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位于東海之上,黃藥師的奇門八卦陣真的很厲害,即使當(dāng)日林朝英在馮蘅養(yǎng)病的別院中暫住時,曾向馮蘅討教過這類陣法該要如何才能走出去,也在里頭走得眼花繚亂,幾乎要找不到生門。
洪七公跟在林朝英身后,問道:“阿英,你究竟能不能走出去?實在不行,我們就喊黃東邪來將我們帶出去吧。”黃藥師的奇門八卦陣不是說著玩的。
被繞得頭暈眼花的林朝英額頭上還有著薄汗,太陽很大,潮濕的海風(fēng)吹了過來,讓她感覺十分不舒服。此時洪七公又在旁邊說話,于是,她很理所當(dāng)然地遷怒了。
“要是我走不出去,都是你的錯?!闭f著,她抬手抹了抹汗,然后飛身上一棵大樹之上,視野之內(nèi),一片姹紫千紅,但是讓她看得頭昏腦脹,一個不穩(wěn),就往下栽。
洪七公見狀,一愣,趕緊施展輕功飛身而上,將那個掉下來的人橫抱在懷里,然后緩緩落地。
“阿英,怎么了?”洪七公見她臉色一片蒼白的模樣,也愣住了。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見她站著的身影略有搖晃,就干脆扶著她的手臂。
林朝英欲哭無淚,這時候她覺得周圍的景物在她眼前很歡樂地轉(zhuǎn)著圈圈,她頭暈、眼花、想吐……
她有氣無力地地說:“我頭暈,我想吐?!边@天氣太熱了,她覺得自己中暑了。武林高手也是人,會生病會中暑……
洪七公扶著她走到一棵大樹底下,忍不住念叨:“我都叫你不要亂闖了,如今正是晌午,太陽正大著,你偏不聽。”
林朝英懨懨地靠在樹干上,不想承認(rèn)自己中暑了是因為亂闖然后走不出去,又累又熱所導(dǎo)致,而且似乎老毛病也犯了,胸口好悶,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黃藥師這個怪物,竟然弄出這種什么奇門八卦陣,也真是行,若是日后打仗,有他這么個陣法,還得了?改日金狗再要猖狂,就用這等陣法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林朝英眼睛閉著,雖然渾身不舒服,但還是忍不住說話:“你以為什么陣法到了戰(zhàn)場上都有用?”要真有用,這世上何來的改朝換代。
洪七公沒有再說話,站起來說道:“也不知道黃藥師什么時候派人來帶咱們出去,我去找點水來?!?br/>
他人才站起來,就被林朝英揪住了衣袖,“別去。”
他俯首,看向她。
只見她緩緩張開眼,輕聲說道:“這個陣法很難走,我擔(dān)心你也走迷路了?!?br/>
洪七公看著她臉色蒼白,又虛弱的模樣,心房忽然一緊,似乎很少見?!鞍⒂?,你也太不濟事,被太陽這么一曬,就受不住了么?”
要是有力氣,林朝英會很不介意瞪他幾眼,但是現(xiàn)在她想省點力氣。所以她又閉了眼,準(zhǔn)備養(yǎng)好精神,不然等下被黃藥師和馮蘅見到她虛弱得跟鬼似的模樣,好丟臉。
洪七公見她閉上眼睛不說話,就坐在她身旁,靜靜地想事情。他記得以前林朝英并不是這么容易生病的,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好像每隔幾個月就會喝藥,尤其是在夏天這種情況更多。似乎……是從她中了怪蛇之毒后,她的身體明顯變差了。就算是練了《九陰真經(jīng)》,也沒辦法幫她的身體完全復(fù)原嗎?洪七公皺著眉頭,忽然覺得那天下英雄都想爭奪的《九陰真經(jīng)》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兒。
他想著,轉(zhuǎn)頭想跟林朝英說話,卻見她的頭點啊點的,然后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膀。她的呼吸均勻綿長,聽得出來是睡著了。他渾身一僵,動也不敢動。也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樣靠著他的林朝英,又讓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他很想親近她,但是又不知道該要怎么辦才好。
當(dāng)黃藥師去陣中要將洪七公和林朝英領(lǐng)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樣的一幕:一個身穿著玄色衣袍的男人以四十五度的姿態(tài)仰望天空,在他身旁,坐著一個穿著深紫色衣裙的女子,雙眸緊閉,臉色略顯蒼白的模樣。
他墨眉挑了挑,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見到黃藥師,眉頭一皺,但也沒先搭理黃藥師,反而是輕輕地推了推身旁的女子,“阿英……阿英……”
林朝英迷迷糊糊中醒來,睡著的時候沒什么感覺,一醒身上不舒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下,覺得日光太過刺目,讓她原本就隱隱作痛過的頭此時更加難受。她反射性地有緊閉雙眼,手扶上額頭,微蹙著眉頭呻|吟了一聲,“我好難受?!?br/>
黃藥師快步走過去,問道:“林姑娘可是身上感覺不適?”
洪七公見狀,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將林朝英橫抱起來,“她適才說頭昏想吐。”
黃藥師挑眉,施展輕功走在前面帶路,“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你們又長途跋涉、身體勞累所致。你們既然已經(jīng)到了島上,何不派人派人通傳,非得要自己入陣?”馮蘅早就說了林朝英曾經(jīng)跟她討教過奇門八卦陣,說不定來到了桃花島,會想要自己走一下他的陣法。若是一般的陣法,林朝英大概能走,但他著擺在桃花島上的陣法,每一個都是花了大心思的,初初入門者,又怎能輕易能找到生門?
洪七公盯著那個青衫客的背影,無語。他怎么覺得黃藥師這是在明知故問,林朝英的性子明明他也曉得的。她不敢興趣的事情不折騰,一旦覺得有興趣,再怎樣也要折騰幾下,能不能折騰成又另說。林朝英對桃花島上的奇門八卦陣已經(jīng)好奇很久了!
黃藥師又說:“好久不見林姑娘,卻想不到如今林姑娘的身體變得如此虛弱,這不是什么好事兒啊。”
洪七公聽到黃藥師的話,低頭看了看閉著雙目的林朝英,她似乎真的很難受。洪七公忍不住皺眉,原本就莫名有些躁動不安的情緒,此時又聽到黃藥師的話,登時語氣也有些不客氣:“黃藥師你少來幸災(zāi)樂禍?!?br/>
黃藥師隱隱帶笑的聲音在海風(fēng)中傳來,“我說七兄,雖然說你與林姑娘兩情相悅,但這么快就護(hù)著她,不太好吧?”
“……!”洪七公聽到黃藥師的話,腳下一絆,險些將懷里的林朝英拋了出去。俯首,看向被他抱在懷里的姑娘,她沒什么動靜,大概是因為太難受所以也沒聽清楚黃藥師在說些什么。
兩情相悅?!他和林朝英?!
洪七公直到將林朝英送進(jìn)馮蘅幫她安排的院子,而黃藥師又幫她把了脈開了方子,隨后她又服下一粒九花玉露丸臉色有了好轉(zhuǎn)之后,他才被黃藥師拖著離開了那個院子。但是離開了那個院子,洪七公還是回不了神。
黃藥師看著一臉震驚狀的洪七公,忍不住挑眉,冷清的聲音響起,“林姑娘她身體不適,一則是因為天氣太熱加上連日在外奔波所致,二則是她身上留有病根,忽然犯病,兩者交雜而來,她才會那么難受。我開了方子幫她調(diào)理一番,明日她便能像從前那般能蹦能跳了,你不必如此憂心?!?br/>
洪七公還是沒有吭聲,一時半會兒的,他還沒從黃藥師的話里恢復(fù)過來。
半晌,他才看向黃藥師,說道:“黃藥師,你適才……是不是說我與阿英兩情相悅?”
黃藥師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難道不是?”
洪七公瞠目結(jié)舌,“怎、怎么會……”他、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啊!
黃藥師瞥了一臉蠢樣的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說道:“若是林姑娘沒有與你兩情相悅,那便是你一廂情愿地將她當(dāng)成是你的意中人?!彼蓮膩頉]有見過洪七公對哪個姑娘那么上心還小心翼翼的,當(dāng)年在終南山,他就覺得洪七公對林朝英的感情很不一般了,今日一看,當(dāng)真如此。若他沒有經(jīng)歷過馮蘅,或許不會太清楚,但是經(jīng)歷過,才看懂當(dāng)洪七公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女子的時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那是一種珍惜與寵溺交織在一起的心情,心頭直發(fā)軟,恨不能從此將她鎖在自己的視野范圍內(nèi),免得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苦;當(dāng)看到她受苦的時候,心中會恨不得可以替她受苦。
“……!”
洪七公又很震驚,平時處驚不亂的男人,在眾多幫眾面前甚有威嚴(yán)的洪幫主,此時真的是一臉被雷劈到的呆滯狀。
“那、那、那個……黃藥師,你說我有時見不到阿英會覺得少了些什么,見到了她有時又心跳加快,不是因為我生病了,而是因為她是我的意中人?”
黃藥師聞言,很無語,“如果你生病了,那應(yīng)該也是腦子生病了?!?br/>
“……”