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局點頭說道：“小謝，你很機(jī)警，值得表揚(yáng)，先把錄音給我們放一下，讓高董辨認(rèn)一下。”

    小謝點了點頭，按了一下錄音回放鍵。

    電話里立即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雖然已經(jīng)死了，也要報警，抓了高占軍那個畜生，別讓高占軍再禍害了我女兒，否則，我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啊······

    這個聲音陰冷無比，似乎帶著無盡仇恨，聽起來就讓人覺得脊背發(fā)涼，尤其是后面的“啊”字，有些嘶聲力竭的樣子，非常刺耳。

    冷彤大美女把大眼睛瞪得溜圓，神情異樣地看著我。

    “這是我老婆，是我老婆！”高董立即驚呼起來：“這是什么時候打的電話，你們怎么不阻止他？”

    后來到警局的高占軍此時也喊道：“她怎么說我禍害她女兒，這是什么意思??？還罵我是畜生，我怎么她了？死了也······”

    “你個畜生！”高董也大罵起來：“你怎么說話呢？你尹姨已經(jīng)死了，你還這么說？”

    我看高董雖然是大罵高占軍，也沒有太憤怒的樣子，就是為了給外人看的，怕說他沒有家教，起碼給我的感覺是這樣的。

    任局等人就顧不得看這父子倆了，連忙看了看兩老，這才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轉(zhuǎn)頭問道：“小謝，這個電話是什么號碼打來的？”

    “是一個座機(jī)號?！毙≈x立即把電話號碼也說了出來，接著說道：“和報警電話相隔三分鐘。”

    高董緊接著就說道：“這就是我家的電話號碼，是麗萍先打的電話，之后才跳樓的，你還機(jī)警，你機(jī)警什么啊？為什么不勸說我老婆一下啊？”

    小謝是一臉為難的樣子，看了看高占軍，也沒說什么。

    任局看著高董語氣沉緩地說道：“高董，實話告訴你吧，這個電話是在有人報警之后的三分鐘打的，而不是報警前的三分鐘?！?br/>
    高董剛才就沒聽明白，這次可是聽明白了，愣愣地看著任局：“有人報警之后的三分鐘？什么意思？跳樓之后······”

    任局也點了點頭：“還是你們家的電話號碼，這是怎么回事兒？你們家還有什么人嗎？”

    “我們家還有一個女兒，是麗萍帶來的女兒。”高董此時才有些暈頭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難道說是我女兒溫若水打的······不可能！這是麗萍的聲音，絕對不會錯的！”

    “你有個女兒我知道，是尹麗萍帶來的?！比尉纸舆^來問道：“我是問你們家還有什么傭人、保姆之類的人嗎？”

    “沒有，沒有??！”高董此時才有些驚慌起來，看著任局說道：“我們家雖然不差錢，但是麗萍很能干，也不用雇保姆，家里就是她一個人，若水在咱們市民族學(xué)院讀書，很少回來，這怎么可能??？你們搞錯了吧？”

    此時高占軍也傻眼了，有些害怕的樣子，不跟著說什么了。

    任局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兩老說道：“這情況真是有些意外了，按理說也不該發(fā)生吧？可就是實實在在地發(fā)生了啊！”

    黃老看了看小謝，眼神兒中帶著疑惑。

    小謝肯定地說道：“我這里不可能弄錯，我接到電話之后也覺得很恐怖，還和小劉說了，小劉認(rèn)識高占軍，也知道高董家，我連忙詢問一下章科長，果然就是怎么回事兒，當(dāng)時咱們好幾個人都在?！?br/>
    我和冷彤此時也有些暈頭，真是鬼報警了，死者已經(jīng)跳樓，亡魂上樓報的警，就是要抓了高占軍?。?br/>
    任局此時才對高董父子倆說道：“我們在你家里找到男子的體液，已經(jīng)帶回來檢測了，受害者有被侵犯的痕跡，在房間里發(fā)現(xiàn)了撕裂的衣物等，這一系列情況都反映出死前可能遭到侵害，還接到這個奇怪的電話，我們有必要調(diào)查一下這個案子，上樓吧！”

    高董父子都像是受到強(qiáng)烈刺激一樣，也不說什么了，直接跟著大家上樓。

    我們?nèi)齻€也跟著上了樓，就在預(yù)審室隔壁看著，也能聽到里面的聲音，這種設(shè)施那時候已經(jīng)有了。

    我們一邊聽著，任局也一邊給我們說著，任局以往就認(rèn)識高董。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捋清楚這一家人的關(guān)系，要說人口還不多，就是四口人，但是有點兒復(fù)雜。

    高董叫高殿星，九年前離異，前妻萬虹，已經(jīng)改嫁。高占軍是高殿星和萬虹的兒子，后來娶了尹麗萍，也就是今天的死者。

    尹麗萍比高殿星小十三歲，尹麗萍是帶著一個女兒來的，叫溫若水，現(xiàn)在民族學(xué)院讀大一，目前還不知道母親死亡的消息。

    高殿星剛才在家里的時候就說過，他今天下午都在談生意，好多人都能作證，再說了，高殿星也不會對老婆做什么侵害的事情，更不會害自己的親生兒子，不過就是例行問一下。

    至于說高占軍，就不好說了，今天晚上七點半多接到朋友的電話，出去沒多遠(yuǎn)，來到加油站加油，發(fā)現(xiàn)沒帶錢包，返回路上就接到繼母的電話，告訴他錢包忘在家里。

    高占軍這才急忙返回家里，拿了錢包出來，加油之后去找朋友玩兒的，直到接到章科長打來的電話，這才要返回家里，之后接到老爸的電話，直接來了警局，就是這么個過程。

    柳隊長親自詢問的高占軍，問起來回家之后都干了什么，停留幾分鐘。

    高占軍告訴柳隊長，回到家之后，拿了錢包就走，根本就沒停留，大致就是兩三分鐘的樣子。

    柳隊還詳細(xì)問了一下一起喝酒的幾個人，這才結(jié)束了審問。

    畢竟高殿星家里發(fā)現(xiàn)一條撕碎的內(nèi)褲，結(jié)合死者的異常情況，還是需要調(diào)查一下的，這些事情高殿星還不知道。

    當(dāng)任局把這些情況和高殿星說了之后，高殿星立即說道：“任局，這不可能，那個電話就是不可能······就是有問題的，我兒子雖然是有些被我寵壞了，也不會干出這種事情來！”

    “那你對于這個電話，還有現(xiàn)場的痕跡怎么解釋呢？”任局也是繃起臉來問道：“你兒子還去而復(fù)返，這不得不令人起疑，現(xiàn)在尸檢結(jié)果還沒出來，死者體內(nèi)也許有殘留物，又怎么解釋？”

    這下高殿星也呆住了，愣愣地看著任局說不出話來。

    “你們父子先在這里等一等，尤其是你兒子，不能走?！比尉诌@才說道：“等待一下檢測結(jié)果再說?！?br/>
    高殿星看了看預(yù)審室里的兒子，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蹲在走廊里。

    我們大家就一起來到任局的辦公室坐下。

    任局也是連忙說道：“大家商量一下這個案子，順便也等一等結(jié)果，現(xiàn)在看起來案子不是太復(fù)雜，就是有很多解釋不清的地方，我剛才和高殿星說的明白，其實這些我心里也沒譜，尤其是小謝后面接到的那個電話，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呢？”

    兩老看了看我們倆，也知道我們在案子不明朗的情況下很少先說話，黃老這才說道：“這里面鬼報警簡直就是胡鬧了，我懷疑是有人用尹麗萍的錄音報的警?！?br/>
    “對，我也是這么看的。”董老點頭說道：“我們的人上樓時，高殿星家的門就是開著的，樓下發(fā)生這種事情，鄰居們可能也驚慌，這期間也許用錄音報警的人就趁亂逃走，但是這個人······就非?？梢闪?，是兇手還是······”

    董老也說不下去了，看著黃老，黃老也同樣解釋不清楚，但是只有這一種可能，要不然就沒法解釋了。

    我和冷彤對視一眼，對于亡魂報警這件事兒也是這么看的，高殿星還辨認(rèn)出來，就是他老婆的聲音，絕對不會錯，又是高殿星家的座機(jī)號，還能有什么解釋呢？

    柳隊長和任局也對視一眼，都說不出來什么。

    董老無奈之下才接著說道：“如果是高占軍的話，不可能陷害自己，那么就是在高占軍走了之后那段短暫的時間里，有人去過高家，可是這也說不通，這么短的時間里，錄音、侵害，之后逼迫尹麗萍跳樓自殺，不太可能??？”

    黃老此時提出另一種假設(shè)：“死者要是找來同伙故意陷害高占軍呢？這也有解釋不通的地方，陷害一個人，不用犧牲另一個人的性命吧？”

    我和冷彤也交流了一下眼神兒，同樣有些不解，這一個亡魂報警電話，使得整個案子都理不清了。

    忽然，我想起剛才審問時的細(xì)節(jié)，連忙說道：“我想起來兩個細(xì)節(jié)，應(yīng)該立即進(jìn)行調(diào)查！”

    大家?guī)缀跏峭瑫r問了起來：“什么細(xì)節(jié)？”

    “第一個就是高占軍說他接到家里的電話，繼母說他錢包忘在家里了?！蔽疫@才說道：“翻看一下他的通話記錄，能說明一下高占軍是不是說謊，也能說明高占軍回家的準(zhǔn)確時間?！?br/>
    “對，對??！”柳隊連忙站了起來：“剛才被這個鬼報警給弄暈了，幾乎忘了眼前的事情，我這就去看一看?！?br/>
    “柳隊，稍等！”我喊住要出去的柳隊：“還有一點也是剛才高占軍交代過的，他的車沒油了，他去加油站加油的時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錢包沒帶，在返回途中接到的電話，之后再次去加油，加油站也有記錄，可以確定高占軍來回的時間，是不是有時間干了其他事情?！?br/>
    這也大家忙暈頭忽略的，紛紛點頭。

    柳隊也是連忙說道：“我這就去安排，這邊馬上能搞定，詢問一下加油站和加油的數(shù)量，立即派人去加油站調(diào)查，能迅速確定高占軍說沒說謊！”

    黃老面帶微笑地說道：“小小，現(xiàn)在真是不一般了，以往都是彤彤這么細(xì)致的??？”

    “這不算什么，眼前的事情。”我笑了笑說道：“大家都被亡魂報警給弄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