒指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畫了一個圓形。

    下一刻，李涼身前一米遠(yuǎn)處，半空中突兀迸射出一簇橙色的火花，仿佛某種看不見的引線被點(diǎn)燃，火花嗤嗤濺射，蔓延，片刻形成一個完整的光圈。

    光圈中如同微風(fēng)吹過的水面，波光粼粼。

    李涼再次抬起左手，以同樣手勢在左側(cè)又畫了一個圓。

    左側(cè)半空出現(xiàn)完全相同的一幕，橙色火花閃耀間形成另一個光圈。

    水野猛地一顫，她從自己面前的光圈中，看到了一臉震驚的K。

    不用李涼提示，她已經(jīng)猜到了這是什么，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提起裙擺，毫不猶豫地跨進(jìn)了光圈。

    然后，她從另一個光圈中跌了出來，坐在地上怔怔發(fā)呆。

    K臉色陰晴不定，瞥了一眼單面鏡中的老唐，低聲問道：“老大，我和Sonoya…有靈感嗎？”

    傳送門消散，李涼輕輕搖了搖頭。

    剛才他已經(jīng)試過，引動一簇靈穿過K和水野的身體，靈毫無凝滯，而他們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對沒有靈感的人來說，或許靈只是物理意義上的暗物質(zhì)。

    水野低著頭，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K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并沒有什么意外。

    他恢復(fù)了懶洋洋的神情，站在單面鏡前，一手撐著鏡面，眼睛盯著老唐慢慢說道：“老大，有沒有辦法確認(rèn)這家伙說的話？”

    “有，”李涼說著走到呼呼大睡的吱吱身邊，從猴子懷里抱著的包里抽出一顆綠果子。

    賽奧莉絲的呼喚提醒了他。

    確實(shí)得想辦法讓老唐信仰混沌，別說老唐本來就愿意，即便不愿意，也必須得信。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認(rèn)老唐究竟有沒有說謊。

    拎著“赫爾墨斯之夢”，李涼走回隔壁房間。

    “李涼，李涼，”老唐急促道，“我沒說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巧，但是我敢肯定，那個織布機(jī)一定就是‘新世界’?！?br/>
    李涼隨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老唐面前坐下，慢斯條理地剝著“赫爾墨斯之夢”的外皮。

    怎么讓老唐信仰混沌是一個問題。

    小島上他之所以能輕易聽到賽奧莉絲的心聲是因?yàn)榕妆緛砭褪莻€虔誠的信徒，老唐不一樣，老唐是個野孤禪，估計(jì)連虔誠這倆字都不會寫。

    先前為了逼老唐求饒，他用的是“天靈”的能力，后來又稍稍往老唐腦瓜灌了點(diǎn)靈，模仿“混沌”的聲音嚇唬了老唐一通，那個時(shí)候，他并沒有切換到雙環(huán)戒指。

    現(xiàn)在切換過來，他才意識到，那不是“賜予信仰”。

    那就是和‘新世界’的效果一樣，讓老唐重新獲得力量而已。

    很明顯，第一次老唐覺得不神圣，再來一次也得失望。

    非得轟轟烈烈跳一場大神才能讓老唐信服。

    所以，李涼想到了“赫爾墨斯之夢”。

    不刺激？那給你來個刺激的。

    剝掉外皮，露出橄欖球狀的黑色果實(shí)，李涼把果實(shí)整個遞給老唐，說道：“吃下去?！?br/>
    “這，這是什么?”老唐聞了聞果實(shí)，滿臉猶豫。

    李涼面無表情，沒有解釋的興趣。

    “好吧?！?br/>
    反正已經(jīng)成了砧板上的魚，老唐心一橫，咔嚓咬了一口。

    聲音聽著很脆生。

    老唐囫圇咽下去，愣了一下，好像沒什么特別的感覺，開始咔嚓咔嚓地吃起來。

    很快，整個果實(shí)都下了肚。

    老唐瞪著眼睛，不知道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只希望從李涼的臉上能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李涼依舊面無表情。

    其實(shí)。

    李涼哪兒會知道發(fā)生什么。

    此刻，他正在想——吃一個會不會吃得有點(diǎn)多了？老唐不會掛了吧？

    突然。

    老唐噗嗤一聲笑了，瞳孔驟然放大，整個眼珠都變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