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這之前,她一定回他一句,你丫才多愁善感呢。
可當(dāng)這聲久違的讓她熟悉的我的小葉子,在這冷漠而又陌生的環(huán)境里響起的時候,她莫名就狠不下心罵回去了。
“小葉子,是不是想老大了?”閻川收起打趣的笑,盯著她,小聲問道。
他不說還好,一說葉梧眼圈就開始泛紅了。她別過頭,理了理情緒沒有吭聲。
“老大現(xiàn)在正在天上看著我們,就算他不在了,愛你的人依然還在?!彼穆曇粝袷菙v了某種魔力,可以給人傷口一下愈合的那種,“小葉子,你記住,你不是孤單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上?!?br/>
即便她所有的親人都沒了。
葉梧吸了口氣,“我沒事?!?br/>
“沒事就好?!遍惔牭剿f話,勾了勾嘴角,下意識地伸手去勾了下她的鼻尖。
這個動作一如以前他們在一起玩鬧的時候。
葉梧這邊還沒反應(yīng)過來,鼻尖就被刮了下,她正想瞪回去,冷不丁的,一側(cè)就傳來陣陣腳步聲。
沒錯,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會場后房間里的人就走了出來。他們成群結(jié)隊,嚴(yán)菁華攙著嚴(yán)老爺子在前,身側(cè)有慕夜城,和其他家人作伴。
而閻川和葉梧所坐的地方雖然不是最顯眼了,可現(xiàn)場會場內(nèi)空蕩蕩的沒什么人,于是他們才出來,就一眼瞧見了坐在一起聊天的葉梧和閻川,包括那個刮鼻梁的動作。
“這是怎么回事?”嚴(yán)老爺子不明所以,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我、我也不清楚。”嚴(yán)菁華怎么也沒有想到會見到這一幕,她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愣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也就在眾人驚訝之際,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大步跨入了會場。他走到葉梧的身后,把她拉到了懷里。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在旁人看來看不出有什么脾氣,絲毫沒有捉奸在床該有的火氣。
“小五,什么時候出來的?”慕夜城看著她,嘴角還淺淺勾著。
葉梧下意識地推了他一把,“慕夜城,好多人看著呢?!?br/>
男人眸色變了變,手里的力度不受控地加大。片刻,他低頭飛快在她嘴角親了下,接著低啞出聲:“就讓他們看?!?br/>
這話落下,坐在一側(cè)的閻川緩緩站起身。
“慕少別誤會,小葉子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我就陪她說了幾句話?!?br/>
“閻少多想了,小五的心在我這,我當(dāng)然不會誤會什么。”慕夜城目光掃向他,語氣漸冷。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葉梧,默默皺了下眉。
“川,剛剛找你一直沒找到,宴會馬上開始了,你能幫我一塊招呼下客人嗎?”嚴(yán)詩語適時地走到了這里,她笑著看了下葉梧,接著就沖閻川柔聲說道。
“好。”閻川答應(yīng)地爽快,這話落,他又看向葉梧,輕聲囑咐道:“小葉子,記得少喝點酒。”
嚴(yán)詩語就在他身側(cè),聽到這話,第一時間僵住了臉色。
“不勞你費心。”慕夜城毫不客氣地賞他一個冷臉。
至于葉梧本尊,目光動了動,想說什么不知道說什么好,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不多會兒,嚴(yán)詩語將閻川領(lǐng)走后,眼見著慕夜城和葉梧膩歪了起來,這會場尷尬的氣氛才算好轉(zhuǎn)。
這場宴會和以往葉梧參加的宴會沒啥太多的區(qū)別,中規(guī)中矩的中式宴會,會場內(nèi)擺滿了酒桌。另一端,還搭建了一個高臺,臺子上有請來的演員唱戲。
葉梧是慕少夫人,自然和慕夜城和嚴(yán)老坐在頭號酒桌上。她的左手邊是慕夜城,右手邊是慕晴晴,嚴(yán)老和其他嚴(yán)家的人都坐在了她的對面。
晚宴開始前,嚴(yán)老爺子先是在舞臺上沖賓客們說了一番感激涕零的話,接著在戲曲開始的時候,這晚宴就算開始了。
“葉梧,我聽說你爸爸是前青城軍區(qū)的將軍?!卑察o的飯桌上,一道厚沉的嚴(yán)肅嗓音冷不丁地響起。
葉梧本來打算默默吃完這頓飯就算完事的,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她還沒來及吃第一口飯,這老爺子就將矛頭指向了她。
這會兒,飯桌上除了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想了想,她回道:“是。”
“我記得閻川之前就在軍營里待過,還是你爸爸的得力手下,你們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錯吧?”
葉梧嚴(yán)重懷疑這老頭不會說話,剛剛不少人瞧見了她和閻川聊天,估摸著想著他倆有什么呢。不過他今天最大,就算他說話再不對,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挺好的?!比~梧回答地簡短。
一側(cè),聽到這話的慕夜城轉(zhuǎn)頭看向她。
“我看也像,閻川那孩子心性好,你父母都過世了,也不怪他把你當(dāng)妹妹來疼?!?br/>
當(dāng)妹妹來疼?
葉梧瞇了下眼睛,冷笑從眼底一閃而過。
“看得出你這丫頭心性耿直,我喜歡。不過,”嚴(yán)老爺子說到這里,桌子旁的人紛紛豎起了耳朵,葉梧也是一樣。
“老爺子,您有話直說?!比~梧也不跟他裝了,擱下餐具,雙手往胸前一橫,就抬眼看向他。
嚴(yán)老爺子目光一沉,暗哼了一聲。
“葉梧,好好跟外公說話。”一旁,嚴(yán)菁華繃不住了,喝了她一聲。
葉梧保持原本的動作不變,下巴微揚,目光冷淡倨傲。
飯桌上,氣氛陡然降至零點。
她的身側(cè),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張精致白嫩的側(cè)顏上,嘴角淺淺勾著,未吭一聲。
“既然你爸爸是軍人,你應(yīng)該知道軍人最重要的品質(zhì)是什么吧?”
葉梧挑了下眉,“軍人的品質(zhì)有很多,我不知道老爺子您指的是哪種。”
“忠誠!”嚴(yán)老爺子也不跟她繞彎彎了,屏足了氣息說了這倆字。
葉梧做出一副了然的樣子,“我知道,對國家和人民忠誠?!?br/>
“身為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對自己的丈夫忠誠!”嚴(yán)老爺子底氣很足地補(bǔ)充了一句。
葉梧算是明白他繞了這么大一個彎想說什么了,嘴角勾了下,她笑著看向嚴(yán)老爺子,淡聲回道:“可我不是軍人。”
這話落,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