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天回家,吳蘭芝已經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向來認為自己是個堅強的女人,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內心多么脆弱,以往表現出來的堅強和強勢,或許只是用來掩飾她內心的脆弱吧。
蘇心夢已經在院門外面跪了快兩個小時,嗓子都喊啞了,只求吳蘭芝打開院門讓她回家,然而吳蘭芝卻怎么也不愿意開門,似是鐵了心要和她斷絕母女關系,她實在想不通吳蘭芝為何如此絕情。
事實上,吳蘭芝何嘗不想給蘇心夢開門,但是她能嗎?得了這該死的病,她還能像以前一樣和自己女兒同住一個屋檐下嗎?答案是不能,或者用不敢來說更準確一點,她不敢再跟蘇心夢一起住,萬一把蘇心夢給傳染了,她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老天,你害我一家還害得不夠慘嗎?為什么又讓我得這種???”吳蘭芝神情痛苦,她多么想沖出去把真相告訴蘇心夢,但是她怕,她怕蘇心夢擔心,更怕這事被親朋好友知道,愈加歧視蘇心夢。別人如何歧視她,她一點都不在乎,可她真不希望她女兒再遭受更多歧視眼光,那會給她女兒造成一生的心靈傷害!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愿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吳蘭芝斜瞄向身旁放著的手機,看到電話是丁偉打來的,她收回目光,并沒有接下電話。
鈴聲響了幾十秒鐘,最后戛然而止,房間重歸寂靜,可沒過一會兒,鈴聲又再次響起,依然是丁偉打來的,吳蘭芝心中惱火,猛地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沖手機吼道:“有完沒完???”
對面沉默半晌,丁偉略帶歉意的聲音方才傳了過來:“吳蘭芝,你還生我氣吶?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行不?話說你還接活嗎,我有點想你了……”
“滾!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老娘就是死也不會再跟你做生意了!”吳蘭芝歇斯底里般吼叫幾聲,就掛斷了電話,她拔出手機電池,將手機扔到一邊,然后繼續(xù)坐在床上發(fā)呆。
宅院外,蘇心夢耳朵微動,聽到了里面響起的吼叫聲,這令她確定吳蘭芝沒有出門,但不確定家里除了吳蘭芝,還有沒有其他人。
“會不會是家里有外人,媽媽怕我撞見,所以才不好意思給我開門?”蘇心夢腦海里驀地浮現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她精神一振,未必沒有這個可能啊。
抱著這個想法,蘇心夢決定先暫時回避一下,給吳蘭芝充分時間準備,晚點她再回家,于是她扶著院門門框,慢慢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里。
三江市郊區(qū)有一片棚戶區(qū),這里的房子大都是一些破舊的磚瓦平房,很少能看到兩層以上的建筑物,街道衛(wèi)生也不好,到處都能看到垃圾,居民生活條件非常差。
換做長期生活在大城市的人,肯定受不了這個地方,但長期生活在棚戶區(qū)的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環(huán)境。
下午四點多鐘,一輛面包車開進棚戶區(qū),最后停到一家小賣部門口,三個男人從中走出,分別是劉天明、顧青松,以及顧青松哥們孫杰。
孫杰叼著根煙,大搖大擺地走進小賣部,劉天明顧青松緊跟而入,小賣部老板瞥了三人一眼,隨口說道:“要買什么東西自己挑。”
“小李哥,今天天氣不錯啊?!睂O杰趴在玻璃柜臺上,向小賣部老板打招呼。
“不錯什么呀,呆會兒估計得下大雨?!毙±罡缪凵裎⑽㈤W爍,面色如常道。
“是么?我還以為要刮臺風呢。”孫杰笑呵呵的說道。
小李哥四處晃了一眼,看著孫杰小聲問道:“你找誰?”
“龍哥?!睂O杰立刻回道。
“今天沒有比賽,不能進場,而且龍哥也不在這兒?!毙±罡鐡u了搖頭。
“小李哥,你知道龍哥在哪嗎,我想給他引薦一個人?!睂O杰連忙說道。
小李哥打量劉天明和顧青松一遍,隨即說道:“你先等一下?!毙±罡缋@過柜臺,走進小賣部后面的院子,等了不到三分鐘,他和一個平頭小青年一起回到小賣部。
“林巒,你帶他們去找龍哥?!毙±罡缦蚱筋^小青年吩咐道。
“好的小李哥?!绷謳n點頭應了一聲,便和孫杰三人上了面包車。
十五分鐘后,四人來到一家名為過客的酒吧,林巒前方帶路,帶著三人來到酒吧最里面的一個包間。
包間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但里面的人卻不多,只有六個人,其中四人各站一方,充當保鏢之類的角色,還有一男一女坐在包間里長條沙發(fā)上,愜意地喝著雞尾酒。
“龍哥,人帶到了。”林巒進入包間,一臉恭敬的說道。
“嗯,你先下去吧?!编u龍把手從他懷里那長相妖嬈的女人衣服里抽了出來,指著他左手邊的沙發(fā)說:“三位請坐?!?br/>
“謝謝龍哥!”孫杰嘿嘿一笑,到鄒龍所指的沙發(fā)坐下,眼睛隨意掃了旁邊的妖嬈女人一眼,便果斷移開目光,雖然這個女人長得很不錯,但他可不敢多看,因為她是鄒龍的女人。
劉天明點點頭,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秀荷,你先出去?!编u龍拍拍妖嬈女人后背,妖嬈女人對其拋了個媚眼,旋即扭動蛇腰出了包間,鄒龍端量著孫杰三人,微笑說道:“我叫鄒龍,不知三位兄弟如何稱呼?”
“龍哥,我叫孫杰?!?br/>
“龍哥,我叫顧青松?!?br/>
“我叫劉天明?!?br/>
劉天明三人分別做了自我介紹。
“劉天明?”鄒龍眉頭一挑,“莫非你是西明區(qū)那個天明幫的老大?”
“一個小幫派而已,不足掛齒?!眲⑻烀鞯Φ?。
“哈哈,聽說天明幫一直做白道生意,從不涉黑犯法,真是業(yè)界良心啊?!编u龍哈哈笑道,笑聲頗含諷刺意味。
“我這人膽子小,得罪不起警察,還是老實點比較好?!眲⑻烀鞑辉谝忄u龍的諷刺,微笑回應道。
“天明兄弟,你難得到我這來,不知找我有何貴干???”鄒龍語帶捉狹,“莫非你也想染點黑?”
“我聽說龍哥辦了個地下拳場,所以想來問問,你那兒還缺不缺打拳的人?!眲⑻烀鞅苓^鄒龍的問題,直接說明來意。
“怎么?莫非天明兄弟想上臺玩兩把?”鄒龍含笑道。
“不是,我有個朋友功夫不錯,他想來試試?!眲⑻烀髡f道。
“噢,你那位朋友在哪呢?”鄒龍有了一絲興致。
“他沒跟我一起來,要是這事能成的話,我就帶他過來?!眲⑻烀鹘忉屨f。
“唔……你朋友犯過事沒?”鄒龍想了想,追問道。
“這倒沒有。”劉天明搖頭否認。
“沒犯過事啊,那就有點麻煩了。”鄒龍眉頭一皺,他的拳場一般首選犯過事兒的人,最好蹲過大牢,因為這類人比較畏懼警察,不會把拳場的事情透露給警方,相對來說,能讓人放心一些。
“不如這樣,你抽時間帶你朋友過來給我瞧瞧,我覺得行的話,就給他安排比賽。”鄒龍面帶微笑,接著說:“不過我可提前說好啊,干拳手這行危險性很高,他想靠打拳賺錢,就得做好進醫(yī)院,甚至進棺材的準備,別怪我事先沒說好?!?br/>
“這點我明白,不用龍哥提醒。”劉天明擺了擺手,“龍哥大概什么時候有時間,我?guī)^來一趟?!?br/>
“明天下午兩點吧,你帶他來這兒找我?!编u龍定下見面時間。
“好,我明天帶他過來?!眲⑻烀魑⑽㈩h首,旋即站起身來,招呼道:“龍哥,那我先告辭了,明天見?!?br/>
鄒龍沒有阻攔,任由劉天明三人離開,待劉天明快出門的時候,他突然喊了一句:“天明兄弟,如果你想染點色的話,盡可以來找我,我鄒龍很樂意結交你這個朋友?!?br/>
劉天明腳步一頓,隨即扭頭回應鄒龍:“我會考慮考慮的?!闭f著,劉天明便行出包間,和顧青松兩人離開過客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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