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心靈手巧，僅憑著于月口述，便將棉服做出來了。

    娃娃領(lǐng)，闊版森系棉服，完全跟于月想的一模一樣。

    于月摸著細密的針腳，不得不承認，術(shù)業(yè)有專攻，李嬸子是真的精于此道。

    “嬸子，你這手藝真好，都趕上裁縫鋪的大師傅了?！?br/>
    于月穿上轉(zhuǎn)了兩圈給李嬸子看，“您看，這衣服您做出來的，好看吧?！?br/>
    她笑得神采飛揚，本就極致的樣貌更是攝人心魄。

    李嬸子捂著心口，嘴里吶吶，“我滴個親娘老子哎，這可真是仙女兒啊?！?br/>
    這衣裳真是自己做出來的，咋上身之后這么好看呢？

    于月穿上這件棉服原本七八分的嫻雅氣質(zhì)更上一層樓，她總算明白啥叫大家閨秀了，原來資本家家里的孩子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這丫頭真不像是農(nóng)村里出來的泥腿子。

    “你這衣裳我試試成不？”李嬸子心思一動，她小閨女下鄉(xiāng)三年了，上個月來信說今年能回來過年，她正愁不知道給閨女添置點兒啥，這件棉服好看，她穿著舒服的話給閨女也做一件。

    于月自無不可，脫下來遞給李嬸子。

    李嬸子這些年操持家里家外的，身上沒多少肉，整個人精瘦，穿上于月的棉服，還寬松了不少。

    “這衣服好，就算里邊兒套兩件毛衣也看不出來?！?br/>
    李嬸子驚喜不已，這衣服上身才覺出好處，不光寬松肥大，口袋還特別大，到時候戴著棉手套都能塞進去。

    “我給小丫頭也做一件?！彼龤g歡喜喜地把衣服遞給于月，轉(zhuǎn)身就看到本該睡覺的幾個孩子還在那吃點心，瞬間氣笑了，指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李主任，笑罵：“也不看看幾點了，還讓他們吃甜食，不怕牙齒都掉光了么？”

    于月跟在她身后，抿唇一笑。

    她知道李嬸子這是在嚇唬幾個小的，這個年代吃塊糖都難，哪兒來的這么多甜食讓牙齒壞掉。

    不過這話她不能說，反而順著李嬸子的話，道：“你們奶奶說的對，晚上吃了甜食，要是不刷牙的話，食物殘渣留在嘴巴里形成酸性物質(zhì)，會腐蝕牙釉面，你們的小牙齒很快就要長蟲子了?！?br/>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于月的話嚇得顧不得吃點心，“月姨，嘴巴里長蟲子會死么？”

    “月姨，嘴里長蟲子會跟我搶吃的么？”

    李主任和李嬸子臉上不自在，他們倒是聽明白了于月的話，但是晚上吃了甜食，不刷牙真會壞牙？

    李嬸子面上好奇，忍不住問于月：“小于，不吃甜食就沒事兒吧？”

    于月?lián)u頭，“自然是一樣的，不過只要注意牙齒清潔，就沒事兒。”

    也不能說沒事兒，只能說壞牙的幾率會變小。

    她看著幾個小朋友，笑著說：“蟲子是不會跟你們搶食物的，但是牙齒壞掉，你們就再也不能吃零食了?！?br/>
    幾個孩子一聽這個，瞬間把手里的點心放下了，心有戚戚的說：“聽月姨的，明天起來我們再吃。”

    月姨長得這么好看，肯定不會騙小孩子的。

    李嬸子被他們的乖覺氣笑了，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們：“幾個吃嘴精，真是來討債的?！?br/>
    于月看時間不早了，也不再逗留，出聲告辭：“嬸子，時間不早啦，耽誤你們的休息時間了，改天妹子回來，你喊我，我過來看看適合她穿什么衣裳?！?br/>
    李嬸子一直看于月穿的衣裳好看，就是沒好意思問她，這會兒她主動說，自然是高興的不行，拉著她的手，一直送到樓道口。

    看著于月下樓，李嬸子才樂呵呵地回家。

    進屋的時候，嘴里哼著家鄉(xiāng)小曲兒，還給幾個孩子一人倒了一杯漱口水，“快來刷牙，要不嘴里長蟲子了?！?br/>
    幾個孩子就怕以后吃不了東西，忙不迭地過來排隊刷牙。

    李主任看著老妻滿面笑容的模樣，笑問：“就這么喜歡這個小姑娘？”

    李嬸子白了他一眼，“這么好看的丫頭，多看幾眼我都覺得能長命百歲，咋可能不喜歡。”更別說還這么香香軟軟的了，“別坐著了，你也起來刷牙，小于的話你沒聽見是么?！?br/>
    李主任想到剛才于月的話，頓了下，還是聽話起身洗漱去了。

    他以后還想吃口好的，牙口可千萬得保護好。

    于月高高興興的抱著棉服回了樓下，進屋的時候，樓夜正在泡腳。

    “挺快啊?！?br/>
    于月笑：“那也得多謝你啊，要不是你推薦李嬸子，明天我還得穿著臟衣裳上班。”

    這對她的神經(jīng)無異于一場挑戰(zhàn)。

    樓夜：“客氣了，我也是聽李嬸子說過一次。”他一個大老爺們不好麻煩李嬸子。

    他指了指自己洗腳盆，然后道：“把棉衣放下吧，我一會兒出去倒洗腳水，順手就給你洗了?！?br/>
    這么大一件棉服，浸在水里估計小姑娘都拎不動。

    好在于月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也不逞強，笑著應(yīng)下：“那我明天割點兒肉回來，權(quán)當給你送行?！?br/>
    樓夜無語，“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兒干?！?br/>
    于月聳肩：“沒法兒，誰讓我不會做飯呢，只能辛苦您啦，不過你倒是可以教教我?！笔〉乃辉诩业娜兆舆€要擔心她吃什么。

    樓夜搖頭，“沒必要，你只管好好治病救人就成，其余的有我?！?br/>
    于月聽了這話，但笑不語，這會兒是有他，但是以后呢，難不成她能一輩子不做飯么。

    過了臘月十五之后，時間過的飛快，轉(zhuǎn)眼間就到了樓夜出發(fā)的日子。

    今天于月休息，主要是樓夜不放心，怕她不清楚自家有什么東西，挨幫的告訴她都放哪兒。

    “我給你切了十來斤的羊肉片，到時候，你爐子上坐上鍋，放上蔥姜蒜，加白開水，再自己調(diào)個芝麻醬，就能吃涮肉?！?br/>
    “這個是我燉好的羊蝎子，我給你分成一份一份的了，吃的時候取一份就成?！?br/>
    “那邊兒幾個袋子里是餃子，三個袋子里裝的是三種餡，里邊兒有紙條，看清楚了再煮，羊肉丸的下餃子蓋鍋蓋，三開之后肚子鼓起來就熟了，素餡的兩開就成?！?br/>
    “還有，這個是燉的紅燜羊肉，今年做的都是羊肉，你也別天天吃，上火?！?br/>
    于月聽著他井井有條的安排，心里涌入一股暖流，看著他堅毅的側(cè)臉，她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想，要不是有王金花，說不準這個男人她就要了。

    樓夜看著聽這話的人都能走神，也是沒了脾氣，點了點她的肩膀，“注意聽，這封火的事兒我怕你不會，已經(jīng)跟李嬸子說好，讓她晚上過來幫你看一眼?！?br/>
    于月桃花眼上挑，不錯眼的盯著樓夜。

    樓夜被她水光瀲滟的桃花眼看的心中火熱，這姑娘難道不知道自己的這上翹的眼睛看誰都是含情脈脈的么。

    實在被看的不好意思，他伸出大手覆在于月的眼睛上，感受手里心她的羽睫翻飛，喉嚨忍不住發(fā)癢，聲音沙啞道：“別看我了，看菜?！?br/>
    于月被他這純情的模樣逗笑了，聲音軟糯，“看著呢。”

    等樓夜都囑咐好，也到了出發(fā)的時候，看著淺笑安然的于月，樓夜心里一空，“有什么事兒就去找李嬸子和李主任，不要逞強，實在不行就給村里打電話，我會回來的?！?br/>
    于月擺擺手，“好，知道，遇事找李主任和李嬸子，實在不行就找你，你趕緊走吧，再不走誤了火車。”

    他買的過車票到站正好是小年，可以跟家里人團聚。

    只是不知道王金花見了這個寶貝兒子，會說出什么驚人的話語。

    樓夜見她如此心大，無法，只能上了后勤的車，看著她在視線里越變越小。

    送走了樓夜，于月又去送別李春梅。

    李春梅把東西收拾好，迫不及待：“終于到年底了，去年我就是一個人在家過年的，一個人過年好，但是孤單，兩個人雖然也不多，卻熱鬧了不少，更別說我這次是在火車上過年了，肯定會更熱鬧的?！?br/>
    “月兒，明年年底就我值班，你休息，怎么也得回家看看父母吧，對了你家樓工也走了吧，你在家可得小心些?！?br/>
    于月忍不住彎眸，揶揄道：“先過了今年的年再說吧，明年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br/>
    “對哦?！崩畲好芬慌哪X袋：“沒準兒明年咱們醫(yī)務(wù)室的人多了，咱倆都能休假呢。”

    “你自己在醫(yī)務(wù)室值班真的沒問題么？”于月這嬌弱弱的樣子，讓她不禁多問一句。

    顏橘白回了帝都，呂大夫年齡大了，自然不會在過年的時候讓他操勞。

    于是75年的年底就剩下于月一個人守在醫(yī)務(wù)室值班了。

    之前下鄉(xiāng)看診有呂大夫跟著，回來之后有樓工照顧著，她實在有些不放心讓于月一個人在醫(yī)務(wù)室。

    因為于月看起來就是不太懂這些的，李春梅每次一看她含煙籠霧的桃花眼，保護感就油然而生。

    “有鄰居在呢?！庇谠氯崧暤溃骸安挥脫?，樓夜跟我們樓上的李主任還有李嬸子打好招呼了，他們會幫助我的?！?br/>
    再說了，大過年的，基本沒什么人來醫(yī)務(wù)室，她在醫(yī)務(wù)室值班只管關(guān)著門喝水看書嗑瓜子，著實算不上危險。

    “好?！崩畲好贩畔滦膩?，又打開行李袋翻了一遍，確認要帶的都帶上了這才重新拉上拉鏈。

    “你呢春梅，你一個人去火車站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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