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昀笑意滿滿對施宴傾說:“恭喜師兄啊,我以前竟不知你和三妹是一對。【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會(huì)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子曜,多謝了?!笔┭鐑A先謝過張若昀的恭喜,而后以實(shí)相告:“我們倆也是最近才互相表明心意的,她突然開口給我說了兩條條件問我可能做到,我說莫說兩條,就是百條千條,我亦條條依她!”施宴傾描述得還挺仔細(xì),而且愈說他嘴角的弧度就揚(yáng)得愈高,言語間情不自禁流露出對成羨羽的喜愛與濃情。
整段描述施宴傾至始至終沒有看張若昀一眼,他垂首始終沉浸在自己如蔗似蜜的幸福中。
“呵呵。”張若昀也點(diǎn)頭附和著笑了兩聲,目光一直落在施宴傾身上。
施宴傾依舊低頭沉浸在他和成羨羽的世界中。
直到前面成羨羽回頭喚了施宴傾一聲“施郎”,施宴傾才立刻抬起頭。
施宴傾抬起頭,看見成羨羽沖他回眸帶笑,施宴傾一悅。又想到她第一次喚自己做“施郎”,施宴傾心中又一悅。再瞧著成羨羽撇下軒轅韻嘉,回轉(zhuǎn)身往施宴傾這邊過來,似要重新回到他身邊,施宴傾亦是一悅。
這一悅再悅之下,施宴傾覺著自己整個(gè)人都悠悠飛到天上去了,看到瑤池玉苑,王母執(zhí)杯倒酒,玉帝綰發(fā)長生,也不過如此。
成羨羽走過來,漆眸紅頰,容光照人:“施郎,你覺不覺這湖有點(diǎn)像我們以前待在杭州時(shí)的西湖?”
施宴傾忙答:“像、像,記得那時(shí)候我們四季都去游湖,夏賞荷,秋賞桂,冬賞雪……”他自陷入甜美的回憶之中。
張若昀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他臉上的笑意就越來越深。
四人近到岸邊,張若昀就言不如四人同租一條船,一起游湖賞蓮。哪知近前一問,因?yàn)榻裉焯鞖夂茫稳巳缈棧苋菁{四人或四人以上的船已經(jīng)租完了。
成羨羽就說:“那我們就租兩只船吧,大哥大嫂一船,我和施郎一船?!彼f完偏頭去看張若昀,張若昀迎著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毛。
四人皆無異議,于是便兩兩一船,各自游湖。
說是各自,好像張若昀和軒轅韻嘉的船總是在成施二人的船旁邊,不是左側(cè)就是右側(cè),始終不出成羨羽的視線范圍。
湖中景致非常秀麗,蓮葉田田,好似水面張開的青蓋,蓋上卻又罩著紅花,粉粉紅紅,嬈而不妖。
施宴傾滑著木漿,廣袖拂過船沿,成羨羽微微低頭,俯看船側(cè)的水波一圈一圈漾開去。施宴傾劃著船分開叢叢蓮葉,成羨羽就看見蓮葉底下藏著好多金魚在嬉戲。
她想多看一會(huì)這些魚,就抬手示意施宴傾停下來:“停一停?!?br/>
施宴傾應(yīng)聲就停了船,嘴角微微上揚(yáng),雖然成羨羽在低頭看魚,施宴傾只能看到成羨羽的后腦勺,但他依舊沖著她笑,沖著她笑……他的眉眼中蘊(yùn)含無窮無盡的寵溺。
施宴傾將木漿從水中拿起來,帶著幾行涓涓滴水橫擱于船上,他自己則起身坐到成羨慕身畔去。施宴傾的動(dòng)作靜悄悄地,他生怕動(dòng)作響了會(huì)驚到水中的魚群。
若是魚跑了散了,成羨羽會(huì)不開心。
他又一個(gè)人端詳了成羨羽的側(cè)顏許久,含笑低頭同她一起看魚??粗粗┭鐑A忽然想,要他和成羨羽也是其中的一對魚,自由自在的在水里蓮間游來游去,該有多好。
于是施宴傾溫柔地問成羨羽:“喜歡這些魚兒么?”
“喜歡。”成羨羽的目光盯著歡快游嬉的金魚們,施宴傾明顯觀察到:成羨羽在多年露宿廝殺后消失殆盡的女兒柔情,這一刻瞬間重回她的眉目間。
這些原本該是屬于少女的最普通的情懷??!他想,不覺心中對她更愛惜幾分。
不過成羨羽自己并沒有思及太深,她只覺整個(gè)人,整顆心都隨著波紋晃眼晃,隨著船只搖啊搖,柔柔軟軟。
四周的清風(fēng)送來縷縷不絕的荷香。
“想摘一支荷花么?”施宴傾問她。
成羨羽頷首:“想?!?br/>
一只溫暖的大手就過來輕輕裹住成羨羽的手,施宴傾不是抓,不是牽,而是裹,他裹起成羨羽的手,仿佛就要這么呵護(hù)一輩子。
施宴傾和成羨羽執(zhí)手采起一支并蒂蓮花。
她拿起并蒂蓮在鼻下低嗅,他則執(zhí)著蓮柄凝視她。施宴傾的心清凈有如明鏡,唯只成羨羽早已在他心底。而且,以后也會(huì)永遠(yuǎn)在他心底。
軒轅韻嘉見張若昀始終望著對面施成二人的船,她就湊近前去,身子依偎上張若昀的身子,口中嬌嗔道:“大王我們也一起采一支吧?!?br/>
張若昀置若罔聞。
軒轅韻嘉重重翻咬一下自己的下唇,又重復(fù)道:“大王,我們也一起采一支荷花吧?!?br/>
這次張若昀回應(yīng)了她,他笑著說好,然后收回自己一直緊盯在施成二人緊握雙手上的目光,同軒轅韻嘉言笑晏晏也采摘了一支紅蓮。
蓮花剛剛離開蓮莖張若昀就松了手,他的視線眺望向遠(yuǎn)方:水路浩蕩,日輝投射在湖面,形成粼粼點(diǎn)點(diǎn)的一道浮動(dòng)的光,仿佛這里不是湖而是直通天際的銀河,瀲瀲滟滟又遙遙遠(yuǎn)遠(yuǎn),遙遠(yuǎn)到超出了張若昀的掌控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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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后,常軍拔營,繼續(xù)向北部推進(jìn),到二伏又下一城,還只差一城滄州,攻下了就能直搗京師。
夏末的時(shí)候,常軍攻陷滄州。
成羨羽還在清理戰(zhàn)場,督導(dǎo)部下分派糧食物資,安慰滄州城中的百姓,就望見常軍的哨探騎著千里馬從城門外“噠噠”狂馳進(jìn)來,一路不停向常王所住的城中央宅院奔去,一騎絕塵。
成羨羽在馬背上瞇起眼睛望哨探越遠(yuǎn)越小的背影,最后小到像一顆黑芥消失不見。
成羨羽心中冥冥覺著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她命手下留在原地繼續(xù)分發(fā)物資,自己則打馬行去常王宅院。
成羨羽至張若昀宅院前,下了馬,命士兵拿韁繩牽去馬廄栓了。她自己徑直跨過門檻入內(nèi),常軍眾人盡知大王與成將軍交情不一般,成羨羽此刻入內(nèi),也沒有人出來阻攔她,她就一路走到了正堂。
成羨羽本來準(zhǔn)備單膝跪下行禮,卻見張若昀一個(gè)人在堂內(nèi),手中緊攥著急報(bào),雙唇緊抿眉頭深鎖,神色萬分嚴(yán)峻。
張若昀臉上都沒有一絲一縷笑容。
成羨羽就干脆沒有行禮,徑直問他:“主公,發(fā)生了什么事?”
過了片刻,張若昀慢慢開口,一字一句:“驚、天、巨、變,夷亂?!彼瓜卵酆?,沉吟道:“狄人越過殷朝邊境入關(guān),自北南下,已攻破京師,殺太子、宗室、官員。”
“那段然呢?”成羨羽上前一步,身體前傾不假思索地追問出來。
張若昀抬起頭直視成羨羽,對視上她的雙目,他清晰地說:“段然人已不在京師,他以‘巡狩’名義西逃?!?br/>
此時(shí),京師中。
硝煙四起,繁華帝都四百年來第一次遭遇兵戈。
這次率領(lǐng)狄軍攻入京師的乃是狄王的第七子,七王子他膚色極白,臉上又布滿淺紅塊斑,就好似素色宣紙上畫綻朵朵薔薇,因此狄人皆敬呼作“薔薇神將”。而在沿路被狄軍鐵蹄踏過的城鎮(zhèn)里,漢人則咒稱他是“薔薇煞星”。
薔薇煞星穆七此刻正站在宮中最高的那棟瓊宇的頂樓,從制高點(diǎn)睥睨俯瞰漢人皇帝倉皇丟下的整座宮殿,整個(gè)京師。
他屈指悠然,冷冷看這座世間最大最繁華的城,看這城里眾生皆成為他手中任意擺布的一顆又一顆棋子。
穆七看了一下,覺著自己以前還有些期待的漢人帝都也不過如此——他原期待能與殷軍來一場攻守鏖戰(zhàn),哪知殷軍因?yàn)閷⒋蟛糠直Ψ旁谥性钩#熆帐鼐箮缀跏菦]有防御的虛城,狄軍輕輕松松就攻破了。
令穆七好生掃興。
他沒了興趣,就不再俯瞰底下的景致,而是轉(zhuǎn)身瞟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副將。
穆七的副將是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將軍,舉手投足間看得出老將軍臂力蒼勁,必是一生曾經(jīng)百戰(zhàn)。
但就是這樣一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軍,瞧見穆七向自己望來,竟旋即單膝跪下,恭敬用狄語問道:“七帥有何吩咐?”
穆七笑一笑,用狄語指揮自己的副將:“你速傳令下去,本帥的命令,所有入城將士一律不許奸}□女,不許搶掠普通百姓,亦不許坑殺漢兵俘虜?!?br/>
“是?!崩蠈④姽е?jǐn)從命,迅速將主帥的命令傳達(dá)下去。
穆七的命令在狄軍中一傳開,狄兵們盡皆詫異:狄人以戰(zhàn)為生,酷嗜燒殺搶掠,且素有屠城的習(xí)慣。就是昔日右狄攻打左狄,捉住了俘虜也會(huì)全部殺掉,完全不顧同族之情。但是現(xiàn)在,七帥卻命令他們放過殷俘的性命……
狄兵們思來想去,覺著這也許是七帥有一半漢人血統(tǒng)的原因。
狄兵們雖有詫異和疑惑,卻無一兵一卒抗令不尊,所有狄軍將士全部嚴(yán)格執(zhí)行穆七的命令,沒有一人奸}□女,無一人搶掠普通百姓,亦未殺掉任何一名殷俘。
狄兵們都是很敬重他們的主帥的,七帥用兵如神,自入關(guān)后沿路勢如破竹,最后竟帶領(lǐng)他們攻陷了天朝上國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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