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以我身上是有什么問題?”許如塵問。
沈信倒覺得有趣,“你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問題就敢傾家蕩產(chǎn)?”
“當(dāng)然是因為相信你?!痹S如塵這么說。
沈信點頭,然后開口,“不知道。”
許如塵:?
“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不會玄學(xué)?!鄙蛐旁捳f的很自然,“我只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做出一點預(yù)警,你可以把我當(dāng)作地震警報裝置。”
說著沈信還自我貶低,“還是非常片面性的地震警報裝置?!?br/>
這倒是實話。
因為沈信只能看到一個人的命運(yùn)走向,是以這個人為基本的命運(yùn),比如他現(xiàn)在知道許如塵現(xiàn)在身上有問題,但他不知道許如塵身上的問題是誰搞的,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那怎么才可以更準(zhǔn)確的知道?”許如塵也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沈信的意思。
沈信給了許如塵一個贊許的目光,“帶我去見你覺得會是兇手的人。”
話音剛落,許如塵的電話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看了一眼來電人才接起電話。
“你敢掛我電話!”對面的聲音氣急敗壞,“許如塵,你真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嗎?爸還活著呢你就敢無視他!你想上天?!”
“我現(xiàn)在就回去?!痹S如塵語氣平靜的說:“帶我朋友一起?!?br/>
“無關(guān)人員不能進(jìn)入公司!”
“現(xiàn)在他是了。”許如塵看了一眼沈信,“從今天開始,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左右手,入職申請我已經(jīng)批準(zhǔn)了?!?br/>
對面的人愣了一下,沒想到許如塵會這么回答。
他卡殼了幾秒后才用一種怪異的語氣說:“你這是在安插關(guān)系戶?!”
沈信終于沒忍住開口說了一句話,“你爹都敢把你安插進(jìn)去,別人安插一個怎么了,總不能比你更差吧。”
手機(jī)對面一片寂靜,不知道是氣到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還是直接愣住了。
許如塵意外的看了沈信一眼,然后他清了一下喉嚨,“我覺得我朋友說的對。”
“許如塵!”
許如塵直接掛斷電話,接著站起來,“我們現(xiàn)在去公司吧,學(xué)長。”
他表情正經(jīng),語氣和緩,甚至連臉色都沒怎么變過,看上去就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這心態(tài)和表情管理,是個人才啊。
公司里,男人把手機(jī)扔到桌子上,接著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中年男人。
“爸,你聽到了!他太過分了!”
許峰卻皺起眉頭,“他為什么會這么做?”
“啊?”男人,也就是許如塵的異母哥哥許海青疑惑的看著許峰,“爸,你在說什么?”
“如塵被找回來后一直都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從來沒有和家里翻過臉?!痹S峰眼神里帶著一點擔(dān)憂。
許海青卻毫不在意,甚至是得意洋洋,“我看是他精神病發(fā)作了,他也應(yīng)該知道一個精神病根本就無法繼承許家。”
許家有遺傳的精神疾病,為了避免許家斷代,每一代家主都會生下兩個以上的孩子,這才是許海青還留在這里的原因。
他們就像是正品與替代品,一個有問題就換另一個。
“他真的有這樣的朋友嗎?”許峰卻沒有在意許海青的話。
比起年輕氣盛甚至有些愚蠢的許海青,許峰在商圈混跡這么多年,雖然被夫人卓書蘭拿捏住錯處狠狠地坑了一把,但他終究是個能維持住許家龐大產(chǎn)業(yè)的家主,不會這么輕易的認(rèn)為這是許如塵在犯病。
“我聽說他和宗雪善有接觸,前段時間宗雪善鬧出了一些亂子,據(jù)說是些怪力亂神的原因,難不成……他發(fā)現(xiàn)了?”
一聽到許峰這樣說,許海青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他發(fā)現(xiàn)了?這怎么辦?!爸!”
“別擔(dān)心,就算是發(fā)現(xiàn)了又能怎么樣。”
許峰拍拍許海青的肩膀,眼神里帶著慈愛,“你才是我的兒子,爸爸一定會幫你?!?br/>
“首先看看他這個朋友到底是個什么朋友?!?br/>
……
沈信一路上都戴著墨鏡,哪怕他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許如塵。
其實在剛見面的時候許如塵就想問了,他不記得沈信是個會戴墨鏡的人。
只要不開口,沈信的外表怎么看都是一個溫柔美好的人,對此沈信經(jīng)常表示:這得感謝他爸媽都是氣質(zhì)美人,他只不過繼承了一副皮囊,但不管如何,這副溫和的表皮在戴上墨鏡后卻不顯得突兀。
這很奇怪,就像沈信天生就應(yīng)該戴墨鏡一樣。
許如塵開著車還是開口問了,“學(xué)長為什么會戴墨鏡?”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沈信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在胡謅,“有的人窺天機(jī),是要瞎眼睛的。”
“這么危險?”
許如塵驚訝,“這就是很多算命先生是瞎子的原因?”
沈信終于舍得看他一眼,“你九年義務(wù)教育怎么學(xué)的?聽不出我在開玩笑?”
“戴墨鏡當(dāng)然是因為我想戴,樂意戴?!?br/>
許如塵:……
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沈信這樣的人,漂亮但嘴巴壞的很,管你是誰,該罵的一視同仁,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該罵的也會被連帶,但他就是可惡的喜歡上了沈信這副樣子。
在許如塵的眼里,大概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有生機(jī)、更像是在活著。
車直接駛進(jìn)地下室,許如塵帶著沈信坐電梯直達(dá)辦公室。
在電梯上,許如塵開始和沈信說自己家里的人。
“我父親叫許峰,哥哥叫許海青,一會兒就能看到,我的辦公室里也只會有他們進(jìn)去,如果有問題一定出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沈信靠在電梯最里層,眼睛看著樓層數(shù)字往上走,“你家的關(guān)系挺復(fù)雜。”
“不復(fù)雜才不正常。”許如塵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說起自己的家人跟說陌生人一樣,“一個聯(lián)姻后忘不掉初戀的父親,一個私生子,和一個從小流落在外面的兒子,故事性堪比小說了?!?br/>
電梯停下,許如塵和沈信走出電梯,還沒等走到辦公室門口就有人走出來。
穿著西裝的中年人用嚴(yán)厲的眼神看著許如塵,又上下打量著沈信。
“不會叫人嗎?”另一個青年從后面走出來,他嫌棄的看著許如塵,“都回來這么久了還不懂規(guī)矩?!?br/>
沈信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他把自己的墨鏡摘下來,這個摘墨鏡的舉動讓許海青把視線轉(zhuǎn)移到沈信身上。
在看到沈信面容的瞬間,許海青的眼里閃過一瞬驚艷,他以為許如塵這個被扔到鄉(xiāng)下的家伙已經(jīng)是樣貌好的極限了,沒想到來了個和他不相上下的人。
“這位是你的朋友?”許峰開口了。
“是。”許如塵平靜的開口,“他是我的高中同學(xué),今天意外碰到。”
“沒錯。”沈信把墨鏡掛在胸口的口袋里,接著把胳膊隨意的搭在許如塵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個吊兒郎當(dāng)?shù)臒o業(yè)游民,除了樣貌一無所有,“正好我在求職,所以就請小許同學(xué)幫幫忙了?!?br/>
許峰似乎是放下心來,他搖搖頭,“如塵,你做事自己考慮后果。”
“對,自己考慮后果!”許海青應(yīng)和。
說完許峰和許海青就直接經(jīng)過他們兩個人離開。
沈信的手沒有放開,而是就著許如塵的姿勢往后看,看著他們沒有進(jìn)電梯,而是拐進(jìn)樓梯口。
許如塵一動都不敢動,乖乖的給沈信做支撐,一直到許峰和許海青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沈信才轉(zhuǎn)過頭來把手放開。
“是真的嗎?”沈信突然問:“入職這件事。”
“?。俊痹S如塵倒是沒想到沈信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沒有入職程序,但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現(xiàn)在去辦?!?br/>
“不想,上班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鄙蛐琶掳停澳惆诌@個人還挺以貌取人。”
許如塵回想了一下,“是嗎?”
“在看我摘下墨鏡之前他好像很提防我,但我摘下墨鏡后他就放心了?!鄙蛐糯魃夏R往許如塵的辦公室走,“以貌取人是不對的,當(dāng)然,敵人以貌取人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許如塵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后才很小聲的呢喃,像是帶著一點竊喜,“……我們啊?!?br/>
進(jìn)了辦公室,沈信找了個位置坐下,他打量了一下許如塵的辦公室,整個空間都很整潔,甚至整潔的過了分,沒有任何私人物品,甚至連生活用品都沒有幾件,看上去怪冷冰冰的。
許如塵給他端了一杯茶水,接著坐到沈信對面。
“怎么樣?”
“還好?!鄙蛐耪f:“你知道你哥出過人命嗎?”
許如塵:……
這叫還好??
“不知道。”許如塵搖頭,“被認(rèn)回許家后我就去國外留學(xué),去年才回來,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一概不知,也沒有去了解過。”
沈信端著杯子嘖了一聲,“你還真是不著急,在這種復(fù)雜的家庭環(huán)境里太佛系了吧。”
許如塵咳嗽一聲,“我們還是聊聊我哥出過人命這個話題吧。”
“也行。”
在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沈信就摘下了墨鏡,也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命運(yùn)走向和功德值。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許海青,看到他醉酒后開著豪車在廢棄的鄉(xiāng)間街道上疾馳,一位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在這條路上哭泣著行走,醉酒的許海青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對母女,或者說看到了在醉酒狀態(tài)下也不會在意。
于是豪車將她們撞出去,再進(jìn)行碾壓,兩條生命當(dāng)場就沒了。
而且還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做出這種事情還沒有被警察抓到制裁的許海青,他的功德值竟然有52,這是在正常人偏上的功德值數(shù)字,放在許海青身上是完全不可能的。
沈信看向許如塵,尋找他身上不明顯的功德數(shù)。
此刻許如塵的功德值是24,對比普通人有些偏低。
就像是……許如塵的功德值被偷走后,安在了許海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