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紅英又問大峽谷怎么走,那先生道:“清楚古道耍孩關,環(huán)山棧道劍龍?zhí)?,通過千佛峽,爬上通天壕,天駒峰下龍宮漂。”
桑紅英聽得一頭霧水,問道:“這些都是什么呀,你就直截告訴我怎么走,別繞來繞去的。
那神醫(yī)嘿嘿道:“要找神醫(yī),當然要費些事,要是別人,我還不告訴他呢。這些都是地名,你按這個去找,就能夠找到那個神醫(yī)。”
桑紅英問清了神醫(yī)所在,也不再理那先生,回轉店中告之血仇。出得藥房時,還回頭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死郎中,故弄玄虛,搞什么名堂?!?br/>
次日,二人吃飽喝足,讓那車老板把他們帶到山下,付了車錢,便朝山中走去。
這伏牛山地方極大,道教名山老君山就在其中,大峽谷在老君山下,環(huán)長十余里,極是難走。桑紅英扶著血仇走了半晌,累得氣喘噓噓,沿途停了好幾次,才到了一條狹長山道。
桑紅英看見道口一塊石上寫著四個鮮紅大字:“秦楚古道”。不由罵道:“死郎中,胡說八道,不得好死!”
血仇見桑紅英罵人,奇道:“英姑娘,你怎么罵起郎中來了?”
桑紅英指著那石塊道:“這里明明是秦楚古道,他卻告訴我說是清楚古道?!?br/>
血仇笑道:“許是你聽錯了吧,好在咱們也到了,幸虧這里風景不錯,不然走起來可太乏味了?!?br/>
桑紅英冷笑道:“那郎中陰陽怪氣的,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定是想捉弄我才故意那么說的?!?br/>
血仇休息了一會,覺得體力又恢復了一些,便道:“咱們走吧,也不知那神醫(yī)是什么樣人,住在這樣神仙一樣的地方?!?br/>
桑紅英沒好氣地道:“這些高人,都是沽名釣譽,故弄玄虛,不找些古怪地方,便顯不出他們來。”
血仇見桑紅英心情不好,不怨多說,就先站了起來。桑紅英急忙扶住他,二人再向里走去,發(fā)現(xiàn)里面竟是一個巨大山谷,中間溪流潺潺,兩側盡是些巨大樹林,卻沒有道路可走。兩人只得揀了些平坦石塊墊腳,一步一跳地向里行去。
又走了十余里,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座高大山峰阻住去路,兩側高高的山峰下是一個巨大水潭,山瀑自峰上轟鳴而下,砸出人高浪花,在山腳處急旋幾下,順著山壁朝二人來處流向外面。只有右邊山峰的巨大石壁上吊著一條長長的棧道,離地有四五十丈高,不到兩尺寬,盡頭處遠遠地繞過山峰,拐進云霧里去,也不知究竟有多長。桑紅英抬頭朝那棧道細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那環(huán)山棧道高高懸在半空,只在石壁上隔不遠處釘出來一根木樁,用鐵鏈連著,上面鋪了一些木板,有幾處已經斷裂,露出老長空檔來。莫說走過去,就是站在這里看著也是驚險無比。
血仇見桑紅英神情,朝棧道仔細看了看,嘆了口氣,道:“算了吧,沒想到是這樣的棧道,就是猴子也難過去啊?!?br/>
桑紅英沿那山壁四面看去,見方圓幾里內沒有道路,這棧道卻是非走不可了。她定了定心神,朝血仇道:“照那先生所說,這棧道是必要之路,你先別泄氣,咱們好容易來到這里,怎么著也要上去試試。”
血仇道:“這哪是什么棧道啊,要是我內力沒失,咱們還可一試,現(xiàn)在我成了渾身沒有力氣,咱們怎么上去?。俊?br/>
桑紅英道:“那也要試!”徑自朝山崖下走去,揀了幾根長長的山藤回來。
血仇已猜出她心思,忙道:“英姑娘,這樣不行,太危險了!”
桑紅英問道:“你有什么辦法?”
血仇一下子怔住了,他還真沒有別的辦法。
桑紅英見他不說話,走到他身前貼身站好,把藤條從二人身后繞過來纏了幾道,又在自己身前打了個死結,然后站了起來,把血仇與自己綁在了一起。
血仇平生第一次與一個女孩兒這么貼近,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情形,聞到桑紅英處子體香,腦中一陣迷亂。他暗暗長吸一口氣,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欽佩,萬料不到桑紅英這么豪爽,可比自己強得多了。
桑紅英感覺血仇心情異樣,冷冷道:“小心點,咱們這就上去了!”
血仇忙道:“你也小心點!”一動也不敢動。
桑紅英背著血仇,沿著石壁階梯慢慢走上。進了棧道后,提起真氣,貼著石壁向前走去。沒想到那棧道時間長了,木板都已腐朽,桑紅英身上又負著一人,沒走幾步便聽“撲嗒”一聲,一塊木板應聲斷成兩截,朝崖下掉落下去。桑紅英急朝前一步,踏在前面木板上,驚出一身冷汗。
血仇看不清桑紅英腳下情況,只覺得她身子一顫,低頭向下看去,只見一塊棧板遙遙向下飄落,急附在桑紅英耳邊道:“英姑娘,咱返回去吧,別走這棧道了,再找找看有沒有別的道路可以過去?!?br/>
桑紅英頓了一下,暗里把內力調了一下,才道:“不行,你別亂動,我小心點就是?!边@回更加小心了,高抬腿,輕落步,小心翼翼慢慢挪著向前走去。約莫走了半里樣子,前面出現(xiàn)一段十余丈的斷處,鐵鏈上一塊棧板也沒有,腳下深淵看得真真切切,桑紅英不由長吸了一口氣,在那斷口處停下。
血仇在背上又勸:“英姑娘,算了吧,你這么做,血仇著實感激,只是冒的險太大了,我的傷勢未必便能治好,萬一掉了下去,那可真是不合算,還要陪上你的性命,叫我如何得安?!?br/>
桑紅英嗔道:“你能不能不說話?咱們已經走了一半,再回去何時才找得道路?”
血仇急道:“你看這棧道,像是多少年沒人走過一樣,那個神醫(yī)如真的在里面,他又是如何進得來?出得去?一定還有別的路通往里面,咱別冒這險了,回去吧!”
桑紅英朝前面看了看,道:“過了這個斷口,前面好像沒多遠了,咱們想想辦法,過了這個斷口?!彼屑毧戳丝词冢坏溃骸澳闵砩峡捎胸笆??”
血仇不知她何意,道:“只帶有一把。”
桑紅英道:“一把就行,快拿出來。”
血仇一愣,半天沒作聲。
桑紅英見他沒動靜,問道:“快拿出來?。 ?br/>
血仇吶吶道:“我兩手動不了,沒法取??!”
桑紅英這才想起血仇雙手斷了,赫道:“啊,我給忘了,你匕首放在哪里?”
血仇道:“在我懷里?!?br/>
桑紅英把自己雙手背后,朝血仇懷中摸去,不想綁得太緊了,試了幾下,雙手竟伸不進去。就往后退了一步,把血仇頂在石壁上,自己身子向前俯去,把空處騰得開些,勉強伸進血仇懷里,把匕首取了出來,又從自己懷中又取出一把匕首,雙手執(zhí)著,道:“咱們從這崖壁上過去,你小心別碰著我。”
血仇急忙把身子直起來,問桑紅英:“這樣行不?”
桑紅英揚起胳膊試了試,道:“還行,就這樣?!闭f罷舉起右手匕首朝石壁上扎去。力到之處,那鋒利匕首刺進石壁三寸來深。桑紅英試著向下墜了墜,覺得能撐得住自己二人,便道:“你小心了。”說完把內力運至右腕,身子一側,兩腳已懸在半空。
血仇只覺身子猛地一覺,見桑紅英已借勢把左手匕道釘進石壁,再把身子移向左側,右手拔出匕首,在左手上方釘去。雙手交錯,速度倒也不慢,一會工夫便過了這斷口。待一腳踏上對面棧板時,桑紅英輕身一躍,結實站住,發(fā)現(xiàn)已到了山峰拐角處了。
血仇扭轉頭朝石壁上看去,只見一排小洞在石壁上整齊排著,不由得長呼一口氣,對桑紅英道:“英姑娘,好懸啊,咱們竟然過來了,這樣的法子你也想得出來,方才可嚇死我了!”他本不是膽小之人,可是此時功力盡失,心里忍不住就比平時緊張得多。
桑紅英輕輕一笑,道:“那有什么,只要不怕死,手上再狠一些,什么法子想不出來?”她嘴上說的輕巧,實則方才心里也極是緊張,要是稍有不慎,兩人勢必跌得連尸骨也找不著半點,想在過來了,心里留的全是后怕,只是面上卻不露出,說出話來更是慷慨。
桑紅英又調息了一下,背著血仇繞過山峰,緩緩走過了棧道。山脊后面的石壁上寫著:“通天壕”三個大字。這通天壕高約百尺,極是險峻,不過都是石級臺階,雖然吃力,也比那環(huán)山棧道好走多了。桑紅英也不休息了,背著血仇一鼓作氣爬上峰頂,直奔天駒峰。
到了天駒峰上,桑紅英這才感到實在累得不行,腰間也被血仇墜得酸痛,扶著石壁嬌喘連連。血仇看她這般模樣,心疼道:“英姑娘,咱們歇歇再走吧!”
桑紅英點了點頭,把身上藤條解開,讓血仇坐在石上,自己先揉了揉腰,又覺得身上汗膩得難受,就把外面長衫解下涼快,露出里面一身鵝黃勁裝來。
女孩子愛美天性,饒是桑紅英巾幗須眉也不例外,她外面裝束極是冷傲,里面打扮卻是鮮艷亮麗,腰間還插著一根小小翠羽,更是顯得俏皮嫵媚。血仇與她同行這么些天,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見她蠻腰盈握,荷瘦藕豐,不禁看得呆了。
桑紅英活動了一下身子,噓了口氣,取出絲帕擦了擦額頭,又從包裹中取出水囊,走過去接了滿滿一袋,先給血仇喝了,自己才挨著血仇坐了下來抿了兩口。
血仇望著桑紅英,再也忍不住道:“英姑娘,你真漂亮!”說罷自己臉上先紅了起來。
桑紅英突聽血仇贊美自己,一陣嬌羞,嗔道:“瞎說什么,人家哪里漂亮了!”她自小與師父住在一起,還從沒青年男子這么當面夸過自己,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卻仍是高興。
血仇想到自己功力沒失以前,這般山路何曾放在眼里,如今害得桑紅英空有一身功夫,卻不能施展。不由嘆道:“英姑娘,若不是我功力以失,以咱們二人之力,過這山路本是不難,現(xiàn)在我是半點用處也沒,你那一身功夫也沒了用武之處,還陪著我受這般辛苦,你不怪我吧?”
桑紅英見他這樣說,想了一想道:“好像到這里來是我說的吧!”
血仇道:“是呀,以我之見,咱們本就不該到這里來,剛才過那棧道實在是太危險了,治不好這傷,我還有命在,若是掉到下面,咱們就白送兩條性命,咳,真是罪過?!?br/>
桑紅英道:“那不就結了。是我愿意來的,受這點累算什么,再是危險,不也過來了嗎?我自己都不嫌累,你有什么過意不去的?莫非你怕死不成?”
血仇被桑紅英幾句話嗆得直翻白眼,明知她為自己好,卻也忍不住怒道:“英姑娘,血仇豈是怕死之人,只是這般丟了性命,實是不值啊,我死便死了,不足惜的,可是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心里如何安心?”
桑紅英知他不愿自己陪他冒險,臉色陰轉睛,笑道:“誰要你安心了,真要過不去,我自會到別處找路,難不成真想把性命丟在這里不成?這里又有什么好?”
………………..
二人歇息一會,覺得氣力好多了,便要下去。桑紅英這回沒把血仇綁上,只是扶著他,沿著石級朝天駒峰下走去。行至半山時,桑紅英突然停住,朝血仇道:“你看那邊!”
血仇功力雖失,眼力卻沒失去,順著桑紅英目光看去,只見右面不遠山壁上一片密樹,樹林里面隱隱露出一片灰色來,疑道:“那是什么?”
桑紅英道:“像是農家住的房子,咱們過去看看有沒有人,打聽一下。”
血仇朝周圍看了看,道:“這里沒有路,過不去的。”
桑紅英道:“奇怪,難道這里會住著人不成?莫非神醫(yī)就在里面?”
血仇道:“不會這么巧吧,咱喊一下試試!”
桑紅英道:“好!”說罷朝那邊大聲喊了起來:“喂,有人嗎?”他們身在高處,聲音傳出老遠,卻是半晌也沒聽見有人回話。
桑紅英道:“算了,這里高懸半山,可能不會有人,咱們再走走看。”
二人又走了里許,血仇突道:“英姑娘,前面有人?!?br/>
桑紅英也看到了,又走近了些,只見下面幾棵樹間,現(xiàn)出一個人來,身上背著藥蔞,手里還拿著一支刨藥用的小鋤,原來是一個采藥的。桑紅英喜道:“這人在山里采藥,必知道路,咱們問問他去?!闭f罷朝那人喊道:“喂,這位大哥,請問到龍宮怎么走?”
那人聽有人問話,抬起頭朝桑紅英二人望了望,問道:“啊,這下面便是龍宮了,你們是什么人?到龍宮做什么去?”
桑紅英道:“我們是來求醫(yī)的,有位神醫(yī)住在龍宮,請問你知道嗎?”
那人答道:“這里沒有神醫(yī)啊,你們聽誰說的?”
桑紅英道:“我們聽鎮(zhèn)上郎中說的,那神醫(yī)姓查?!?br/>
那人道:“哦,你們找查老頭啊,他不住龍宮,過了龍宮才是?!?br/>
桑紅英聽那人說真有一位查老人住在這里,喜道:“他既姓查,一定是他了,謝謝這位大哥!”
桑紅英扶著血仇,下山的速度快了許多,不多時便到了山下,卻見腳底下一片水光,竟是站在了一個大水湖邊上。
血仇朝四下里看了看,道:“奇怪,這山路通到這里,怎么竟是一個水湖,難道要從水里走過去不成?”
桑紅英道:“別急,咱再仔細看看?!?br/>
二人往左右仔細看了半天,也沒見有什么路可走,不由愣住了。
桑紅英見走到這里被阻住了,有點著急,自言自語道:“難道真要從水里游過去?”抬頭又朝湖對岸看去,卻見這湖四面環(huán)山,就算游得過去,也不知該從哪里上岸。
血仇嘆道:“咱們方才忘了問那人怎么走了?!?br/>
桑紅英聽血仇這么說,抬頭向上面看去,道:“那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再上去問問便是!”忽見上面離自己二人不遠處,有一棵樹的根處隱有足跡,她縱身一躍上了那樹,仔細查看一番,從這棵樹旁沿石壁竟是一條小徑,只是藏在密樹之中不易發(fā)現(xiàn),不禁大喜道:“血仇,這里有路!”縱身又躍了下來。
血仇聽上面有路,喜道:“這么巧?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桑紅英扶著血仇走了上去,進入小徑。這小徑只有一人來寬,且是斜貼在石壁上,極是滑溜,桑紅英扶著血仇慢慢移著,走了不遠,發(fā)現(xiàn)這條小路拐入了一個山洞,朝山腹中深去。
進了山洞才發(fā)現(xiàn),這山洞原是天然生成,寬有丈余,上面和兩旁盡是些鐘乳石筍,下面是一條小河,有山泉從中流過,從洞口向下入了湖中。那小河幾乎把山洞占滿,只有邊上有些凸出的石筍可以落腳,桑紅英與血仇二人緊緊貼著,沿著石筍走了足有一個時辰,才走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