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她已經(jīng)許久許久沒有睡的這般沉了,沒有噩夢,沒有疼痛,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必想。
但偏偏這樣,又好像什么都懂了。一夢經(jīng)年,夢里不知身是客。林微覺得,有時候事情真的很奇妙,奇妙到自己完全理解不能。比如,現(xiàn)在……
睜開眼睛就看到茶兒正定定看著自己,眼珠子都不轉(zhuǎn)一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林微道:“放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只不過睡的沉了一點,不會一睡不醒?!?br/>
茶兒一聲嘆息,道:“夫人嚇到奴婢了,不過夫人沒事就好?!?br/>
林微說:“你的愿望實現(xiàn)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我很好?!彼罩种械南隳?,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花紋,仿佛那時無雙至寶。林微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然后那絲笑意很快的就掩去了。
“給我準(zhǔn)備一些清淡的飯菜,我先出去片刻,一會兒回來?!绷治⒕癯銎娴暮?,總算覺得自己有些胃口了,不過身體還是有些虛弱的,動作急了一點就差點摔倒在地。
茶兒動作很是迅捷,現(xiàn)在自然也不用在林微面前掩飾什么,趕緊扶起她道:“夫人您小心些啊,這樣子奴婢怎么放心。”
林微咧嘴一笑,“沒事?!彼牧伺男渥?,去找沈言青。
沈言青大概是絕沒有想到林微會來找他,神色有片刻的錯愕,然后冷淡問道:“你又來做什么。”
自從昨日之后,他就開始對林微漸漸疏離,這種可以的冷待林微都感覺到了。不過看在她的眼中,這樣的沈言青才更真實一些,而不是假的可怕,至少林微知道,沈言青是不想看到自己的。
“我想你陪我出去逛街。”林微道,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語氣自然。
“你說什么?”沈言青眼神一凝。沉聲道。她莫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難道后遺癥真地這么嚴(yán)重?
林微輕輕一笑。道:“你不愿意么?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讓別人陪我啊。我不介意地?!彼X得能讓沈言青也感到意外是很有意思地一件事。而這個時候欣賞起他地表情來才更賞心悅目。沈言青再厲害。自己再單蠢。可自己畢竟是現(xiàn)代人。沈言青這一點上始終不夠了解自己。
“當(dāng)然。我和樂意?!鄙蜓郧啻_實錯愕了片刻。但他自然不可能被林微地這點雕蟲小技為難住。很快就恢復(fù)了淡然。
林微得到了滿意地答復(fù)這才回去。
茶兒自然將早飯什么地都準(zhǔn)備好了。林微一邊吃一邊道:“我待會要和沈言青出去?!笆裁??”茶兒也是大驚失色。夫人親自跑出去就是為了這件事么?她到底是想起什么了還是沒想起什么?無論怎樣都說不通啊。
“沒什么。小事一件。晚上等我回來?!绷治⒄f。眼睛帶笑。
沈言青既然答應(yīng)了林微。自然是不會食言,林微去找他地時候,他正在看什么東西。但是二話不說就放下了。然后和林微出門。
林微這才第一次看到這重云峰下的繁華,街邊熱鬧的很,吆喝聲叫賣聲絡(luò)繹不絕。
人在孤獨的時候總喜歡將自己置身在人群之中,好像這樣自己就不是一個人。但是林微想,這身邊千千萬萬的人,不能和自己說上一句話,也是沒有用的罷。假的畢竟是假的,自己還是一個人……
尤其是在這古代,這身邊哪怕有千萬人。不能和自己說話,也是枉然。
林微讓沈言青給自己買了一個糖人,一邊放在嘴里舔著,一邊頂著沈言青詭異的目光,道:“我知道我是誰了。”
沈言青地動作微微一僵,但是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下來。
“我想起的不多,可是只此一件就很重要了,你說對不對。”林微眨了眨眼,道:“朕終于想起來了。這可得多謝你沈言青終于停了下來,兩人就這樣置身在人流之中。
林微地聲音不大,沒有人注意到她說了什么??墒侵灰蜓郧嗦牭玫骄妥銐蛄?。
“你都想起來了?”沈言青試探的問道,定定看著林微。林微相信自己只要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對方都會立刻動手。
林微搖了搖頭,說:“我剛才說了,我只想起了一點,那就是我的身份。不過我不知道這是我的記憶還是原本這身體的記憶,只此一點不足以改變什么。你不用這么緊張。”
沈言青看著林微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林微直視過去,用很無辜的眼神看著他。這一次,沈言青沒有多說什么,也許是相信了。
“其實,你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知道,我沒有繼續(xù)喝那些藥。”林微說,“這是我昨天才想明白的,其實我想對于你來說,這根本不重要。因為我喝了只不過少一些痛苦,晚一些時間想起來。我沒喝也只不過早這么一日,多忍耐一些時間罷了?!?br/>
“茶兒,自然是什么都不會瞞你地?!绷治⒖嘈σ宦暤?。
“你說的沒錯?!鄙蜓郧嗒氂械膸е滟|(zhì)感的聲音響起,說的漫不經(jīng)心。
“不過,我今天想要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林微抿了抿唇,道:“你怎么看待我的呢?你覺得我會繼承這個身份么?你覺得我會想要當(dāng)這個女皇么?你覺得我會因此和你誓不兩立么?”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很誠懇的,甚是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就算是再精于觀察的人,也不能看出什么來,因為她說的是真話。
沈言青確實是一個精于觀察的人,可以發(fā)現(xiàn)人的每一個細(xì)微的面部表情,但是現(xiàn)在他不能看出林微在說謊的證據(jù)。
林微上前一步,輕輕踮起腳尖,動作親昵,在沈言青耳邊道:“所以,我想我們完全是有合作余地地。你和我相處許久,自然也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自然也清楚我想要地是什么。所以……這江山給你,自由給我,你覺得如何?”
沈言青一震,終于錯愕地看著林微。這一切。簡單到連他都不敢相信……
但是這種錯愕只持續(xù)了片刻,沈言青勾唇一笑,一瞬間重新又變的深不可測:“你只是記起了自己地身份而已,如果你記起了更多,是否還會做這樣地決定?”
林微搖頭笑道:“我說過我和你不一樣,和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你們不明白我想要的,不明白我的理想,但何不嘗試一次呢?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況且……”林微一笑:“我的小命還在你的手上,不是么?”
“你知道了。”沈言青說。深深看了林微一眼。
“當(dāng)然,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上次的事情我還記憶猶新,沒有活夠呢?!绷治⒄f:“所以說。你覺得我地建議如何?我是真的覺得不錯的。因為我相信自己最想要地是什么,我有我的目的,這點永遠(yuǎn)不會改變。不論經(jīng)歷過什么,都一樣?!?br/>
“我覺得這建議不錯,而且我就是不想答應(yīng)也難,這個時候拒絕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鄙蜓郧嗾f。
林微挑眉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的?!彼难劬πΦ膸缀鯊澠饋恚癫娠w揚。
就在這時異變陡升,原本不相干的行人忽然抽出刀劍相對。鮮血飛濺。時間似乎凝固了一般,原本熱鬧的街道,一瞬間變成鮮血煉獄。
一個人影直直的沖過來,一把攬住林微地腰,轉(zhuǎn)身而去,飛檐走壁。
林微回頭看去,就看到沈言青立身在修羅場中,似乎雙方的廝殺并沒有打擾到他分毫,他只是這樣看著自己。沒有任何事物能阻隔他的注視。
林微被他的眼神看的打了一個寒顫,臉色這才冷凝下來,一直努力的笑著,現(xiàn)在卻是笑不出來了。逃走了,就這么簡單么?
抱著她的男人調(diào)侃一笑,道:“陛下,你現(xiàn)在才怕了?”
“左閑庭,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少一點廢話?!绷治⒄f,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說完就閉口不言。
左閑庭似乎很是委屈。不過確實沒有再說話了。
林微閉上眼睛,眼前似乎仍舊是那鮮血。尸體,死亡。不過卻不怎么覺得害怕。
其實她騙了所有人,她不僅僅想起了自己是誰,她還想起了更多,多到足以讓一個人改變,讓一個人可以漠視生死。
她想起的不是自己的記憶,她想起了白景熙地一切。白景熙所經(jīng)歷的一切……
這個時間一直一次上朝為止,白景熙的所有記憶在那個時候戈然而止。
如今看來,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時間,中間明顯缺少了一段。后面的卻是怎么都想不起來了,她只覺得失去的那段記憶可能很重要,但是她現(xiàn)在想不起來,
而目前的也足夠她使用了,足夠她認(rèn)清這是些什么人,比如沈言青,比如左閑庭……
比如……
左閑庭再次帶著林微離開,回到了林微曾經(jīng)住過一晚的地方。好整以暇的打量了林微片刻,這才道:“歡迎回來,陛下。”
林微并沒有說話,除去白景熙的記憶外,林微對于這個人還是很陌生地。于是,她有種在看戲地感覺,又好像電影中的人物走了出來,讓她覺得新奇。
在她地記憶中,只和之前和他見過一面。
但是她現(xiàn)在很清楚的是,這個人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不可靠。他能騙過沈言青給自己傳遞消息已經(jīng)很是不容易了,之后也配合的很好。
“陛下,你要是想發(fā)呆待會兒也行,不過,你真的覺得這樣做好么?”左閑庭話鋒一轉(zhuǎn),道:“上次的事情,你不會這么快就忘記吧?!蹦钦Z氣中的憂患林微想聽不出來都難。
林微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的一笑:“暫時不會有事。”她和沈言青廢話許久,自然是為了不讓他對自己動手,沈言青這個人太自傲,自信。
所以他不會因為林微逃走就下殺手,但是他也不會優(yōu)柔寡斷放虎歸山。所以林微要讓過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還不是死的時候。她剛才何嘗不是在拿自己做賭注呢……
“那陛下,現(xiàn)在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打算么?”左閑庭挑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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