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李建梅這婦道人家生下的倆個大胖小子,“少平”和“少安”本是倆歲多的娃了,可就是不斷奶,這不就按照村里人的土辦法用豬苦膽抹在了婦道人家李建梅的母乳上,倆個娃娃剛用嘴吮吸時便苦得整張嘴張的大大的,這時間久了,倆個娃娃看到母乳都是害怕的,也就把奶給擱了。
少平和少安這倆個娃娃說起來也乖巧,自從滿月之后也沒有怎么哭過,也不鬧騰,都說男娃娃小的時候就喜歡鬧騰、喜歡哭,可是這少平和少安卻安靜的惹人憐愛。
雖說這日子一天天變好了,可是富貴身上穿的仍然還是原來那些個破爛衣裳,不是他富貴不想穿新衣,而是如今自己是倆個娃娃的爹了,這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哩!因此家里有什么好的東西富貴都先讓給自己的父親張有才或者自己的媳婦兒建梅,又或是讓給這倆歲大的娃娃,唯獨自己忍受著一切,畢竟現(xiàn)在的富貴也能為家里頂起半邊天來,這不得不讓他感覺開心和自豪。
里屋的婦道人家李建梅喂飽了倆個娃娃之后便收拾了一下從里屋走了出來,準備和富貴一同去大壯家?guī)鸵r著大壯,為大壯的兄弟二壯張羅張羅喜事兒。
正當富貴和李建梅準備走出家門時,張有才喊叫了一嗓子說道:“富貴啊!你慢著,人家大壯的兄弟二壯結(jié)婚了,你倆可不能空著手去呀!前些年你和建梅結(jié)婚的時候,這村里家家戶戶的光景都過的不怎么樣的時候,人家大壯從家里拿出了一部分的米糧還幫襯著吆喝著你和建梅的喜事兒哩,所以你和建梅這樣空著手去是非常不妥哩!”
富貴和婦道人家李建梅聽到了張有才說的話之后便羞紅著臉站在一旁,張有才從堂屋里的木柜中抽出了一個抽屜,從抽屜里摸出了一個黑的發(fā)亮的小本本,這小本本上每張每頁都記滿了東西,不過這小本本上模糊不清的文字和數(shù)字也就只有張有才看得懂了,畢竟張有才不識字,所以在記錄東西時總喜歡畫橫杠來表示,有的橫杠比較長,有的橫杠比較短,這對于一個識字的人來說就是一本天書,但這對于張有才來說就是一本有據(jù)可查的賬本。
富貴和媳婦兒李建梅看著父親張有才拿著黑色的小本本翻了起來,便疑惑地追問道:“爹,你翻這本本干嘛哩?”
張有才回應說道:“富貴??!這小本本上記錄著你和建梅結(jié)婚時村里每家每戶拿出的禮錢或者米糧以及做工哩,老漢我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等著咱光景好了再一一對應還給鄉(xiāng)親們,畢竟咱鄉(xiāng)里人就認這個理兒,如今大壯的兄弟二壯結(jié)婚了,咱也應該送上一份禮再幫襯幫襯張羅張羅,咱鄉(xiāng)里人就喜歡這,可不能亂了分寸呀!”
張富貴和婦道人家李建梅聽了之后連忙笑著對張有才說道:“爹,你就放心吧!我們早準備好了,咱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該怎么做哩,你老就在家里帶著“少平”娃和“少安”娃就行,一會兒忙完之后我再帶些好吃的給你”。
張有才看著兒子富貴和兒媳李建梅這么懂事便笑呵呵地說道:“好好好,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那就快去吧!可別讓大壯等著急了”。
張富貴和李建梅應了一聲便從家里走了出去,沒多久張富貴便和媳婦兒李建梅趕到了張大壯家,大壯看到富貴之后連忙向富貴走了過來,笑呵呵地說道:“富貴,你來啦!我建梅嫂子來了沒有呀?”
張富貴笑著回應說道:“你建梅嫂子剛到便去廚房幫忙了哩,你看看給我安排個甚,我也好幫著張羅張羅才是哩”。
“富貴??!你能來就好,幫忙的人夠了,就只差一個迎婚的了,你看你又是我們張家村的村長,只要你站在那喊上一嗓子,我大壯這臉上也有光哩”,張大壯笑著說道。
“好好好,大壯??!那今天我就幫你多吆喝吆喝”,張富貴笑著回應道。
富貴說著說著便從荷包里掏出了幾張揉的皺巴巴的錢,皺巴巴的錢中有一張是一元的,有幾張是五角的,這些個錢在當時來說,這禮可不輕哩。
富貴隨意整理了一下然后交到大壯的手中笑著說道:“大壯??!如今二壯兄弟結(jié)婚,富貴我也沒有什么好送的,就交些份子錢為二壯添添喜,你可千萬不能嫌棄才是??!”
張大壯接過了富貴的錢起先是有些不愿意收的,畢竟鄉(xiāng)里人親著哩,可不把這些個錢看的那么緊,這結(jié)婚辦喜事也就圖個熱熱鬧鬧,但也經(jīng)不住勸,三下五除二便被富貴勸解收了起來。
張大壯將錢收了起來之后又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包黃金葉香煙遞給了張富貴,富貴眼見大壯遞給他香煙時一下子驚訝了起來說道:“大壯啊!這黃金葉香煙你是從哪搞到的,我記得咱村好像沒有賣的吧!”
“富貴??!這黃金葉香煙在咱村子里是買不到的哩,還是我托一個朋友在縣里帶來的哩!也就帶了一條香煙,一會兒迎親隊伍來了你就幫著我將這些香煙發(fā)給他們抽抽,也讓他們解解乏氣,但是也千萬別發(fā)的收不住腳,畢竟這煙金貴,就只帶了一條,一會你可一定算著發(fā),剩下一包給我有才叔抽抽,我見他抽了半輩子旱煙了,也讓他抽抽這紙裹卷的香煙,就當讓有才叔沾沾喜氣吧!”張大壯笑著說道。
張富貴笑著對大壯點了點頭便領著倆三個人到了張家村村口等著新娘子的到來。
沒多久,村口不遠處響起了鑼鼓聲,不一會兒,劉家村的劉老漢陪同著村里的一些個親戚推著木車走了過來,新娘子蓋著一個紅蓋頭盤腿坐在木車上,木車倆旁一旁站著三五個敲鑼打鼓的鄉(xiāng)里人。
張富貴眼見這送親的隊伍走了過來,自己也帶著這倆三個人迎了上去,富貴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包黃金葉香煙扯開了煙盒口子之后用手一根一根地發(fā)到這些個送親隊伍的手中,這一個個的接過了這紙裹的香煙之后都笑了起來,不過都只是將黃金葉香煙放到鼻下聞了一聞便夾在了耳背上,多半是有些舍不得抽那么好的紙煙。
劉老漢站在一旁笑著對張富貴說道:“張村長真是太客氣了,老漢我今天嫁閨女,應該是我發(fā)香煙給你抽才是”。
張富貴笑著回應說道:“我身為一村之長,又是二壯的堂哥,這堂弟結(jié)婚,我理應來接才是哩!畢竟咱張家村前些年誰敢把自個兒的閨女嫁到咱村呀!如今眼下這光景是越過越好了,二壯也娶親了,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多幫襯幫襯才是,一會兒吃酒席的時候劉老叔可一定要賞臉多陪我喝幾杯才是哩”。
“好好好,一切都聽你的便是”,劉老漢笑著說道。
這張家村一下子敲鑼打鼓熱鬧了起來,又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全村人喜氣洋洋地在幫襯著大壯的兄弟二壯忙里忙外。
沒多久,所有喜宴已準備妥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全部都按部就班坐到了餐桌上,準備等新娘子劉雙喜和張二壯拜完天地之后吃宴席哩!
這劉家村劉老漢的閨女劉雙喜生得很是可人,長得十分俊俏,一對大眼珠子看起來雪亮極了,白皙的肌膚更加讓鄉(xiāng)里人那些個年輕后生看得喉嚨里直咽唾沫星子,畢竟張二壯娶新媳婦兒還是張家村第二個娶媳婦兒的,富貴是前些年結(jié)婚的,如果不是富貴前些年運氣好些碰上了李建梅,那或許張家村第一個結(jié)婚的年輕后生就是他張二壯了。
這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張富貴先前陪同著劉老漢多喝了幾杯,臉上的暈紅不減而增,只是覺得腦子里一股子昏昏糊糊的,就連站起來稍走幾步也會覺得眼花繚亂,也幸好媳婦兒李建梅跟著自己來,要不然也不知道張富貴今晚能不能走回家。
李建梅一路上攙扶著張富貴往家里趕,富貴喝得有些多了嘴里糊里糊涂地說著:“劉老叔,來…再喝……再喝點……一定要盡興………盡興”。
李建梅一路攙扶著丈夫張富貴回到了家里,父親張有才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兒子富貴便從柜子里拿了一個碗倒了一些醋遞給了兒媳李建梅,李建梅接過了碗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到富貴的嘴邊,讓富貴一口一口地喝了碗里的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將富貴平躺在床上。
床上的“少平”和“少安”看著自己的父親富貴躺在床上嘴里不時冒出一陣陣酒氣便齜著乳牙用小手扇了扇,嘴里吞吐不明地說著:“爸爸臭……臭爸爸”。
婦道人家李建梅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倆個娃娃所做的表情和動作之后也笑了起來,張有才看著床上這倆個大胖孫子說出的臭爸爸之后也跟著笑了起來。
張富貴就這樣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沒多久便有些昏昏沉沉地醒了起來,張富貴一睜眼便拾起身一只手捂著嘴往屋外跑,原來張富貴是有些想吐,這對于喝醉酒的來說那可是常有的事兒,只不過鄉(xiāng)里人就算是醉酒想吐也要找找地方,這地方不是別的,就是自己家的雞圈里。
張富貴一只手捂著嘴跑到了屋外的雞圈旁對著雞圈吐了起來,婦道人家李建梅也緊跟其后走了出來,看著嘔吐得十分難受的富貴,作為女人的她只有用手輕輕拍打著他堅實的后背讓他好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